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最有名的欢馆是抚月楼,抚月楼里有位小倌名叫赫莲真。这赫莲真十岁的时候被卖进楼里,前几年才正式挂牌,却是个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来抚月楼的客人都称他一声“莲真公子”,对他也是和和气气,极少有轻蔑辱骂的。
这莲真公子弹得一手好琴,在抚月楼中技压群芳。他弹琴不似别的倌儿那般只为卖弄才情,好让自己的皮肉买卖多些本钱,常来听他弹琴的客人中也有懂乐理的,知道这莲真公子抚琴的技艺不俗,比之长安的那些宫廷乐师也差不了几分。
都说有才情的人多半长相不济,全是靠着出尘气质引人眼球,这莲真公子却是例外,不但有才情,更有相貌。
因此赫莲真在抚月楼挂牌的几年,但凡有他出现的场子,总是场场爆满。只是这些隔着纱帐在楼阁之下听他抚琴的人,真正为了他琴技的却是少之又少,多数的人,全是冲着他一张面皮来的。哪怕被纱帐隔着,只能远远地看着,也能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出来。
人人都知道莲真公子平日从不陪客,若是陪,也只陪一人。那个人颇有几分财势,把莲真公子养在抚月楼里,叫所有人像供菩萨似的供着他。而但凡他来的时候,莲真公子总是不出门的。
这日,台上的莲真方才弹罢,便有楼里的龟公上去禀告,那莲真公子听后就随着他一道走了,只留下台下的一干人等兀自叫骂。
赫连峥这么急匆匆地离开自然是有缘由——他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叶景修已经在里头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景修哥哥!”他甫一见到那人便开心地拥住不放,“你上次来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我好想你……”
被拥住的那个不慌不忙地,在他背上轻拍,安抚似地道:“我这次来可要住上大半年,半年里要你天天对着我,怕是要腻味了吧。”
“不会,峥儿最喜欢景修哥哥,怎么看都不会厌!”
这时的赫连峥已经长到十六岁,正是倌儿最好的年岁,既不过分稚=嫩,也没完全长开,在床上最具风情。
叶景修拍着身上这个少年人的后背,轻笑说:“能说会道的小东西,这些年是越发伶俐了。”
他的动作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正如哥哥对待幼弟那般。
赫连峥一时有些失落,他也到了这般年岁,心里也有时时刻刻想着念着的人。他对叶景修最初或许只是单纯的喜欢,现在却是生出别的心思来。
而叶景修对他……这些年来似乎从未变过。他细想之下,发觉叶景修纵使于他有过亲密接触,但神情态度始终不变,对他从没有生出情=欲——想是自己于他,不过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而已。
赫连峥有时也会回忆起儿时的事情,只是那时候的记忆模糊不清,他隐约觉得,叶景修对他并不似如此——自从赫连家失势,他被卖来抚月楼之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看他的目光却是有些变了。
夜里两人依旧共枕同被而眠,叶景修习惯像小时候那样抱着赫连峥。然而赫连峥却不知闹了什么别扭,扭捏了一会儿才让叶景修从身后圈住他。
接着就到了深夜,叶景修身边的少年还是没有入睡。他听着身边人睡着时发出的绵长呼吸,颈后一片温暖,他想着自己被那人的气息包围着,顿时觉得浑身发热,呼吸变得急促,吐出的气仿佛也带着身体的灼热。
他下=身的器官已经高高翘=起,整个人被陌生的感受包绕着。这种感觉并不像他平时抚=慰自己的时候,而是一种更加迫切、更加难耐的……
心中所爱就在自己身后,他的手还牢牢地锁着自己的腰,自己就身处在那人的怀抱中……这种感受带来的情=欲像潮水一般涌上,叫他难以自持。
赫连峥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叶景修的怀抱中,一边想着他的脸,一边抚=慰自己;赫连峥也从未想过,在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身后的人竟然会醒来。
“峥儿,你睡不着?”
