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汀兰含泪道:我们没有立即将你抱走,而是在附近等了三天都没有人称自己丢了孩子,那时我的孩子刚没了,就遇到了你,我们都认为你是上天补偿给我们的,就将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了。
成玉枫道:我们那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回来之后才突然想起那个怀胎十月的女子,那时田中镇上布满了官兵,在抓一名怀孕的妇人,很可能就是她,就派人查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打听到他们那时抓的是二皇子妃,我们推测二皇子妃就是我们在桃林遇到的那个女子,但是后来查到她与孩子都死了,所以我和你娘虽然心存怀疑,但没有认为你就是她的孩子,直到你越长越大,和她越来越像。
听了当年的全过程,成城的眼泪滑落下来,头脑空白不知如何是好,李汀兰哭着抱住他,道:成儿,我们不告诉你身份,是不想要你抱着仇恨过一辈子,我只希望你做个简单的孩子。
成玉枫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城放开了李汀兰,沙哑着声音,道:父亲母亲,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成玉枫和李汀兰对视了一眼,伤心地点点头。
成城一个人出去了。
这的确很难以令人接受。
这三个月遇到的那么多事,虽然不少意外和惊险,但都以为是别人的事情,没想到一下子自己成为主角,从一个父母双全的快乐公子,变成了父母双亡身怀复仇重担的遗子,这个事实压得成城无法呼吸。
宁熙很想做点什么,但都放弃了,这时候成城自己安静一下比较好。
成城直到第二日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在成玉枫和李汀兰关切的眼光中,扯出一个笑容来,道:父亲母亲,我没事。
李汀兰又要落泪,成玉枫赶紧止住她,道:哭了一夜了,等下盟会就要商议夜魅一事了,你想肿着双眼啊?。
李汀兰锤了他一下,道:肿又怎么了,你还嫌弃我。
成玉枫赶紧摇头,成城过去道:母亲别担心,我没事。
李汀兰摸了摸他憔悴的脸,道:成儿,没事就好,你就像以前一样生活就好,如果别人敢找上门来,我就让你爹把人全都赶走。
宁熙将刚做好的粥端到院子的桌子上,后面跟着拿着碗筷的阿七,宁熙一边乘粥一边招呼他们道:庄主夫人,还有成成,一大早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呢?过来喝粥啊,宁熙秘制枸杞鸡粥,又鲜又香,抬头看了一眼成城,道:最适合熬夜的人了。
三人相视一笑,走了过去,看到米粥软糯,鸡块金黄,中间混着绿色的枸杞叶,令人食欲大开,再看到阿七脸上一道一道像是一只馋嘴大花猫,均大笑起来。
没有什么事是大笑不能了结的。
盟会很快开始了,宁熙也跟着来凑热闹,场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伏云廷和伏云廷也已经落座到郝祁峰下首,一见到成城和宁熙,就露出了不善的眼光,宁熙仍旧笑眯眯当没看见。意外的是,计青、计鸢和计夫人竟然也在,接受着周围的指指点点。
他们刚落了座,郝祁峰就开始开场。
之前见过两面,宁熙都一直觉得郝祁峰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裁决公正,遵从规则和道义,但是看了秦杨身上的刺青之后,再看他已经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关于伏楚仁、计江和郝祁峰等人的参与谋害二皇子的事情,成城没有告诉成氏夫妇,宁熙也不知道他的打算,有些担心地看向成城,他虽然面上不显,但从他紧握的左手中,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绝不轻松,察觉到宁熙的目光,成城转向他,扯出一个笑容,眼神暗示他:我没事。
那边,郝祁峰已经讲到:我已经派人查清了,从计江的尸体来看,被人用冰锥削去了一只胳膊,然后震碎心脉,与伏楚仁死状一样。
伏云生站起来,补充道:没错,我和大哥也亲眼看见了,计江与冰霜公子勾结却被反杀,他这是咎由自取。
之前劫岚若的欧阳举竟然也在,他问道:那他拿走的那块玉佩呢?
