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院内忽而呜呜大风阵阵大作,那先前在院中扫地的老翁竟然原地腾空而起,一个筋斗翻过人群,脚尖轻点,落到徐佳面前。老人的背略有些驼,精神矍铄,任由徐佳的杀气磅礴,依旧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父亲!”
“你们退下。”
“是。”
老人一发话,秦家众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路来。徐佳松开手中的秦婉妃,没想到秦慎淮院内的扫地老翁就是秦老爷子,能在自己眼皮底子下糊弄过去,这秦老爷子的造诣,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秦老爷子面容和蔼,神态可亲,
零不言霜 作者:小吴猜
身上散发着与徐佳截然相反的气息,是岁月的沧桑与淡漠,与徐佳的杀气交缠,难分伯仲。
秦慎淮等人只见徐佳与秦老爷子二人面对而立,纹丝未动,恍惚中若见万千鬼厉浩然游荡于沙漠之中。徐佳的杀气便是这凶恶的厉鬼,而秦老爷子的包容就是那广袤的沙漠。
“女娃娃,老夫也是眼拙,没看出你这小小年纪,就有这等了不起的本事。”
“老爷子不必客气,老爷子老当益壮,晚辈自问不如。”
徐佳和秦老爷子如同约好一般,彼此皆不出手,分别以气相搏,争斗于无声无息之间。徐佳的杀气在先前几场战斗中已经有了质的突破,即便如此,她发现自己依旧奈何不了秦老爷子,至少在气势上并非敌手。
这气势并非简单的虚张声势,而是无数经历过往所沉淀留下的精华与力量,是气质的外露表达,古传燕人张翼德喝退曹兵数千虎豹骑,四大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皆是气势。
徐佳自认做杀手数载,像秦老爷子这样难缠的对手,的确鲜有遇见。虽是年逾古稀的老人,莫说对付一个秦婉妃绰绰有余,就是曾经巅峰时期的“零”与之正面相抗,恐怕也难分胜负。
气势的拉锯战持续了不久,就双双结束,秦老爷子看向徐佳的目光也随之变成了好奇与赞赏。
“不错,不错,真是太棒了。”秦老爷子点头,随即哈哈大笑赞叹。
“爸,您怎么了。”
秦慎淮知悉秦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苛刻,关于赞美之言,他是金口难开,现在突然对一介敌人赞不绝口,甚至是大笑,可见对徐佳是十分欣赏。
“蠢货,你若有这女娃娃一半出息,我也不会整天骂你。恨铁不成钢!”
秦老爷子看着自己这儿子的狼狈模样,着实是气不打一处来。
“家主也是为了秦家考虑,不惧不让,是秦家男儿本色。”秦婉妃出来为秦慎淮打圆场,她本想挑起徐佳和秦老爷子的冲突,坐手渔翁之利,不料这两人光是站了一会儿就不打了,属实出乎她的意料。
“你这女子,我那蠢儿子尚有可能被你蒙蔽,而我这老头子的眼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秦婉妃眼色一厉,一步棋错,满盘皆输,输,她还没有输。
“小心!”
徐佳发觉不对,大声出言提醒,可秦婉妃距离秦老爷子太近。她就在众人惊愕之中,四肢齐发,突然从地上弹起直袭秦老爷子。
“不自量力!”秦老爷子大袖一挥,秦婉妃还未触到秦老爷子,就如同一只篮球一般被秦老爷子拍飞出了门去,像一道流星般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坠在庭院之中。
“不好。”将秦婉妃拍飞的瞬间,秦婉妃也在秦老爷子的面前留下了一片淡淡粉红的薄烟。秦老爷子袖子再一挥,将空中的毒烟消净,他自己却因躲避不及,不慎吸入几口,鼻腔顿时如同火灼烧一般痛辣,随即迅速蔓延至口腔,咽喉,开始剧烈地咳嗽。
“父亲!快,快去拿药,快叫医生,护卫!给我逼那个女人把解药交出来。”
“哈哈哈哈,解药,哪里来的解药。哈哈哈,我整整炼了七年的毒药,哪有时间去炼什么解药。”秦婉妃趴在地上疯狂地大笑着。
徐佳走到秦婉妃身边,正面遭秦老爷子一记重击,秦婉妃全身筋骨断了个七七八八,连坐起来都异常困难。
“你这又是何必呢?”徐佳问。
多少年机关算尽,只为杀一年事已高的老人,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布置这样的刺杀任务,徐佳实在不相信这是“父亲”布置的任务。
秦婉妃看着徐佳,悲哀地惨笑:“像你们这种人,有才能,有天赋,怎么知道我这种人的挣扎!因为你得到的得太过轻易,才会随随便便就可以舍弃,而我呢?我有什么?”
