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天气,太阳终于不像是火炉一样,热的不给人留活路,在下过一阵小雨过后,清风凉爽,电影《杀震》终于历经四个月之后,卫凌杀青了。
严秋白已经整天被周林催着要工作工作,在卫凌第一时间杀青之后,立马杀到剧组,带着人收拾东西,直接把严秋白塞进小杨的车里,让小杨带着他去杂志拍摄地,而他则负责把卫凌接回去。
周林身上肩负着要诱导卫凌问清楚檀木手镯的重担,影帝要求他必须发挥高超的演技,周林压力很大,而卫凌因为马上就临近出国日期一天比一天压力要大,每天想着要怎么把伤害减到最小的告诉严秋白,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就这样两个压力山大的人开车回了市区。
卫凌因为真想和严秋白在一起的缘故对周林表现的更加热情了,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客厅之后,就拉住周林的手说:“周哥,我请你吃饭吧,现在都不早了。”
周林正愁着没有机会和卫凌单独相处,赶紧答应下来,两个人找了一间小酒庄去吃私房菜,他们两人本就不熟,一直以来也没有过多交流,两个人彼此坐着,默默的端着茶喝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卫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是想试探试探周林,然后在分析一下严秋白的想法,自己再想办法怎么给严秋白说自己事情,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眼看着气氛更加古怪,卫凌终于开口问:“周哥,那个,秋哥原来有男朋友吗?”
周林心里喊着来了来了,面上不显笑了一下:“瞧你这话说的,严秋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能没个前男友。”
卫凌也觉得不现实,点点头说:“我知道,就是问问,问问。”
“这么说吧,严秋白从大学到现在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只交过两个,一个是大二时候交的一个大一的小孩,两个人谈了一年,那小孩不念表演了,转学两个人就分了,跟瞎胡闹一样,另一个啊,”周林面色不虞,他是真不喜欢周裕那个害人精的,“另一个就更扯淡,严秋白大学毕业之后找的,那个才刚上大学,每天心思飘的,只想让严秋白捧他出名,不择手段的,两个人闹得厉害,严秋白是真喜欢他,最后那小孩借着严秋白的名义闹了一把大的,害的严秋白当时接的角色也没了,两个人才分了。”
现在周林想起来当时的情况还恨不得把周裕千刀万剐,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卫凌没想到严秋白还有这么光辉的一段岁月,点点头没说话,说实在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的那个前女友虽然和严秋白的前男友都占一个前字,但是明显的严秋白对他前男友当时上心多了。
“唉,不说当年的糟心事了,反正小严挺伤心的,都说了再也不在圈子里找人了,打那之后有五六年没有找过男朋友了,”说着周林的目光貌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卫凌,声音低了下来说:“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这次居然这么认真。”
声音虽说小了,但是包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卫凌还是听见了,踌躇了一下,跟着问:“你说,秋哥对我认真?”
周林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小影帝啊,你连他们家家传的手镯都带胳膊上了,这还不认真,还要怎么认真?”
卫凌看着在灯光下本应该不起眼的手镯,心里一紧,心跳多了两拍,捏紧了手里的茶杯,镇定的问:“啊?这手镯,这手镯秋哥说没什么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周林神神秘秘的晃着头说:“这也不算是他们家家传的吧,反正是严秋白四五岁的时候他妈去山上寺庙里求了半年求来的,据说他妈给他算过命,说他命里有劫,所以求回来之后,再也没有离过身,这手镯有灵性,还真替严秋白挡过劫,救过严秋白的命,就更重要了,这寻常人碰都碰不得,你都戴手上了,还说不认真,逗我呢?”
