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池迟身形晃了晃。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简念,见她没事,才缓缓转身过去。
他右手插进发丝,轻轻往后一捋,没碰到血迹,才压低眉头,长腿在半空中一划,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
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五个男人,瞧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对池迟怒目而视。
“就是他们!”男人一边痛吟,一边指着池迟,气息微弱道。
“池迟!”简念急急跑过来。
她担忧地瞧了一眼他被敲打的地方,想要触碰,又无从下手。
池迟没理会简念,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露出兴味的神色。他双手交握,轻轻一动,直接发出‘咔’的声音。
还没动手,池迟的衣角被牵住。
他低头一看,简念圆溜溜的鹿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里面紧张害怕一览无遗。
至于这么害怕吗?
池迟看看那群人,又看看简念,眉头拧紧了,最后低啐一句。
他刻意隔着简念的衣袖,抓紧她的手,低低道:“等会我说跑,你就跟上。”
简念听话地点头,绷紧了肌肉,蓄势待发。
池迟糟心地想,什么时候一中扛把子轮到要躲躲藏藏了?
都怪简念!总是仗着自己外表为所欲为!
池迟愤愤想完,然后等那群人不注意,拎起旁边的装饰花瓶,抬手贯了过去,趁他们闭眼躲避花瓶碎片时,他一把扯住简念,头也不回地跑了。
后面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叫嚣着追过来。
简念跌跌撞撞地跟着池迟,她简直觉得自己被他拖着跑,跑过一个拐角,简念惯性向前冲,却被扯进一个黝黑的办公室。
“顾……”
心跳还慌张地跳动,简念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浑身散发着微微的潮意,紧接着是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捂住她的嘴。
简念紧张地屏住呼吸,耳边落下一股湿热的呼吸,然后听见他哑声说:“嘘。”
黑暗的空间空寂无垠,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相贴的身体,尽管隔着衣物,但简念仿佛还是能感觉到皮肤的触感。
紧张的气氛莫名消退,身边流淌的空气都从轻盈变得粘稠,贴着手臂滑落,一许激起阵阵刺激,简念不自在地动了动。
池迟比
她反应还大,注意到外面没有动静之后,赶紧甩开简念,极力想撇开关系,色厉内荏道:“刚才那是情况所迫,你最好别脑补!”
简念迷茫地看向他的方向,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不过……
她注意到池迟声音微哑,刚才捂住她的嘴时,似乎手指在轻颤,尽管他刻意控制,但是简念从小就比较敏感,这些细微的反应,让她一下察觉到。
她脑中想起以前她拍视频到夜半,为了不惊扰他休息,所以只有厨房的灯开着,其余的全关上,而失忆前的池迟半夜起来走到厨房时,额头都会有一些微不可查的汗意。
她一直以为是他噩梦或是其他的原因。
没想到,池迟是怕黑?
想到这个可能,简念不由自主地捏紧衣摆。
他怕黑,为什么还半夜起来为自己热牛奶?又为什么带自己躲进这里?
她借着从门缝的透进来的光,勉强辨认出池迟的位置,此时他正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形有些佝偻。
简念口中微微发苦。
当时她为了快点与人结婚,脱离原来的环境,第一次相亲便与池迟达成共识,两年婚姻生活,她也仅仅把他当做合格的室友,将他的体贴当作理所当然。
甚至池迟出车祸失忆,她也因为责任感,而接纳他。
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卑鄙,怎么能将他的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池迟他,早就把自己当成朋友的存在了吧?
想到这,简念上前几步,轻声问:“池迟,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嗯?”
黑暗中的身影强撑着站直,双手横抱在胸前,装作为所谓的样子,语气嚣张:“你梦还没醒?”
嘴硬!明明声音都在颤。
简念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其实,是我紧张。”
“我怕黑,池迟。”
软糯畏惧的语调像是一把钩子,池迟思维瞬间被带偏。
不用多想,便知道她又是露出一副软绵绵的表情。
但是他绝对不能妥协!这女人顺杆爬简直令人发指!
“你怕……”关我什么事?
话音未落,一股冲击力袭来,紧接着是两只如同菟丝花软绵无力的手紧紧勒住他的腰身。
他立即绷紧了身体,想要把简念的身体推出去,但是手掌放到她肩膀上作势推了几下,毫无反应,只好没办法地将双手垂落在身旁。
他盯着简念的后脑勺,恨恨地想,简直是囚禁!是霸凌!
她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别以为他被抱住了,就真的让她为所欲为,听她摆布,他不是那种人。
简念察觉到他似乎注意力被自己引开,想着还抱着他,她脸颊泛红,于是小声建议道:“池迟,我站得有点累,我们去沙发好不好?”
