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蒙打开电视,那电视不是先前的破旧物,张措到家就立刻将电视换掉。这台没有杂音,屏幕大看着舒服,与g城张措住处的所差无几。
“我安排人来将这里重新修缮番,”张措坐到他身边,时蒙僵着上身由他从后面搂住了,“g城的财产我送给齐襄部分,捐了不少,剩下的变卖,够我们下半辈子了。”
张措将脑袋埋进时蒙的脖子里,轻声说:“时蒙,我回家了。”
时蒙离开后,张措马不停蹄处理李家的财产,不动产悉数过户到周婉音名下,公司交给齐襄,捐款给基金和慈善机构,部分买了股票和其他债券,身上揣了些现金赶命般往家赶。
他有预感,时蒙定在这儿。
时蒙道:“卖了做什么?那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张措咬着他的脖子,苦笑答:“我最想要的和梦寐以求的,难道不是你?”时蒙闭嘴不语。
“以后闲下来,我便带你四处走走看看,累了就回来。家里的田地闲置许久了,明年春天下种子,你想吃什么,咱们自己弄。自己种的绿色又健康,你说是不?”张措笑着问。
时蒙推开他,脱了鞋钻进被窝中,张措抚弄他的头发:“你头发又长了,这回别染,染发不好。就留白色的吧,好看。”时蒙闭上双眼背对他。
张措等了会儿,时蒙却睡着了。
张措无奈地扯扯唇角,洗漱完后在他身边躺下。醒来时是个凉爽的晴天,张措做好早饭,打了热水等时蒙起床。
如今却恍若隔世,张措似有所感。时蒙仍然言不发,但不会再抗拒他做的饭菜。虽然知道他不会回答,张措还是问:“好吃吗?”
张措已经准备好自说自话了,想不到时蒙居然点点头。惨受半年冷遇热脸贴着冷屁股的张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甚至揉巴下眼皮,张了张嘴:“时蒙,你愿意和我说话了?”
张措吃闭门羹吃到吐,终于等来时蒙的点回应。
张措收拾好碗筷,时蒙在门外望着桃林的方向。张措心有灵犀道:“你想去桃林?”时蒙走出院子,张措笑着跟上他。
线天后便是桃林,桃源深处曾是墨狼隐居地。
时蒙突然顿住步伐,张措问:“怎么了?”时蒙又往前走了几步,远远望见衣裳火红的人旁边着个和尚。张措顺他惊愕的目光望去,果不其然看见胡不归和了然。
张措惊骇道:“了然!”
“他怎么和胡不归在起?”张措惊讶地说,时蒙跑了过去。张措紧随其后。胡不归胖了不少,这想法突然从张措脑海中冒出来。
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胡不归的腹部也未免大过头了......
时蒙盯着了然,咬牙切齿道:“放开他。”了然狞笑道:“妖物果然是妖物,还能让这男狐狸生孩子。”
胡不归望向时蒙,同时看见从他身后跑来的张措。胡不归先是惊喜的眼神黯,半晌说:“时蒙,他怎么阴魂不散。”
张措:“......”
抚养 作者:糖炒年糕
张措:“我怎么阴魂不散了!你才是阴魂不散!”胡不归冷哼声,视线移回时蒙身上,道:“我藏在北溪深山中,狐族不能回,想不到还是被这和尚发现。你身体可恢复了?”
时蒙点点头:“你当时为何要走?”
胡不归笑了笑:“我看张措不会善罢甘休,再说我是狐族,与你又不同,需安心静养。”
张措脸懵逼:“什么情况?谁生小孩?”
胡不归笑着朝他说:“怎么样,我赢了你三百年,”说完朝时蒙扬下巴,“还有他的后代。”
张措:“......”
“臭狐狸!你对时蒙做了什么?”张措愤怒道,时蒙踏前步,缓慢地靠近了然:“你想要什么?”了然哈哈大笑,神情阴鸷:“白狼是天生异象,你该死。”
“但我活着。”时蒙冷冰冰地说。
了然道:“你该死!你这孽障!”
张措道:“嘴巴放干净点,你用计害时蒙的事我们清算清算如何。”张措后来也自行思忖过,捋前因后果,再结合袁勤所说。
原来周峻和了然早有预谋,早先利用道士墓险恶谋害时蒙不成,反被对方逃脱,道士墓尽毁。后来又利用时蒙算计他,这和尚真是用心良苦。
时蒙拧动手腕,能用拳头就不废话。
张措道:“时蒙!当心有诈!”这人太冲动了。
了然唇边抹冷笑,胡不归被他用加持过的绳子绑到树上。
时蒙与了然缠斗时,张措跑到胡不归身边想将他救下来,这绳子却怎么也解不开。胡不归道:“别管我,这玩意儿你弄不掉,看着时蒙。我看了然是有备而来。”
张措咬牙:“那你小心。”说完朝时蒙奔去。时蒙本来就没恢复,了然会阴阳之术,逼得时蒙渐渐落了下风。张措不敢出声打扰,视线紧紧地黏在他身上。
了然将时蒙引到四面受困的位置,张措按捺不住冲上去。了然道:“尝尝袁勤受过的撕裂之苦,你这恶狼!”了然抛出另块与时蒙脖上挂的玉石相同的玩意儿,时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了然恶狠狠地说:“你脖子上那块是假的,我故意做来好引你前来。”时蒙顿步,他面前赫然屹立着座石碑,半年前,他在河底见过它。
天降神墨狼族后人时蒙之墓。
了然手上的白玉爆出刺眼的光芒,时蒙别开脑袋,闷哼声跪倒在地。
了然突然喷出口鲜血,他前胸被刀身穿透,血液汨汨流出。了然的表情由惊骇到恐慌,他猝然回头,胡不归还被绑在树上。
张映宵握着阴阳刃,冷眼瞧他:“和尚,你先祖谋害天降神,现在你对墨狼族唯的后人不敬,你可知错?”了然忿忿不甘:“我杀妖有什么不对?”
