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各宫里都忙碌了起来，来往皆是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
甲荃在朝阳殿传过话后在冷风中呼出口白雾，搓了搓手，拉紧衣襟正准备迎着冷风赶回朱雀宫。就听见身后传来句：quot;甲公公留步！quot;
甲荃回过头去，认出那人是大皇子跟前的小福子。他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小福子点点头，冲他招了招手。甲荃略犹豫，还是走上前去，不敢怠慢地客气道：quot;福公公找我有事？quot;
甲荃年龄不大，在宫中资历也不高，向来是被别人呼来喝去也不敢有埋怨，对谁都得毕恭毕敬，生怕不留神开罪了哪位，日子就不好过了。
小福子笑了笑，亲切地将他拉到避风的拐角，道：quot;没什么事儿！这不大皇子在殿里议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找你聊几句！quot;
甲荃陪笑两声。
quot;你们宫的三皇子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还好伺候？quot;小福子随意地问道。
quot;我是伺候三殿下的，三皇子妃倒没怎么使唤过我，不过倒是个好脾气的主。quot;甲荃老老实实地回话道。
quot;唉！还是你好！哪像我，我虽是跟着大皇子的，可大皇子妃不顺心就拿我们奴才撒气！quot;小福子说完立刻小心地看了看四周，quot;这话我也就跟你抱怨抱怨，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大皇子要扒了我层皮的！quot;
甲荃连忙点头。
quot;哎，你家三殿下今日怎么没来上早朝？还特地让你过来传话。quot;小福子撞了撞他的肩膀问道。
说到这个甲荃的表情便有些微妙，他支吾着道：quot;三殿下今日起晚了，误了早朝时辰。quot;
quot;不能吧？三皇子当初可是连大婚免朝时都按时上朝了啊！quot;小福子脸的不相信。
甲荃意味深长地望了他眼，说道：quot;现在不是有三皇子妃在吗？quot;
quot;三皇子妃不是直都在……quot;小福子话说到半才恍然醒悟，露出个了然的笑容，又道，quot;都说三皇子和三皇子妃恩爱有加，此言非虚啊。quot;
quot;那还能有假？quot;
两人又东南西北地胡侃了几句，甲荃才向小福子告辞，小福子大方地挥挥手。待甲荃走远，便敛起脸上的笑。
不时程锦从朝阳殿内出来，小福子赶忙将大氅给他披上。出了朝阳殿唤来步辇，程锦坐上步辇才开口道：quot;打听到了？quot;
quot;三皇子今日不上早朝是起晚了。
青青子衿 作者:十二楼
quot;小福子跟在轿辇旁，回话道。
程锦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quot;只是起晚了？quot;
小福子咳了声，小声补充道：quot;quot;三皇子昨晚宿在三皇子妃那呢，不过据说自三皇子妃痊愈之后三皇子直都是留宿在翠竹轩内的。quot;
程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quot;我这个三弟，什么时候也开始沉迷美色了？quot;
quot;不过朱雀宫里的那两个妾室，三皇子现在是看都不看眼，可惜那两个美人，从今往后只能守活寡了。quot;小福子惋惜道。
程锦好笑道：quot;你个太监，可惜什么？quot;
小福子嘿嘿笑。
quot;不过，我这个三弟还真是叫人琢磨不透。quot;程锦面色转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quot;说他深情，可他与沐梨两情相悦，说放下便放下了。若说他情，他如今却又心意地对待那个韩毓。quot;
quot;不过，若要论容貌，三皇子妃倒确实比那两个妾室出色。quot; 小福子说道。
说到这个，程锦倒忽然想起自己宫中的韩婈人，手指叩了叩步辇的扶手，吩咐道：quot;回宫后直接去西苑，告诉大皇子妃我今日在西苑用膳，就不去她那儿了。quot;
程寂和韩青衣歇了上午，下午倒是精神奕奕，闲来无事，便去御花园散步。
不过冬日里，没了百花斗艳，御花园也显得冷冷清清。好在他们二人不是来赏花的，倒也不介意这些。
沿着石头砌成的小路直走，越走便越偏僻，隔着高墙听见墙另边的兵戈之声。韩青衣好奇地问道：quot;那边是什么地方？quot;
程寂看了眼，答道：quot;演武场。quot;
quot;去看看？quot;韩青衣双眼发亮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虽只是墙之隔，然而实际上要到那边，却绕了很远的路程。
演武场是大片平地，供禁军们操练，里面刀枪剑戟应有尽有，皇上偶尔会来视察，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找人过上几招。
这会儿演武场上的禁军将领们正裸着上身在雪地上武枪，阵列整齐，呼喝声冲透云霄。这情景，令人不禁心潮澎湃。
禁军统领负手在前方，面色冷峻，督察着众将领的动作。余光瞥见程寂在旁，便挥手让副统领代为指挥，自己则走上前去。
quot;见过三殿下！quot;禁军统领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程寂淡淡点头：quot;都统领不必礼。quot;
他手搭上韩青衣的肩膀，介绍道：quot;都统领想必还未见过，这是我夫人。青衣，这位是都迟蔚都统领。quot;
quot;都统领。quot;韩青衣含笑打招呼。
都迟蔚回礼道：quot;原来是三皇子妃，属下失礼了。quot;
quot;我们只是路过，便来看看，都统领大可不必在意我们。quot;程寂对他说道。
quot;三殿下快有半年没来过演武场了吧？那可不能看看就走！不下场比划比划？quot;都迟蔚甩了甩结实的臂膀，对程寂说道。言语间透着熟稔亲切。
程寂微微笑着摇摇头道：quot;我许久未曾练武，不是都统领的对手，还是算了吧。quot;
都迟蔚有些意外道：quot;三殿下如今不练武了？莫不是因为穆小将军的缘故？quot;
程寂垂眸，道：quot;不，是我自己的原因。quot;
韩青衣闻言，微微笑道：quot;殿下可愿陪我动动筋骨？殿下虽然久未习武，但对付我这样的初学者应该是绰绰有余吧？quot;
程寂愣了愣，而后无可奈何地笑笑，道：quot;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