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菌

109 / 159 章 · 3,331

萧长引飞向顾红绫, 被茧尸巨人的巨手阻挡。

“你想做什么?你要吃我就对我出手,放开红绫。”

乱花谜托起下巴,低眼看着她, “我想你刚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话,我?要吃掉‘你们’,而不只?是你哦。”

萧长引惊异:“你要吃红绫?”

乱花谜笑了笑。他见管潇璇趁他与萧长引交谈分心时偷袭茧尸, 对管潇璇说道:“哦?你是想杀掉茧吗?但是你要知道这具茧是与那个小姑娘共生的哦, 你破坏了茧, 她也活不了。”

管潇璇被迫停止计划, 仰起头?,“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已经抓住了红绫, 要吃萧长引, 以你的本事直接捉走她便是,现在做出这般姿态又是为?何?”

乱花谜笑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及时行乐’, 想看看你们垂死挣扎的样子。”

乱花谜对萧长引说:“小丫头?,你就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你心爱的伙伴吧。”

伤了茧尸就会伤了红绫,萧长引怎么会伤害红绫,自?然只?能躲避茧尸的攻击, 丝毫不敢还?击。茧尸像是被乱花谜下了命令, 只?会攻击萧长引, 对管潇璇视若无睹。虽然管潇璇不受茧尸攻击,但是她也不敢出手, 担心伤到?红绫。

萧长引与茧尸周旋了许久,可?是一味的躲避并?不能让她保全自?己, 最?后只?能落得一身伤。管潇璇没有茧尸的阻挠,她把?目标锁在一旁看戏的乱花谜身上, 一心想着指挥火隼偷袭他,却忘了不远处还?有一具虎视眈眈的人形。

乱花谜牵动人形克制管潇璇,朝远处望了一眼,对管潇璇说:“你的朋友们都快被婴灵吃完了,你的心里不会难过吗?”管潇璇问:“如?果我?现在说很难过你就会放我?们走吗?”乱花谜说:“其实这件事情本和你没有关系,我?可?以把?‘不净王’的头?给你,金丹就在里面,我?还?可?以送你出千佛窟,听起来很不错吧?”管潇璇说:“是的,你也可?以在我?相信你的话之后立刻杀了我?!”

“真是愚昧的人啊!”

乱花谜操纵人形与管潇璇交战,半空顿时擦起剑光火花。

萧长引被茧尸巨人折磨到?了极限,快要支撑不住,自?身的治愈速度赶不上伤口撕裂的速度,最?后被巨人一掌拍进黄沙,断了十几根骨头?。

“咳、噗——”

萧长引喷出血来,管潇璇一惊,手上动作慢了半分,被人形用力一推,撞到?砂岩山上。

茧尸巨人抬起一只?脚,悬在萧长引上空,萧长引躺在沙坑里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她强撑着仰着头?,死死望着巨人心口里沉睡的顾红绫。

管潇璇从山崖坠落下来,即便她在下坠中调整了身姿,但还?是被一同落下的石块砸中背部,咳出淤血。

萧长引已经无力动作,乱花谜浮在空中静静等着巨人落下脚,可?是茧尸巨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萧长引凝望着沉睡在肉窟里的顾红绫,低喃:“红绫,你一定要没事。”

直到?萧长引失去知觉,巨人也没有落下脚。

...

...

不能动,还?是不能动。

长引,是你吗?

长引,我?好像看到?你了。

不对,我?好像看到?了......

是你吗?

啊,你还?活着啊,太好了,你还?活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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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中,萧长引感到?有很多东西在肉里攒动,从手指尖和脚趾头?开始,慢慢往手腕和脚踝蔓延,它们从她的体内噬咬她的肉,筋脉,挤开原本是血肉的位置,从中穿过,往更深处扎进长长的根须,然后向外突破皮。

根本无法用“疼痛”来形容。

那份痛楚......快要夺去她喉咙嘶吼的原始本能。

萧长引在一次次剧痛中惊醒,又在一次次剧痛中昏迷。

猎物的手掌和脚踝被钉在石墙上,锁链由两具人形把?守,慵懒的魔人合着宽松的袍子赤足坐在笼外的石台上,煮着青梅酒,看着笼中烛光闪烁。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觉得......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嗯?”

坐在炉火对面的少女两眼淤青,发丝污浊凌乱,抱着双膝。

“我?以为?,你折磨我?就够了。”

“折磨?不,我?只?是好奇罢了。”

“你好奇什么呢?你在我?脖子上留下咒印,不就是等着这天把?我?们抓回来吃掉吗?”

乱花谜拿着酒杯轻笑:“你啊,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红绫虚弱地眨着眼睛:“嗯?”

