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先生拍开他的手,为成城诊脉,眉头也逐渐紧锁,他突然想起宁熙的那本医书,道:你那本医书呢?。
宁熙道:哪一本?
廖先生道:《医圣的自我修炼》啊。
宁熙回想了一下,道:落在我上京城的家中了,师父你要那本书吗?可是我看了好几年都觉得它只是一本普通的医书。
廖先生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道:天下医术大道得简,你这厮看不懂而已,那本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师姐的,你拿火烧一烧,待显露真正的文字之后,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当世医家圣典。
宁熙大惊,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廖先生道:我哪里知道你这么笨,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记得师姐有研究过脑部重创相关案例,目前成儿这情况我暂时没有办法,只好先养着他的伤,你快去把书拿来。
宁熙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只恨自己偏偏没有随身携带,他握住了成城的手。
廖先生别过头,嘴里道:哎呀,没眼看。
宁熙不管他,对沉睡的成城道:成成,你坚持等我回来,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一匹快马在路上疾驰,已经跑了一天一夜,宁熙累得快要昏厥,但他强撑着,只想要快点拿到医书救成城。好在这里离上京城不会很远,再过一天就到尚城了,他才勒住了马头,跑到下溪边鞠了一口水喝,溪水清凉,宁熙招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突然,水中出现一个黑影,宁熙心头一惊,就听见那人冷冷地道:玉佩在哪儿?。
怎么又是来找玉佩的?
怎么会找到他身上来?
宁熙脑子过了一串名单,都想不到是谁,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保持着蹲在溪边这个姿势,笑了一声,道:这位英雄,你抢劫来的很不是时候啊,以往我都带着好几块玉佩和几千两银钱的,但是今天好巧不巧,我出门就忘了,要不你随我回家,我去拿给你?
那人直接将剑横在了宁熙脖子上,又道:玉佩在哪儿?
宁熙无语,叹了口气,道:怎么现在见个人都是来找玉佩的,你看上京城的所有玉饰铺连个玉扳指都涨价了,哎,不过还好,我今天刚好带了一枚玉佩出来,就给好汉你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过头,近距离看见了来人,大白天的也是穿着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宁熙,宁熙觉得这双眼睛很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他慢慢地将手探向胸口,摸索了一阵后,喜道:找到了!。
黑衣人眼睛睁大了,盯着他的胸口,宁熙手快速抽出来,向黑衣人一扬,药水飞了出来,这是宁熙为了防身特质的迷药,虽然黑衣人捂住口鼻,但是宁熙快准狠地撒向了他的口鼻处,瞬间沾湿了他的面巾,药水渗入口腔,黑衣人立马有些站不住。
宁熙快速从后退,想要跑到马边,但是只见黑衣人抽出一把小刀,往左胳膊用力一扎,瞬间清醒过来,又朝宁熙追了过去。
宁熙来不及上马,就被他掀翻在地,摔得生疼,他强支撑着站起来,抽出一把常用的割肉小刀,道:这位英雄,我不知道你受谁的蒙骗说我身上有玉佩,但是请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有早就给你了,我又没什么用。
黑衣人拿着长剑,说了一个名字:言风。
宁熙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言风?难道言风是他杀的?看来事情变得棘手了,言风交给宁熙的那块玉佩现在已经在真假山庄了啊,要不将这人引去,给那个有病的庄主制造点麻烦?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只是,看他这个样子,会不会说出口就被杀了,还是先亲自引他过去比较好,然后趁机逃跑。
下定主意后,他还想套多一点消息,道:你看见言风给我东西啦?那你应该发现了他只是送我一本书呀。
黑衣人道:一本书?
宁熙看勾起了他的兴趣,道:是啊,还是一本诗集,我都没有打开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看带字的书就眼睛疼,特别最讨厌诗集,看一眼就牙疼。
黑衣人道:那本书现在哪里?。
宁熙道:有一个山庄叫做真假山庄,说自己知道天下事,我想去问如何不成为大家眼中的废物,我又听说他最喜欢酸诗,所以就搜罗了两大筐连带言风给我的都打包过去了,事情半真半假最是可信。
黑衣人半信半疑,将剑又横上了他的脖子,剑锋瞬间割了一条血痕,道:真假山庄在哪里?