张映宵道:“佛家慈悲为怀,你却滥用阴阳术夺人性命,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你血脉中的恶自要今时来还。”了然仰天干嚎,胡不归嫌吵:“别废话了张映宵。”
张映宵瞥眼他:“得了吧臭狐狸,我已完成承诺了。”
了然终究咽了气,他到死也没想到还有张家后人这个战力超常的后援。张家向来不亲自动手,只会最后补刀。只见张映宵伸手握住虚空中物,众人却完全看不见。
“阴阳刃将记载刀下亡魂。”张映宵道:“往后九世苦厄轮回不休。”说完阴阳刃当空划,在场的人皆听见撕肝裂胆的惨叫。但现场除了了然的尸体,再空无物。
时蒙倒在石碑前,张措想上前抱住他。玉石在半空中钟摆般摇晃,张措无法接近时蒙。光是靠近他,疼痛就潮水洪流般席卷而来。
张措疼得半跪在地,双手撑住地面,石块的棱角划破手掌心,但这点疼与全身撕裂般的疼痛相比丝毫算不得什么。张映宵怜悯道:“白狼今天要是走不出来,以后也别想走出来。”
胡不归急道:“你有办法吗?”
张映宵摇摇头,“要与他心意相牵的人才能将他拉回来。但首先,”他看向张措说,“他能不能抵御这种痛苦都有待商榷。”他把胡不归放下来,胡不归朝两人蹒跚走去。
张映宵拉住他:“狐狸,你最好别去,那力道太凶悍,会将你体内的小孩直接绞碎。”胡不归望着倒地昏迷不醒的时蒙,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张映宵找了块大石头盘腿坐下,胡不归伫立原地,高声道:“张措,去带他回来!”张措被时蒙周遭的强压逼得爬在地上起不来身。
恍惚间,时蒙离他那么近,三年前能遇见他,真是何其有幸。
“九重伏魔阵,会比这还痛吗?”张措四肢着地,浑身狼狈朝时蒙爬去。
“他周围的空间都撕裂了,”张映宵摸着下巴道,“这男人肉体凡胎,恐怕也要被撕得七零八落。”
胡不归揪紧胸口,他离两人有段距离,那股强压却使他喘不过气。张映宵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地:“过来坐着,你那儿没用。”胡不归念及腹中小孩,返身坐到张映宵身边。
好像下秒就要被撕成漫天飞舞的残渣,张措感觉身体里血肉拉扯,他似乎听见骨头断裂肉体撕开的闷响。
“据说白狼恨某个人时,就会将他带进时空的漩涡,重复回忆的痛苦。”张映宵突然说。胡不归猛然醒悟:“所以袁勤每次接近时蒙,都会觉得异常痛苦?”张映宵不明所以:“袁勤又是谁?”
胡不归摇摇头:“那现在什么情况?”
“我猜那块玉石激发了他心中最大的恨,若与他心意相牵的人也曾让他恨过,那男人自然会感到难受。”张映宵道:“现在看来,那个叫张措的,确实做过令白狼憎恶的事咯。”
“......”胡不归不置可否:“那他会怎样?”
“停下来,远离他,白狼永远回不来。或者抵过回忆的痛苦,接近他,把他叫醒。”张映宵起身拍拍屁股:“若是前者,我不得不去杀了暴走的白狼。”
胡不归拦在他面前:“你要让墨狼灭族?”
张映宵冷漠地说:“你肚子里还有个。”
时蒙的身体卷在风暴间若隐若现,张措七窍渗血,他身后留下道血迹。张措瞪大眼睛,疼痛使他闷哼出声,世界天旋地转,他紧紧盯着时蒙。周遭的切倒退回原地,张措看见了大火。
“火......”
胡不归恍然悟出张映宵话中含义,他的目光从张映宵移回张措身上。
胡不归咬牙朝跪倒在地的男人说:“你要接近他,就要跨越这百年来的时空和记忆,若你要牵到他的手,你就得把所有他曾受过的苦楚受过去,再让回忆将你的身躯撕得干二净,等你碰到了他,你就忍受了痛苦与欢欣,你碰到了他,才说明你爱他。”
张措眼眶中泛起眼泪
抚养 作者:糖炒年糕
,混着鲜血沿脸颊滑落。
桃林大火,狼族灾难,切似乎都在眼前,张措还看见了时蒙。那时尚且幼小的时蒙蜷在他娘的怀中,朝山野深处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