秦婉妃吃力地抠了抠脖子,缓缓揭下脸上一张薄薄的假皮。
原本的秦婉妃年岁虽然不小,但是长着一张俏丽童颜,花枝招展,又为人活泼,因而找人喜爱。
揭开假皮,隐藏在美丽容貌之下的,是一张肮脏丑陋无比的脸,一块块的疤痕接着一块块的腐烂,坑坑洼洼如同泥沼烂地,有些呈酒红色,有些地方则已经发黑,中毒已深。
“毒人先毒己,这就是代价。”
秦家众人见着秦婉妃的真面目,想到先前自己与对方亲近的画面,纷纷难忍,几欲作呕。
“华夏守护沦落到如此地步,我想也只有你一人了。”徐佳说完,突然意识到些许不对,“不,父亲是不可能让你做这样的事情,你不是巳蛇!”
“胡说,我就是巳蛇!”秦婉妃情绪忽而异常激动。
“父亲不可能做这样的安排。”
“父亲?就是他逼我的!”秦婉妃激动地咆哮起来,“他看不起我,我的青春全部在肮脏、黑暗中度过,结果呢!他却抛弃我,抛弃我!为什么我不能做巳蛇,凭什么?杀人,我也可以,我更出色,我可以不择手段。我就是要告诉他,我比他选出来的人,要强的多。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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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父亲选出来的人?
上一任的巳蛇是谁徐佳并不知道,只是一味的相信的苍龙牌不会撒谎。但是秦婉妃撒了那么多的谎,如果关于巳蛇的身份也是谎言的话,那……徐佳打了一个寒战。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苍龙牌?”
“我,是谁?我当然是巳蛇啊,我不光有苍龙牌,我还有巳蛇的牌子呢,嘿嘿嘿嘿嘿。”秦婉妃阴恻恻地笑起来,声音尖锐,她吃力地在怀中摸索两下,拿出一块牌子。
徐佳一个迅步夺过秦婉妃手中的牌子,果然是巳蛇牌。
“还给我!”秦婉妃发疯地怒吼。
“你这两块牌子是哪里来的。”
“我的!还给我!”秦婉妃答非所问,神智不清,再问也没有结果。
“等一等,那块牌子,我有些印象。”服下药丸,秦老爷子的脸色稍稍有些好转,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多年前有人带着这块牌子来找过我,十年,还是十五年前,咳咳咳。”
秦老爷子说着开始剧烈地咳嗽。
“父亲,您别说话了,快回房间了,医生马上就来。这里交给我,肯定弄个水落石出。”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以你的见识,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自知我时日无多,稍后你让这姑娘单独来见我。”
秦老爷子说完就离开了,秦慎淮吃了一个哑巴,彼时他还在小瞧徐佳的见识短浅,着实可笑。独闯秦家,连破武星,对峙秦老,一个不过二十岁未到的女孩子,秦慎淮自愧不如。
“请问……”
“我叫徐佳。”
“徐…徐小姐,请去换身衣裳吧,随后我带您去见父亲。您想带谁走,只要老爷子同意,我也不会有一句异议。”
秦老爷子看重的人,秦慎淮对徐佳的称呼也从秦柒言的同学变成了徐小姐。
“那她怎么办。”秦婉妃伏在地上,已经彻底发了疯,失魂落魄地口中喃喃着:“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秦慎淮同情地望了望秦婉妃,“同是秦家人一场,给她安顿一下,让她自生自灭吧。”
对秦婉妃而言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经徐佳这一趟大闹,秦家真的是元气大伤,廉贞星、贪狼星的陨落,破军星、武曲星重伤,秦老爷子也因中毒卧病在榻,不知还剩多少时日,其他外院弟子更是伤了一大半。这样的损失,秦家不知要休养生息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徐佳回想其中各种事情,仿佛有人一直在牵引着她一路走过来。
是非结果,等见了秦老爷子才有个准确地定论。
“你来了。”
“恩。”
秦老爷子半倚长台,勉强露出笑容,他头发落了大半,只是过了半日,他的样子憔悴了许多,秦婉妃那毒,当真无人能解。
“秦老爷子,您.......”
“罢了罢了,我知道我的模样,你不必提醒我。我叫你来,是想在最后,告诉你整个故事。”
秦老爷子眯了眯眼睛,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