还有没有点占便宜的自觉?要求怎么这么多?
简念见他不动,试探地扯了扯衣袖,见他没反对,便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简念怕他又将注意力放在黑暗的空间上,她时不时查看他的状态。
池迟:“……”
他默默挪了一下屁股,见到简念也跟着坐过来,最后池迟只能挪无可挪,委屈巴巴地坐在沙发的边缘。
有什么办法让这个女人愿意与自己离婚?
急,在线等!
*
等外面彻底没了人之后,池迟瞧着简念有些疲惫的面色,调转脚步,往电梯走去。
池迟原本是骑了摩托来,转念想到简念令人发指的占便宜行为,不能再给她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于是飞快在许边叫了一辆出租。
一到家,池迟便径直走回房间,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他满意地盯着门锁,唇角微弯,这下总算能防住她了吧?
熟悉的落锁声传来,简念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竟然对池迟如此防备自己产生一丝丝习惯。
她换了家居服,洗漱之后,将黑发随意用一只笔挽在脑后,间或一绺额发落在颊边。
她拿出电脑开始编
辑刚才写下的文字内容,等到需要录音时,她瞧了一眼池迟紧闭的房门,拿出录音设备。
简念清清嗓子,盯着手机备忘录,心无旁骛地开始录制视频解说——
“傍晚五点……”
她认真专注地配音,所有心神都在手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门锁转开,一道懒洋洋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她配到解说鸡腿的地方,甜美的娃娃音从正经变得轻快欢脱起来——
“看它矫健有力的大长腿儿。”
池迟下意识联想晚上他飞踢的场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哪怕裤管宽松,但是蓬勃的力量感掩在其中。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接受她的赞美。
“诱人得口水流一嘴儿。”
池迟脸色黑了。
“恨不得每天都来一腿儿。”
池迟:“……”
岂有此理!!!
她每天脑子里竟然对他肖想到这个地步?
“辣油、干辣椒……再加入鸡腿儿肉……”
暴怒,差点鲨妻证道的池迟:“……”
哦,原来是在说鸡腿。
既然如此,勉强放过她一次。池迟本来该是重新放阳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黑沉沉,他转身回到房间。
嘭的一声——
简念被猛地惊了一下,她朝房间看去,池迟的房门还是紧闭。
也许是风吹的吧。
简念没在意,将剩下的配音完成,然后保存,又拿出之前林助理拿出的一叠资料,她一边和林助理沟通,一边勾画重点。
虽然池迟年少起便是一许学霸到工作,但是她总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毕竟他哪怕是叛逆期,变化也太大了。
再加上他对学习的排斥,简念将疑惑压下,决定先为他整理一下这些文件,先把这次的会议应付过去再说。
池迟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越想越不对,简念说鸡腿就说鸡腿,怎么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还用那些形容词!
别是将对他的不轨念头代入到鸡腿上吧?
他捋一把头发,索性起身,朝门外走去。
客厅鸦雀无声,桌上散落很多资料。
简念枕着自己的胳膊正睡得香甜,脑后的长发也披散下来,柔顺的散落在瘦削的肩膀上。
池迟瞧了一眼,视而不见地拐过她。
她睡客厅关他什么事?他只是出来喝水的。
池迟到厨房不到一秒,又转出来,走到茶几前。
他推了几下,也不见简念醒过来,反而瞧见她眼底的青黑,在白皙的脸庞上显得尤为突出。
池迟念了一句‘麻烦’,然后不客气地扯过她的手臂搭在脖子上,利落地将简念抱了起来。
女人的身体很轻,也和男人完全不一样,柔软细腻,特别是她还依赖的蹭了一下他的脖子,一种被依赖的亲昵感油然而生。
池迟阴沉警告:“你再蹭,我就把你扔地上!”
简念有什么坏心眼呢?她无知无觉地又蹭了一下。
池迟:“……”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离婚又不被缠上?
池迟决定速战速决。他收紧手臂,跨过坐垫,余光突然瞥见桌面上凌乱散落的一些文件。
他俯身去看,全是顾氏的资料,上面还有一些黑笔做的标记,他侧头瞧见简念指尖也有一些黑色墨水。
池迟站在客厅一会,然后沉默地将她送到卧室睡觉,刚走到房门,顿了一下,才拧眉回来。
他扯过被子,甩在简念身上,见她没有任何部位露出来,才悄悄走出去。
关上房门,池迟拧眉想——
要不是怕简念那个心机的女人,用生病的理由缠上他。
他管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