“啊?救过命?怎么回事啊?”卫凌身子前倾很着急很紧张的看着周林。
刚巧端菜上来的服务员敲敲门一股脑的进来,把他们点的几个菜送了上来,卫凌才装作不在意的往后靠了靠。
等到服务员离开,周林吃了两口才说:“零几年的时候,他接了一部武打戏,他戏份挺多,打斗的戏份更多,那天晚上,他吊完威压,准备把第二天拍的地上打斗的戏份再过一遍,当时天黑,剧组打了四五个大灯,他以一敌二,虽说刀剑都是没有开过刃的,但是也有几十斤重的,当时和他迎面打的那个演员冲过去的时候,手里的刀脱手,眼睁睁看着那刀直直的飞过去,严秋白是背对着,丝毫没有察觉,刚巧手里的镯子珠子就断了,散了一地,他着急去找珠子,就顺势弯下了腰,刚好躲过那把刀,结果那把刀因为太重惯性太大直直的插进了后面的树干上,拔都拔不下来。”
卫凌咽咽口水,脑子里想象着当时的画面,出了一身冷汗。
对面的周林回想起那次经历,也是心有余悸:“你说吧,是不是那手镯救了他一命,要不然那刀插进去他胸膛里,他现在哪里还有活路。”
当时的事情没有闹大,也是因为严秋白自己强硬的压了下来,他可是知道万一那段视频曝光,他妈爸就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他妈疼他疼的要死,要不然不止是那个演员,恐怕那个电影剧组都干不下去了。
卫凌听完了之后,默默的坐着,手放在腿上,狠狠地捏着手镯上的珠子,不说话。
卫凌听到周林说的这件事,他是真的害怕,严秋白若是当时出了事,他们之间就没有现在的缘分纠缠了,而严秋白却很少在卫凌面前说他以前的事,说他家里的事情,心跳碰碰的,有点难过。
周林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也敏感的察觉到现在带有一丝尴尬的气氛,就开口调笑卫凌说:“你可说吧,他把保命的东西都送给你了,这还不算对你认真?”
卫凌笑了笑,一脸的纠结,握着手里的珠子,低着头不敢看周林,生怕周林看出来端倪,低声的问:“周哥,你能跟我说说秋哥家里的事,还有以前的事啊?”
周林一愣,没有及时说话。
卫凌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打探心上人的情况,有点紧张又局促的在听不到周林回答的时候,赶紧解释说:“我就是好奇,问问,周哥不想说就算了。”
很想很想知道,但是又怕近乡情更怯。
周林在心里叹一口气,神色略微复杂,他赞同严秋白不在圈子里找对象的决定,但是万万没想到严秋白眼光那么刁的居然真的发现了这么一块天然的璞玉,不止是演技,更是性格上。
在他这么有限的几次见面了解内,卫凌虽说在剧组很热情很积极,但私底下性情冷淡,不会主动刺探别人的隐`私生活,而且他也见多了卫凌这种人,对人防备心都挺强,他虽然不清楚卫凌的家庭情况如何,但是可以看出来卫凌在紧张,在难安,在刺探严秋白的事情,明显一副已经把严秋白放在心上的表现,要不然对于他这么一个清高的人来说刺探别人的生活得鼓起多大的勇气。
就是可惜啊,周林喝口茶掩饰自己的目光,卫凌情`欲方面并没有完全开窍,他能把严秋白放在心上,可是要他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思,两个人还得折腾,看来,他家影帝这条路也不好走啊。
对面的卫凌一直在紧张,终于等到周林的回答声:“严秋白家里有点钱,算不上大富贵,但是随手拿个几千万好还是能拿出来的,他家里还有个哥哥,而且他对他父亲出了柜,两个人闹了一通,严秋白才来报的表演学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家里人都接受他是个同了。”
卫凌听得很认真,眼睛里还闪着光。
“所以吧,严秋白有点他们那些二代都有小性子,他掌控欲很强,有点小心眼,又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周林喝一口茶,“前些年因为他这性子吃了不少亏,近些年他温和多了,但是你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就直接跟他说,要不然等他发现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周林这话说的很明显了,就是让卫凌赶紧坦白,严秋白做事向来不瞒着他,卫凌打赌骗他出国的事,周林自然是知道了。