乱花谜握着酒杯俯身靠近她,顾红绫向后躲避,乱花谜低着头?闻她发间的味道,说:“我?真想知道,有朝一日你记起所有的事,在想起我?这个人,你会作何感想。不过,你要被我?吃掉了,所以这个设想永远不可?能了。所以我?想再试试看,你们身上究竟有多少可?能,即使寄宿在如?此简陋的身躯,是否能够释放出令我?兴奋的光芒。”

乱花谜身后的人形端着一只?碗,它打?开笼子,走进去,用刷子往碗里蘸了酱色的浆,接着往钉在石墙上的人身上刷,她的脚和手掌已经完全被腐蚀,犹如?海绵一般,像“人肉土壤”一般被一种褐色的长茎菌类穿透,那些菌类的根须带有钩刺,牢牢埋在她的血肉中。

人形用刷子从她的手腕往手臂刷,褐色的浆液迅速附着在她的皮肤上,饥渴地往下渗透。

萧长引再次被剧痛惊醒。

顾红绫在她嘶哑的嚎叫声中闭上眼睛。

“那是今年刚刚收获的‘交州菌叶’,小红绫,想必博闻广识的你一定听过吧。”乱花谜悠哉地品着青梅酒,“阮乐天特有的噬灵菌,《异录》有载,以胶州菌捣汁敷人躯,遍体生菌,以肉为?壤,以血为?霖,以骨为?肥。”

“......”

萧长引的叫声停止了。

乱花谜拿起搁在花生米盘子上的象牙箸,挑起顾红绫的下颔,说:“你看看她,好像又昏过去了。”

顾红绫瞪着他。

乱花谜用象牙箸轻轻拍打?顾红绫的脸庞,啧啧轻叹:“瞧瞧你这恶毒的小眼神?,倒像是你要把?我?吃掉。”

人形还?在继续往萧长引身上涂刷交州菌汁。

“想吃就吃吧,不就是吸纳个元神?吗,磨磨唧唧给谁看?把?她的□□变成那样,对你进食有什么用处?”

“哦?看来你是丝毫没有再挣扎的意思了。”

“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我?怎样呢?”

“我?想想......”

顾红绫咬住嘴唇。

乱花谜掩唇笑,伸长胳膊,用象牙箸挑起顾红绫交缠的长发,说道:“不如?,你陪我?睡一晚吧?”

萧长引迷迷糊糊间惊醒,心脏漏拍,圆睁着双眼直愣愣看着前方。

魔鬼。

这个人是魔鬼。

原来这就是“魔人”吗?“魔”的意义竟是在于?此......

顾红绫扬手扇了乱花谜一巴掌,“下流。”

乱花谜依旧保持着悠哉的笑容,用象牙箸玩弄顾红绫的发丝,“嗯,你再想想。”

人形剪碎萧长引破烂的上衣,露出里面伤痕遍布的胸膛,举起刷子蘸满交州菌汁,一层又一层厚厚地刷在她暴露的伤口上。

萧长引四咬牙关,从嘴角渗出血来,眼睛直勾勾瞪着前方,终于?,刷子刷过胸膛,刺激得她无法忍受,两眼爆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顾红绫乱了,她倔强的神?情终于?崩塌,她的心脏开始错乱节拍,她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

“停下......停下来。”顾红绫哆嗦着嘴唇,四处张望,目光掠过笼中狼狈的萧长引时,眼睛犹如?被雷电刺伤,倏地躲开,转向微笑着抿酒的乱花谜,“停下来,停下来,快让它停下来。”

乱花谜放下酒杯,把?手放在腿边,晃一晃手指,人形拿开了萧长引胸前的刷子,顾红绫稍微舒了口气,没想到?人形突然矮身,解下了萧长引的腰带,慢慢拉开她的裙子。

“你要做什么?”

乱花谜扬着眉,晃着食指。

顾红绫越过火炉抓住他的衣襟,“你要做什么!”

乱花谜说:“把?她的身体涂满交州菌啊,上面涂完了,该涂下面了。”

顾红绫脑子一空,噗通跪下来,抓着乱花谜的袍子,泪水喷涌而下,“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都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全部答应你......”

乱花谜俯视她。

顾红绫眼角红肿,挂着晶莹的泪珠,“我?求求你,让它停下来,我?听你的,我?陪你,你让它停下来,让它停下来——”

“瞧瞧,瞧瞧,”乱花谜屈起食指,怜惜地拂去顾红绫的泪水,“多么美的人呀,怎么哭成这样呢,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顾红绫的眉毛鼻子皱在一起,脸已经被泪水糊得泥泞,她抓着乱花谜的袍子,一点点滑落在地,趴在他的脚下,哀哀祈求:“我?求求你。”

“怎么这么害怕呢。”乱花谜弯腰,拉起她的手臂,把?她拽进怀里,“你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萧长引就在那里看着他们。

乱花谜拉开顾红绫的手,拿起剪子剪她的衣服,顾红绫神?情呆滞地看着萧长引,喉头?颤动:“我?求求你,至少不要在这里。”乱花谜把?脸贴在顾红绫脸颊,抚摸着她的脖颈,看着萧长引略带笑意,“在这里才有意义,我?就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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