声音踏过千山万水,走过漫天黄沙,穿过长长的梦境直达耳边,太平转身看着他,像夜行的旅人找到了久违的光亮,忍不住要扑向这唯一的光。
但是他身后的黑暗在吞噬着他,他挣扎着无法上前,也没法伸出拉住他,万一,他也被扯进了黑暗里
他准备转身,突然宁熙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温暖的身体驱散了他的寒冷,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听见身体有什么崩裂的声音,然后他伸手也抱住了他。
两个身体相触,带着积累已久的思念,将两个人缠得紧紧的。
两颗心相贴,感受着彼此强烈的跳动,这一刻他们才完整了。
这样持续了好长一会儿,宁熙松开了手,道:我喘不过气来了。
太平这才松开了些,看着近在眼前的脸。
太平的身量比宁熙高一些,但此时宁熙站在台阶上,眼睛对着他的眼睛,鼻子对着他的鼻子,唇贴上了他的唇
太平脑子轰隆一声,再也抑制不住,细长的手指勾住宁熙的后脑勺,嘴巴啃上了他的唇,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
宁熙被他毫无章法的吻啃得不能呼吸,他挣扎开,道:你是狗吗?想要吞了我?。
没错,吞了你,吞进身体里,就再也不会害怕失去。
长手一勾,脸又凑前了来,唇再次吻上去,依旧是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宁熙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只好抢过主动权前所未有的感觉冲击上脑,两个人沉浸在这个吻里面。
直到两人呼吸急促,太平停下来,在宁熙额头上印下一吻,道:你可看清楚了,我不是成城,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却带着魔力传入宁熙耳中。
他道:我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冰霜公子太平,但不管叫成城的你也好,叫冰霜公子的你也好,你始终是你,我认的就是眼前的你。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夜风清凉,吹进屋内,扬起床上的沙帐又放下,账内那个脱去了一身黑衣的绝美脸庞,轻轻扬起嘴唇,道:
现在是第十八式!。
清晨迎来片刻的天晴,鸟儿顶着秋风出来觅食,它从大树上飞下来,轻巧地落在了院子的石桌上,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好了米粒,不愿意放弃,朝屋内叫了几声,仍无人回应,于是展开翅膀绕过厨房落在了窗前,向里面鸣叫。
床上的沙帐还没有收起,里面传来一声啊,宁熙在一个怀抱中醒来,动一下身子就酸痛不已。
抱着的人被他动静吵醒,睁开了眼睛,轻声道:阿熙,你没事吧。
现在才知道心疼?
宁熙看着床头那本被翻到了后半部分的《写春集》,再看看自己满身的红印,将它痛心疾首地捞起来,一把扔出了窗户,惊起了床边的飞鸟。
昨天就不应该在太平手足无措的时候,拿出这本该死的《写春集》,被它害惨了!
太平轻笑了一声,在他额头又印上一吻,道:没关系,我都记下了!
瞧瞧,瞧瞧,果然是□□不能看,这位昨天还清纯得连接个吻都开山劈海一般的人,如今也学会调戏了。
宁熙自暴自弃地躺回了太平怀里,嘤嘤嘤地道:这下你不会抛弃我擅自行动了吧,若是你再敢敲我的脖子,点我的睡穴,你就死定了,即便你是冰霜公子,我手里的银针也把你扎成刺猬。
太平抱紧了他,道:不会了,下地狱也拉着你一起。
宁熙摇头道:人间这么美好,我才不要下地狱。
两人终于起了床,宁熙换了一身蓝衣,看着成城穿好了黑衣,道:不知为何,明明是一样的脸,成城穿白衣最合适,而黑衣仿佛是你身上长出来的。
听到成城,太平问:他现在如何了?。
宁熙道:没事了,只不过你替代他这一年的记忆他都没有,只记得自己从洞庭湖悬崖边上掉下去。
太平道:醒来就好,这毕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宁熙问:太平,朝廷那些官员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太平看着宁熙,道:是,语气中有一丝的飘忽。
虽然已经表明心意,但是他总担心宁熙爱的是原来那个霁月清风的成城,不是他太平。
宁熙看穿了他的想法,过来在他唇上印上一吻,道:你别多想,我知道他们罪有应得,这样的惩罚还是太轻松了呢,只是我想要知道你们的全部计划,不必每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完了又补充道:你要记得,从一开始我遇到的就是你,尽管你是替代成城的身份,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选的每一条路,都是出自你自己的内心,我认的是你,爱的也是你。
太平灿然一笑,这一笑就如冰山开了一朵雪莲,晃花了宁熙的眼,他伸手抱紧了宁熙,道:从未发觉你如此会哄人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计划?。
宁熙推开他,道: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不过分开的这两个月里,我把近期遇到的事情,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想了一遍,终于想通了很多事情,不过都只是猜测,我来说,,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宁熙:音离是不是就是半夏?
太平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连这个都猜到了。
宁熙:你只说是不是?
太平:是
宁熙:其实我们早该猜到了,只是那时我们自己身处迷雾中,自然看不清,后来我想起来,真假山庄中音离和寒江雪玩的积木,我们在东方明房间里也看过,只不过我们都没有留意,这两者绝不是巧合,根据东方明对半夏的态度,我大胆猜测音离就是半夏,而且当时我们在纸条上写下半夏二字的时候,我分明到音离的眼神有一点奇怪,只不过当时没联想到这一点,其实按照上京城盛传的东方明是个断袖的传言,宁熙一开始猜的是寒江雪是半夏,但是直觉告诉他,音离才是,毕竟传言不可尽信。
宁熙又道:好,下一个,寒江雪跟音离是一伙的,他们联合推动了嵊泗岛玉佩的争端?。
太平又点了点头,道:没错。
宁熙道:果然如此,我就说沉寂二十多年的嵊泗岛传言怎么又重新兴起了,伏楚仁怎么就突然找到了第一块玉佩,背后果然有操盘手。那玉佩会落入我的手里,也是计划好的吗?。
太平摇摇头,道:不,这是巧合。
宁熙微笑道:所以,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太平点头又摇头,道:若是我没有提前认识你,知道玉佩在你那里,可能就直接杀了。
宁熙亮出银针,道:你敢!,太平将按住了他的手,道:我怎么舍得。
撩骚反被撩,宁熙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将银针收回,道:好了,说正经的,有一件事情始终想不明白,言风是谁杀的?如果是戴亦初,他又是怎么知道玉佩在言风那里的?言风的死跟寒江雪和半夏有关吗?
太平道:半夏没说,但我猜没有关系,半夏当年将自己那块玉佩给了东方明,就是想要他挑起朝廷的争抢,没想到东方明一放就是二十年,后来被言风偷去,送给了你,说到这一点,太平心里酸酸的,道:言风为何偏偏将玉佩给了你?。
宁熙道:我也不知道,我又不能去问他。
太平霸道地说道:除了我,以后谁也不能对他好。
宁熙:
好大一股醋味。
太平正色道:谁杀了言风确实是个关键,也就是谁提前知道了玉佩在东方明身上,这个人一定是当年的关键人物,甚至很可能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我猜寒江雪和半夏都已经猜到了是谁,只不过要引他出手。
宁熙道:你知道吗?
太平摇摇头。
宁熙道:所以现在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太平道:赌!赌天意,赌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