身后的人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赫连峥颈后,听着他的声音,赫连峥一时没有忍住,骤然释放了出来。
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腥味,情=潮褪去,这时候赫连峥才发现身后的已然清醒,想必也发现了自己在做什么。
他顿时羞红了脸,连着耳根也一并红了,身体缩在叶景修怀里一动也不动。
叶景修有一会儿没开口,静默了一会儿才轻笑道:“呵呵,我的小峥儿也长大了……”
随后,赫连峥就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被人握在手心里。那种陌生的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先前才发泄过的东西立刻颤颤巍巍地又恢复了半立的状态。
赫连峥顿时觉得丢脸,却听见身后的人说:“峥儿和我不一样,这里会起反应呢……我倒是忘了,小峥儿现在也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龄……”
叶景修一边说,一边把赫连峥抱得紧了些。
“我……我不要娶妻……”赫连峥低声说,生怕叶景修心血来=潮要他娶哪家姑娘。
“峥儿这在说笑,你现在还是这楼里的人,娶妻这事情,自然要等我把你弄出去才能张罗。”
“我不要,峥儿就算出去了也不要娶妻,峥儿只想……”——我只想要你一个……
后面那句,赫连峥说不出口。
“小峥儿想要什么?”叶景修把他翻过来,正对着他的脸问道。
赫连峥不说话,把头埋在叶景修的胸口,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他,下=身半立的东西也抵在那人身上,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小峥儿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叶景修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赫连峥忽然觉得身上烧着的火更加旺=盛了,下=身轻轻地在对方身上蹭动,轻微的快=感都让人无比兴奋。
赫连峥不说话,叶景修却明白了。
“峥儿想要我?”他低下头亲吻着赫连峥的额头,动作无比轻柔,“峥儿想要的话都拿去。”
这句话在赫连峥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他对上叶景修的眼睛,似乎要在这人的眼中寻找到调笑的神色。
——没有。
他不是在开玩笑。
叶景修说的不是玩笑话,他是认真的……
赫连峥心里乐开了花,立刻从床褥下的暗格拿出了润=滑的膏药——欢馆里的房间,几乎都会备好这东西——他脱了自己的亵衣亵裤,红着脸取了一些膏药准备往自己的股间抹。
然而叫他意想不到地,叶景修握住了他的手说:“不是这里。”
那人脱下了自己的里衣,露出赤=裸的身体,把赫连峥和着润=滑膏药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密=处。他在赫连峥耳边低低地说道:“用这里……”
这场□对于赫连峥来说过于突然。他在欢馆的时候就被人调=教过,做的都是手活儿和口=活儿,可对男人间交=合的事情见了多次。他本是极为厌恶做哪些讨好男人的事情,因此被调=教的时候非常抵触。
只是时过境迁,若是侍候的对象换成叶景修的话,他却是甘愿雌伏在下的。
然而叶景修没有要他,——他是真的如他所言,把自己给了他。
事先准备的工作做得很到位,等到那处已经可以轻松地吞吐三根手指的时候,赫连峥才慢慢地顶了进去。
身下男人的身体内部柔软而温热,赫连峥甫一进入就迷上了这种舒畅的感觉——他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那些个流连欢馆的男人们是作何感受的,若是换了他,他也不愿放开这种感觉。
赫连峥虽对情=事有所了解,但这次却是第一次实践,进出的动作免不了急躁,丝毫没有顾及到身下人的感受,只顾着自己爽快。
他在那人身上发泄=了数次,不断地叫着那人的名字。最后一次的时候,叶景修已被这种毫不怜惜的动作弄得晕厥过去。
身体里的那团火总算灭了,赫连峥抱着身下那人满足地舒了口气,转而才发现了那人的惨状。他身上是自己动情时啃咬吮=吸出的痕迹,下=身那处已经红肿到闭合不上,乳白的浊液混着血丝往外流,那模样,比之刚被开=苞清倌儿还要凄惨。
他一个王爷,好歹是生在帝皇家的,何时要受这样的对待呢?
