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念尴尬地笑了两声,“朝青哥,这话的确就是姐姐说的啊......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我想和你在一起,也不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你闭嘴!!”池迟被许知娴的态度激到了,他怒斥道:“你以为我会被你随随便便的一个语音蒙骗过去,这不可能是知娴,你就是在骗我!”
池迟觉得自己体内有一大旺燃烧的火焰,需要发泄出去,而简念就是那个最好的发泄口,他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对她吐露怒火、恶言,而她永远笑吟吟地不会生气,一如既往地给他带饭、甜点、讲趣事。
他讨厌简念,为什么他怎么赶她,她都不走!他只是个没用的瞎子!断了腿的瞎子!为什么她还不放过他!
可是更加奇怪的是他自己,他竟然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简念的所有帮助,这肯定不是他......
池迟无法接受自己这样,但他觉得肯定是简念害得他,想着要把这个害人精赶出去,他任由自己极端的性格往外冒,抓起什么东西就扔,疯狂地往简念声音的来源处乱丢乱扔,也不管那个东西是不是危险物品,抑或有没有砸到简念,而却在下一秒,他听到了两声沉闷的呜咽声,他的心慌乱了。
桌上两个月饼正好砸中了简念的额头。
简念用手捂了一下额角,她没躲,自嘲地想,被砸中了发出声音,这样或许就能让池迟心疼一下她吧,其实也不是很痛,但抬眸看病床上快疯魔的男人,明显陷入了狂躁,看来对于这通录音的真实性,池迟也不是全然不信。
可再让他这样闹下去,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的。
简念冲了上去,一下抱住池迟的身体,“朝青哥...生气很伤身体...这样会影响眼睛的恢复,你冷静一下,不要再跟自己生气,也别跟我置气了。”
简念紧抿着唇,感受到池迟火热的躯体剧烈地反抗她,想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简念抱得更紧了,脸靠在池迟宽厚的肩膀上,嘴唇时不时呼出热气,“今天过节,我们能不能不要吵架。”
“...够了...”
池迟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胸膛快速地起伏着,他还没想过简念胆子会这么大,直接冲上来抱住了他,果真是恬不知耻,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身体,她的衣物很薄,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到她的温热,这样的温热此刻正在焦灼着他的心肺。
“你放开我!”
简念见面前的男人也冷静了下来,也不再继续抱着他,躯体慢慢离开,没想到第一次拥抱,这样就被浪费掉了,简念失望地叹了口气。
简念的这声叹气,池迟清晰地听到了,他嘲讽道:“难不成你还想一直抱着我?”
“啊、没有,朝青哥冷静下来不生气就好,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今天也有些累了,先去睡了。”
池迟顿了顿,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竟然还想着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简念每晚必做的两件事,一是给他讲公司发生的趣事,二是和他道晚安,仗着他腿断了不能轻易动身,主动亲他。
不过他自觉地这样很好,他早就厌烦了她每天的纠缠,他也不想关注了解她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简念就是一个骗子,他不能被她骗了!
*
第二日,简念和公司请了个假,特意准备带池迟出去晒太阳、散步。
她把之前准备好的轮椅推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朝青哥,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哦,很适合出去玩,医生说你不能老是躺在床上,也要多出去动动。”
池迟不加思索地背过身去,用沉默回应她。
简念没有气馁,既然是有益
于池迟病情的事情,她乐意帮助他,所以她又贴上了去,用手点了点池迟的背,“朝青哥,晒太阳对身体也有好处,说不定腿能好快点,医生说再过一个月腿上的石膏就能拆了。”
池迟把身体远离简念的手,顺便拍了拍被她碰到的地方,继续冷着脸不回应,无视了她的存在。
简念尴尬地看着他做出这样嫌弃的动作,收起了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裹紧,其实她也会心痛,只是乐观的时候居多,但这两个月来,池迟对她就类似仇敌般的态度,让她只能强颜欢笑着接受这个事实。
——她好像确实不能把许知娴从他心理赶出去。
简念默默地走了出去,靠在病房门外的墙上,喉间哽咽的酸涩感遽然涌了上来,让她快要窒息,但是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样才是正常的,如果池迟这么快就移情别恋,那才是真的可怕!
她可以用真心,用实际行动感化他的,简念把那股想哭又不敢哭的情绪收了回去,去医生那里说明了情况,请求医生让他去说服池迟,假意叫护士推他出去。
医生也有点清楚这两个人的情况,但他是医生,不能坐视不管病人的病情,于是同意了。
“顾先生,最近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腿脚使不上劲?”
池迟听到是他的主治医生的声音,态度和语气一下变好了,“最近确实有点没力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其实人躺久了也是不利于健康的,你需要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还有晒晒太阳,这样有助于你的病情,如果可以的话,我让护士带你去出去晃悠两圈,你看怎么样?”
