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寂第次遇见韩毓,是在京城的街上。他在街上闲逛,见个穿着华服的公子跟着小孩子样,眼巴巴地望着小贩的糖葫芦,抓着小贩衣角央求他给自己根。小贩也无奈:quot;你得拿钱买啊!quot;
韩毓可怜兮兮地道:quot;可是我没有钱。quot;
程寂出于好心,掏钱给他买了根。但不曾想,韩毓叼着糖葫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到想吃的东西就用期许的目光看着他,程寂心软,给他买了。最后还是被左相府里的家丁找到了,才将他带回府,临走前,韩毓还问了他的名字,说以后要找他玩。
那之后,程寂偶尔出宫便会去看看韩毓,给他带根冰糖葫芦。韩毓是庶出,又不得左相喜爱,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他的姐姐韩婈人,就只有程寂是真心对他好的。韩婈人被大皇子看中纳为侧妃入了宫,韩毓伤心了许久,日子也过得不好了。程寂去看他时,他都笑不出来,只是抱着枕头发呆。
那时,浑于要派公主来和亲,皇后有意让他迎娶公主,但他并不愿意。这位公主是浑于王最宠爱的女儿,娶了她等于有了浑于的势力做靠山,在朝政上地位也就高。然而程寂对于皇位没有半点野心,也不喜欢这位传说中娇蛮任性的外族公主。
所以,当他看着黯然消沉的韩毓,脑中忽然闪过个念头,于是出声问道:quot;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把你接进宫里照顾,那里不会有人对你不好,而且你偶尔也能见到你姐姐。quot;
程寂想照顾韩毓是出于真心,但拿他来当挡箭牌,不迎娶公主也是真。韩毓虽是左相的儿子,但是是庶出之子且不受宠,娶了他既不会跟左相有太大牵连,又能断了其他名门望族与他联姻的念头。
他是皇后的儿子,太子的胞弟,然而却心想过安定的生活,不想争名逐利。直庸庸碌碌,与世无争。皇上皇后不宠爱他,兄弟们也不怎么在意他,程寂反而乐得自在。也正是这样,他才会对韩毓亲近,韩毓单纯,没有任何心机,接近他没有任何目的。这样纯粹的感情,难免会让人动容。
请求皇上为他赐婚迎娶韩毓,是他做的唯件引人注目的事情,也是他唯次任性。
这些事,程寂都毫无隐瞒,坦然地说给韩青衣听了。
韩青衣听罢笑眯眯地望着他,问道:quot;那,殿下如今可有后悔?quot;
程寂侧头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眉眼间满是温柔。quot;不后悔。quot;
韩青衣凑上前去,吻上程寂的唇。程寂微愕,韩青衣浅笑着说道:quot;殿下方才若是有丝毫的犹豫,我可就要伤心了。quot;
程寂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说道:quot;你如今这样都是谁教的?quot;
quot;殿下不喜欢?quot;韩青衣问道。
quot;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意外。quot;程寂如实回道。
quot;那就好。quot;韩青衣松了口气,忽然又问了句:quot;殿下可知道我的字?quot;
程寂想了想:quot;青衣?quot;
quot;嗯!quot;韩青衣点点头,说道,quot;叫韩毓太生疏了些,以后殿下就喊我的字好了。quot;
quot;怀秋,是我的字。quot;程寂冲他说道,又苦笑了下,quot;不过父皇母后都很少这样叫我。quot;
quot;怀秋,程怀秋。quot;韩青衣默默地在嘴上念了两遍。
当晚程寂留宿在翠竹轩,他躺下韩青衣便主动滚进他怀里,心满意足地搂着他睡。程寂拍了拍他的脑袋,提醒道:quot;明日要去尚书苑,可得早点起。quot;
quot;好。quot;韩青衣随口答应了声,敷衍的意味明显。
程寂笑了笑,说道:quot;算了,到时候我叫你起来就是了,睡吧。quot;
韩青衣仰头亲了他口,小声说了句:quot;晚安。quot;
quot;晚安?quot;程寂有些不解。
韩青衣本正经地解释道:quot;我从
青青子衿 作者:十二楼
前听人说过,在些国度,夫妻之间有早安吻和晚安吻的礼节。quot;
程寂不疑有他,犹豫了下,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下。
韩青衣勾起嘴角,往他怀里拱了拱。二人相拥着抵足而眠,夜好梦。
翌日,程寂早起时也叫醒了韩青衣,韩青衣打着哈欠坐起身,伸了伸懒腰。程寂正准备掀开床幔叫下人们进来,韩青衣伸手勾过他的脖子,又是个吻落下。
quot;早安吻。quot;见程寂有些发愣,韩青衣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程寂摸了摸鼻子。他还是不怎么适应这个所谓的其他国度的礼节,但看韩青衣乐在其中的样子,也不忍心破坏他的好心情。
尚书苑里不允许丫鬟入内,程寂让个侍卫跟着韩青衣,表面上算是韩青衣的书童。侍卫叫学文,木着张脸跟在韩青衣身后。
这会儿教学的太傅还没有来,尚书苑里叽叽喳喳地热闹非凡。韩青衣进门,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韩青衣毫不在意地穿过人群,寻了个空着的座位便坐下了。抬眼打量了下周遭的人,都是些年轻的皇子公主们,最小的只有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如今都悄悄地打量着他,窃窃私语。
有胆子稍微大些的,上前给他行礼问好,他便笑着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话,倒是给人种清冷不易接触的感觉。
文学课的太傅姓张,把山羊须,双鬓花白,但精神矍铄,不苟言笑,看上去十分严厉。让韩青衣不由地想起了自己高中时期的班主任。不过以韩青衣现在的身份,对他的要求并不需要像对其他皇子皇孙那般严苛,哪怕是他上课走神,张太傅也是视而不见。
尚书苑是培养皇子皇孙的地方,除去文学课,还有乐理、棋艺、绘画、骑术、兵法、武术等等。韩青衣掰着指头数了数,不由地感慨,这皇子也是不好当的啊!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文学课韩青衣大抵都听得懂,颇感无趣,便有些昏昏欲睡。他将书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心安理得地趴在课桌上睡觉。学文在旁端坐着,依旧面无表情。张太傅讲书走到跟前,也只是瞟了眼,什么也没说。倒是其他打瞌睡的皇子,张太傅板着脸拿戒尺敲了敲他们的课桌,皇子们只得挺直身板强打起精神听课,边心里又难免有些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