赫连峥心惊肉跳地帮他清理了,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得以入睡。他身上虽是疲累,心里却是灌了蜜似的甜——叶景修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想必也是极为爱他。他心中狂热的情感得到了正面回应,心里是一等一的开心。
自从有了那晚的一夜荒唐,赫连峥似乎就迷上了那事情。他是正值年少,精力旺=盛,一旦开了荤便难以自持,每每有时间便缠着叶景修索取不断。
叶景修待他极好,几乎是予取予求。他生性异常淡漠,性=事于他没有任何快=感,只有痛苦,负担自然比旁人要大。饶是这样,他还是由着赫连峥胡来,日子一场,身体倒是适应了不少,至少不会在半途中疼晕过去。
这一次叶景修住的时间很久,他们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大半年,直到肃帝病重的消息传来了江陵。
叶景修接到消息地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江陵抚月楼,这一走,此后两年都没有回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悲剧的……被锁!!!!
还有一章番外就真的完结了
下次我打完结标签的时候还是写完番外吧……总觉得我11号完结的文章过了这么久番外还没完实在有点坑爹
新坑正在存稿中~还是古耽=w=
番外·风月无话[4]
多少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些事早就在记忆中散逸,如今回想起来,竟是半点都不能理解那时候的想法。
叶景修以为赫连峥恨他,只不过是因为当年是他向肃帝求情把他送进欢馆,过了无比凄惨的那几年。因此后来找到赫连峥的时候,叶景修对他可谓百般爱护,这其中也不知有多少是真爱,多少是愧疚。
大抵是后来时间长了,叶景修自己也被少年痴迷的目光迷住,这才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
当初叶景修走后,约莫有两年都没有再来抚月楼,所有人都以为莲真公子失了宠。若非每个月照例送来的银子没少,就连那老=鸨也要以为他已经把楼里的莲真公子忘了。
风言风语传得快,赫连峥自然也听到了不少。这其中,甚至有当初那件事情的详情。
旁人当他知道这事情之后会是多么悔恨,可谁料赫连峥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这样的神情只有在叶景修来的时候才会变化。
其实他早就知道那件事。当初他被卖来楼里的时候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是能记事的年龄,仔细推断之下有怎么会不知道?若是说恨意……一开始也的确有过,只是那些微不足道的恨意在叶景修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赫连峥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那时候他对叶景修只有满腔爱意而无一丝怨恨。只是他也是个明眼人,那日叶景修走后他便想了个通透——
叶景修为了肃帝的事情走得这么急,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他定然是抽不开身来见自己了……
年纪小的时候赫连峥不明白,之前痴恋的时候他也不明白,如今那人一走,赫连峥静心一想,蓦然发现那人待自己与其说是爱人,倒不如说是在宠爱一条小狗。
他们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似乎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这么开始了。自始自终只有叶景修一个人对他好,他只需要在叶景修累的时候伏在他身边给他顺毛,接着说几句漂亮话,安安静静待着就好,叶景修从未让他做过什么。
甚至在来抚月楼之前,他连最基本的读写都成问题——抚月楼是个风雅场子,里头的小倌皆要有一技之长,识字写字只是基础,之后还会有人专门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手艺。若是碰上驽钝的便只让他们记两句诗词,接客的时候更显风情。
赫连峥倒是众小倌中的例外,他这一手琴技,堪称一绝。也就是那之后他才想到,他这个前任太子伴读,根本没有半点伴读的样子,根本就是叶景修养在身边的小宠物。
仔细一想,倒也是了。叶景修知道他弹得一手好琴,却从未让他在他面前展示过。之前他以为叶景修不喜欢这些过分风雅的东西,现在却是想开了——谁会让自家的小狗弹琴给自己听呢?