“......好,我没意见。”
听到池迟同意了,简念感谢地朝医生鞠了一躬,医生朝简念笑道:“小许啊,待会儿带顾先生去医院后面的公园逛逛,吃饭前回来吧。”
简念故意加粗了嗓音,说了句好的,在另一个护士的帮助下,她很快把池迟安置到了轮椅上,期间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因为早上快速地冲了个澡,把香水味都冲散了,所以池迟完全不知道此刻他以为的护士小姐,其实是简念。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出了医院,在清晨静谧的环境下,呼吸着清新自然的空气,简念郁丧的心情也因为能和池迟一起出来而逐渐转好,她心里偷偷地开心,痛苦并快乐着,说的就是她吧。
中途他们路过一家便利店,简念想着池迟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又离中饭时间还远,就想给他去买点好吃的垫垫肚子,用加粗过的嗓音说道:“顾先生,你先等一下,我进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出来。”
池迟无言地点了点头,他没等多久,很快的功夫,那个护士又出来了,来的时候带着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喘息声,看起来很着急。
“顾先生,等急了吧,我给你买了几个小面包,你要来点吗?”
“不用。”
简念咬了咬牙,“真的不饿吗,我们还要三个小时才到吃饭时间。”
池迟默默地摇了下头,不过不凑巧的是,他刚摇头拒绝,一阵诡异地咕咕咕声就传了出来,简念意识到不是自己的,而是池迟的,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啊、对不起...顾先生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不好意思,如果身体的营养跟不上,病也好的慢,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吃点吧。”
池迟这才发现自己到底在简念面前有多随心所欲,有多任性和自在,他开不了这个口拒绝面前这个护士小姐,如果面前的人是简念,他都不用思虑就会划着轮椅离她越远越好。
或许这就是有恃无恐,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赶她走,怎么羞辱她,她都不会在意地继续乐呵呵地对他好。
他知道自己在简念面前才会展露出真实的一面,他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为什么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做真实的自己,才会把所有的极端负面情绪全部裸露。
池迟淡淡道:“就吃一个。”
简念嗯了一声,拿出袋子里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递到池迟嘴边,“春、呃,顾先生,你眼睛看不到,吃这个怪麻烦的,我来喂你吧,不要怕麻烦我,我作为护士就是照顾病人的啊。”
简念的说辞很完美,池迟根本没理由拒绝她,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后张开了嘴,一阵香甜的气味就萦绕在了他的鼻尖,绵软的面包凑在他的唇上,他轻咬了一口。
慢慢的、慢慢的、随着简念的跟进,池迟很快就解决了一个小面包,她笑着惯性用手指抹去池迟嘴角的面包渣,做好这个动作后,两个人都楞住了。
“..
.顾先生...”
“简念......”
“不是不是!顾先生我只是看你嘴角沾了东西,想给你擦干净,没别的意思。”
池迟脸色欻地就变得铁青,简念竟敢骗他,他竟然被她给糊弄过去,还让她喂了个小蛋糕,这么一想,突然开始反胃,他用手抓紧轮椅的轮子,不待简念继续狡辩就拼命地往前划去。
简念索性也不装了,咬着唇跟在后面跑,池迟这种行为实在太危险了,他看不见,划轮椅的速度还这么快,暂且不说撞到人家,要是又磕着碰着,让病情恶化,那她会更难受的。
她从小各方面都很出挑,所以没跑几步就追上了池迟,他还没有彻底出公园,不过却划到了一个圆形石墩旁,轮椅的轮子和石墩较起劲了,过不去他也非要过去,气得还想直接站起来。
简念一看不对,悄摸摸地靠近他,抓着轮椅的就要往旁边推,池迟的五官感觉在这个时候异常敏感,在简念抓住他轮椅的一刹那,他直接就往前摔去!直直地摔过圆形石墩,倒在地面上。
“池迟!”
简念第一次这么正经又气愤地喊池迟的名字,她心疼地跑过去,想扶起他,但又知道他的脾气很倔,因为刚刚那样,他更加不会接受她的帮助,她无奈地收回自己的那只手,给陈叔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陈叔赶到的时候,池迟在艰难地站起来,风神俊朗的脸上满满的冷漠和抗拒,而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简念,表情也同样凝重。
“哎哟许小姐,你们这是吵架了?顾先生又闹别扭?”
池迟听到这个词,更加恼怒,简念头疼地说了句:“没有,陈叔你先扶他起来吧,待会儿直接送他回医院,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那许小姐呢?”
“我、想一个人静静,陈叔先去吧。”
简念心累地抓了一把头发,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她好几次想她是不是错了,但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太喜欢了,才会包容他的恶劣和伤害,任由他把刀子扎在自己的心口。
她是不是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他们到底适不适合,只有她一个人的迈进,太辛苦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安晴打来的。
“喂,安总?”
“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这个电话很不满意?”
“哪有啊,只是刚刚遇到点不顺心的事情。”
“没有就好,最近马上就是XX时装周了,你带安禹去一趟吧,机票回来找财务报销,回来给我交份报告。”
简念嗯了一声,或许能出国散散心也不错,她自己也觉得最近有些疲惫,因为池迟她变得逐渐不像自己。
决定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