郝祁峰摇摇头,道:没有找到什么玉佩。
周围立即响起阵阵议论声。
大家安静一下,郝祁峰道:今天让大家来的目的,第一是公布计江死亡真相,从此计家被清出盟会,第二,最重要的是,想必大家也感知到了,夜魅这个组织对武林的威胁太大了,无论他们是受谁收买,但是轻易杀掉两大庄主,对于武林正派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所以在这里我召集大家联合起来,除去夜魅,还武林一片净土。
郝祁峰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为了武林为了大家,只字不提玉佩的事情,但是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谁先杀了冰霜公子,谁就能得到玉佩,所以场上都是附和声。
在这场大乱中迅速崛起的陈家庄主道:我支持祁盟主,夜魅和冰霜公子犹如武林毒瘤,不除难以安人心。
又有一人道:没错,这次他可以杀了伏楚仁和计江,难保下次不会杀了在座的各位。
另外一人道:对没错,没准他不止杀了这两个人,前些天我庄里也死了一个门生,死状也与他们相似,会不会也是冰霜公子杀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冰霜公子已经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不辨是非,杀人不眨眼的人了。
但是,他们大多数人压根都没有见过冰霜公子。
而对于与冰霜公子接触过三次的宁熙来说,冰霜公子除了人冷一点,脾气差一点,是个怪人之外,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而且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计江是否是他杀的,就这样定罪,未免有些草率和不公。
宁熙转向成城,小声道:我觉得计江也许不是冰霜公子杀的?。
成城道:为何?
宁熙道:你还记得计江来抢岚若的时候吗?那时冰霜公子只是削去了计江一只胳膊,并没有杀他的意思,我觉得不可能后来又杀了他,而且冰霜公子杀死的人不是身边都有一个小伞的标志吗?刚才他们陈述计江死状的时候并非提到,所以啊,我觉得计江并非冰霜公子杀的,刚才他们说的那些弟子就更加不是了。
说着说着宁熙就没控制音量,最后两句话被旁边的一个弟子听到,他大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宁熙被他大嗓门吓了一跳,道:干嘛这么大声?。
那个弟子站起来,指着宁熙对大家说:这个人刚才说我们诬陷了冰霜公子。
周围立即一阵指责声传来,什么不辨是非,胡说八道,黄毛小儿之类的。
宁熙本来就只是想对成城说出心中的疑虑,当此时这么多人用不善的眼光看向他时,他反而有点想争论一番,他站起来,道:没错,我就是说,刚才你们的判定有点不太严谨,仅凭死状相似就判定了是冰霜公子杀的,就已经先入为主了。
伏云生怒道:化氺为冰刃,江湖上除了冰霜公子还有谁?。
宁熙道:我并没有说胳膊不是冰霜公子砍的呀,我问你们,江湖上能震碎人心脉的只有冰霜公子一人吗?。
在座的各位都沉默了,虽说瞬间震碎人的心脉需要强大的内力,但是不仅武林能人异士很多,就是在座的郝祁峰、成玉枫还有几位庄主也能做到。
宁熙追问道:上次伏楚仁死的时候,周围都有冰霜,且尸体有霜冻的痕迹,不知计江有没有?。
现场又起了一阵议论声,因为发现计江的时候,好几个庄主都去了,现在回忆起来,好似是有一点不同,但是现在这话不能说。
说的只有伏云生,他道:现在天热,我们去的时候,可能冰霜已经融化了。
宁熙道:那我再问你,尸体周围有发现小伞一样的标志吗?。
这伏云生一时气结,不知说什么。
郝祁峰道:当时太乱,所以可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
宁熙抢了他的话,道:所以我觉得你们太草率了啊。
郝祁峰顿了一下,又道:这位公子说得也有道理,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要找到冰霜公子,让他自己澄清。
对啊,现在最重要是要找到冰霜公子
嗯嗯,没错,反正我觉得一定是他
是啊,不然还有谁?
有一个子弟站了起来,道:你谁啊?哪一家的,不懂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轰出去。
成城站了起来,道:他是我带来的,不同于以往的春风和煦,此刻他脸上带了怒意,竟有一股凌厉之气,吓得那个子弟瞬间闭了嘴。
宁熙感激看了成城,两人一同坐了下来,宁熙还嘟囔了一句:说得好像你们知道冰霜公子在哪,打得过他似得。
人群沉默了。
的确冰霜公子来去无影,武功强大,而且没人知道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这时,郝祁峰道:这就是我们联合大家的原因,一个人或许力量有限,但我们联合起来,一定能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