赫连峥等了两年零四个月,终于等来叶景修造访。可惜那人只留了三天,很快就急匆匆地走了。
许久未见的情人间当然免不了好好温存。在做那事情的时候,赫连峥也敏感地感觉到了叶景修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在他忘情地驰骋之时,那人大概只是默默地咬着牙忍着痛吧……
甚至完事了之后,叶景修还会安抚似地摸摸他的头。
——这种被当成宠物的感觉越发强烈了起来。赫连峥明显地察觉到了,他现在就像叶景修偷偷养在外面的小狗,因为自己不便照顾,就差人散养在外,兴致来时就不远千里地来看看它。就连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只是被他当成奖赏罢了。
从肃帝死后至赫连峥接回长安的五年内,赫连峥对那人的一腔热恋都因为长久的分别而淡漠了许多。有些时候,他甚至会生出离开的念头——离开抚月楼,离开叶景修,找个小地方住下,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之前又发生过什么事,就那么孤独终老。
他的这点愿望才刚刚起了头便被叶景修生生压制了。
时年赫连峥刚满双十,叶景修荣登摄政王之位。没过都久,赫连峥就被人从抚月楼里接了出来。跋山涉水地从江陵去往长安。
再往下,便是长达六年的□生活。果真不出赫连峥所料,叶景修把他当成了自家养的小狗,好不兼顾他的意愿,把他当成死物一样安置。
叶景修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成熟的韵味。撇开别的不谈,单论叶景修的长相的话,的确非常英俊,并不过分张扬,却也好不内敛,叫人看了便怦然心动,似是带着帝王家独有的气质。不像赫连峥,在风尘里打了一个滚,满身的柔气已经刻到了骨子里,怎么也除不去了。
“哥哥,修儿困了……”
先前的意象因为那人的一句话而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叶景修有些痴傻,再也不复往日那般。
“修儿……睡之前,让我做件事情好不好?”赫连峥的诱哄似地凑在叶景修耳边说道,嘴角微微翘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什么?”
“我想……”有那么一瞬间,罪恶感爬满了赫连峥的心——叶景修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根本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上涌的报复快感所取代了。
叶景修关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他傻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忍着?
赫连峥早就分不清他对叶景修的感情,少年时的痴恋早就不在,然而爱恋似乎也并未全数褪去,愤恨、无奈、耻辱混合着对那人的喜爱构造出一股可怕的执念。
这执念几乎叫他疯狂,或者说,他现在已然疯了。
“我想要你……”
他说完这句话吻上了对方。
这一吻不似平日那般单纯,掺杂着□叫叶景修觉得既陌生又熟悉。他的手被赫连峥抓住,接着就往对方的下=身处探。
“我想把这个放到你的身体里,我想和你做最亲密的事情……可以吗?”
他一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是衣冠禽兽,接着又觉得自己疯了。自嘲一番之后又觉得,叶景修傻了,自己疯了,疯子和傻子正好凑成一对,再也没有地位的差距和隔阂。
“可以吗?”
赫连峥又问了一遍。
叶景修睁着眼睛同他对视,一只手仍然按在他胯=下。他对这事情一窍不通,甚至根本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然而只因为赫连峥说这是“最亲密的事”,他便点了头。
疯子诱哄到了傻子,手上的动作也十分迅速,亵衣亵裤尽数除去,等到傻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后=穴已经被三根手指插入了。
屋里没有备润滑用膏药,赫连峥只是沾了点灯油勉强凑合。
叶景修再是痴傻,也知道那个地方脏得很,可现在赫连峥却伸了手指在里面搅弄,顿时觉得万分羞涩,脸上红了大片。
前戏做得十分小心,赫连峥进去的时候也不急躁,因此叶景修只觉得□酸胀,倒也没什么痛苦。
接下来的事情来得理所应当,赫连峥弄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泄在他体内。
事后叶景修也不知这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凭着直觉认为赫连峥喜欢做这事情。
因而他回抱上压住他的赫连峥说道:“不论哥哥做什么……修儿都喜欢……修儿最喜欢的就是哥哥,再也不会有别人!”
情=事毕后的赫连峥虽是有些疲累,却把这句话听得明明白白。
——他对傻子的心意,傻子或许永远都明白不了,可傻子也是和他一样喜欢着对方。
他们之间或许永远都没办法真正心意相通,然而彼此之间,却都是存了一份互相喜欢的心情,这大概,也算是两情相悦的一种……
完全放纵了自己的疯子抱着傻子,相连而眠。睡梦中的疯子面带微笑,傻子睁开眼,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他做这事情的时候,两颊满是红晕。
风月无话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真·完结了!
感谢各位一路上给我的支持,二十多万的文章,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自己磕磕绊绊从七月写到现在,中间也有断更,最后还是坚持到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