宁熙推了推剑,道:大哥,你别手抖啊,真假山庄在,手指比划了一阵,放弃道:反正很难描述,哦,我有他们的传单,说着又要将手探向胸口,黑衣人立即警惕,剑尖改向指着他的胸口,宁熙赶紧道:不是不是,我拿地址呢,手在胸口又摸索了一通,抽出一个纸屑,展开道,上面只有真假山庄天下事几个字,其它都不见了,宁熙道:哎呀,淋了一场雨,纸都泡烂了,见黑衣人又要发怒,忙道:不过,没事我还记得,我可以带你去。
最终,黑衣人压着宁熙上路了。
走过一个山头,又跨过一条小河后,路越走越奇怪,黑衣人停下了脚步,宁熙道:怎么了?是这条路,这真假庄主脑子有病,做生意还要将山庄建在山沟沟里面,你跟我来就没错了。
两人又继续向前,来到一条宽阔的江水旁,旁边停了不少木筏,宁熙指着对面道:过了这条江,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心里想得却是,到时候一头扎进江里,就犹如鱼儿一样消失不见了,懒得陪你玩。
上了木筏,宁熙装虚弱,黑衣人沉默地划着木筏,缓缓地前进,刚到河中央,有一老伯在岸边喊道:喂,那个穿得乌漆嘛黑的,你偷我的木筏作甚,想去对面偷我的花生?
黑衣人愣了一下,问:对面是花生地?。
老伯道:是啊,对面是一座浅岛,土少沙多,除了花生别的都种不了。
完了,宁熙想。
黑衣人将木浆一扔,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你又骗我,怒气冲晕了脑子,竟然忘了伪装,宁熙又捕捉到一丝熟悉感,但是他此时来不及细想,准备跳入水中,黑衣人马上识破了他的计划,小刀出手,扎中了宁熙的大腿,宁熙闷哼一声跌坐在木筏之中,黑衣人持剑指着宁熙,道:看来要给一点教训你,才会好好听话了。
步步紧逼,宁熙心跳到了极致,脑子都是成城的影子。
他还没有来得及拿医书救他呢。
他还没有帮他报仇呢。
不甘心啊。
黑衣人的剑落下之时,一股冰冷的凌厉之气飞来,随后噹一声,水化作利刃与剑相碰,剑立即裂了一口子,黑衣人看着手里的剑发愣,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名剑,竟然就被冰刃砍裂了,这人的功力到底又多强?
正想着,头顶一个阴影飘过,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上方落下,黑衣黑发黑袍狰狞的面具。
冰霜公子太平。
宁熙松了一口气,每次危难关头,都有冰霜公子的出现。
见半路杀出个人,黑衣人不放弃仍持剑攻了上来,冰霜公子伸出手指夹住了剑,黑衣人一用力,脚下的木筏断裂,宁熙跌落水中。
打架能不能上岸好好打啊。
因大腿受伤失血过多,宁熙在水面挣扎了几下,就慢慢地沉入水,看着阳光越来越远,突然,又一声落水声,一个黑影扎了进来,挡住了宁熙的视线,黑影越来越近,脸上的面具越发狰狞,他如鱼儿一样游了过来,抱住了宁熙的身子,脚下一点,向上游去,宁熙昏昏沉沉地任他抱着,手碰到一个东西,带着熟悉的质感,他用最后一似神智扯了下来
对岸花生地中央,农人搭建用于暂时休憩的草棚里,燃起了一个火堆,时不时一个毕波声,飘来一阵阵花生焦香。
宁熙鼻子被阵阵焦香呛醒了,但他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感受着冰霜公子的位置,他此时正在他受伤的大腿边,慢慢割开他的裤子,清洗伤口然后包扎,动作虽然尽可能轻柔,但是还是不够专业,宁熙痛及了,强忍着没有出声。
闭着眼睛的时候,一切表象都被掩盖住了,只剩下感觉。
而冰霜公子现在这感觉,像极了一个人,宁熙稳住了狂跳的心,握紧了手里的那个东西,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宁熙你真是敢想。
那边,冰霜公子终于停止了对伤口的折磨,包扎好了,改为盯着宁熙苍白的脸。
宁熙感觉他的手停在自己脸庞上方,迟迟未落下来,最终还是离开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宁熙突然睁开了双眼,喊了声: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