可惜对面的卫凌脑子里并没有体会到周林的意思,卫凌如愿以偿的刺探到了严秋白的性子,但是却是更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样,只能想着但是严秋白差点出事的那段经历,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脑子里全想着严秋白,只想见他,抱抱他。
两个人就这么心不在焉不尴不尬的吃完这段饭,周林就把卫凌送回去了。
严秋白这个月特别忙,真的是特别忙,他把好多工作都压到了九月份,自然忙的不可开交。
那天周林把人送回家之后,就对他汇报了两个人的情况,想着卫凌吃饭时的模样,又多余的开口说了一句:“你差不多行了,别过火啊,卫凌可不比上当时抢你角色的那个小演员。”
严秋白听完周林的话有点意外又自得的勾起嘴角笑了笑,冲着婆婆妈妈的周林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在拍摄广告间隙,还抽空给郭天王打了一个电话,郭天王是唱歌天王,在乐坛地位显著,他请郭天王帮他一个忙,郭天王很痛快的就答应了,顺便把自己女儿甩给了严秋白。
郭天王有个刚十八岁的女儿,好奇娱乐圈,想要演戏,这很简单,严秋白自己就是开公司的,公司里的资源多的是,说是随便让小姑娘挑,他全负责了。
郭天王宝贝女儿,听完严秋白的话心里踏实不少,连问都没有问,就答应了严秋白的请求。
随后严秋白又在工作间隙打了几个电话,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了,才满意下来。
他虽说忙得很,但是每天不管多晚,他总会回家抱着卫凌睡觉,天不亮又出去工作,还尽量的挤时间和卫凌吃饭,聊两句。
严秋白在给卫凌机会。
他知道卫凌的飞机票是九月八号早上十点半的。
这么些天,他即给了卫凌空间,又给了卫凌无数的机会等待卫凌坦白,只要卫凌现在坦白,他就既往不咎,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但是卫凌偏偏没有,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卫凌都是一副坦然放松的心情,完全看不出来异常。
严秋白在心里给卫凌鼓掌,卫凌这演技要不是他早知道了,肯定被他骗过去,两个人就维持着虚情假意的面子工程。
其实卫凌是心里没底,他越有时间越有功夫,越能想明白严秋白对他是怎么样的,他想的越多越没有底气,越不敢对严秋白说出来,他感情冷漠,唯一的一段感情开始结束都是女方做的主,他只需要顺从就好,但是到现在这种情况,严秋白明显是个不好相与的,严秋白有时候连他早上要吃什么都会强硬的替他决定,他实在不知道知道了真相的严秋白会不会接受他,但他确实是不想失去严秋白的,所以他就只能拖着,逃避着。
他把严秋白告白的录音做了处理,截取了一半放给林安歌听,他也觉得赌约不妥,就和林安歌说了换赌约,林安歌抵不住单野和卫凌同时这么说,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
卫凌本来以为他和林安歌打赌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还是绞尽脑汁的严秋白的算计。
在卫凌走的那天,刚好是单野今年唯一的一场演唱会,单野心情滂湃,因为经纪人告诉他,请到了重量级嘉宾郭天王,还是免费给他们站台,唱歌。
虽然不明白郭天王怎么就主动要加入的,但是还是架不住他们组合都很高兴,满心以为这将是他们进去圈子以来最为难忘的最为激动的一个夜晚,后来的事实证明,确实是他们这辈子最为难忘的一个夜晚。
卫凌早上还亲热的送给了严秋白一个早安吻,等到严秋白出了门之后,脸瞬间耷拉下来,没有精神劲的,戴着口罩拉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他去的早,在机场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坐在机场的椅子上发呆,忐忑不安的,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逃避。
他以为没人会知道他在这里,但是他永远不会想到,严秋白在机场的二楼盯着卫凌,他前一步出发来机场严秋白后一步就也来了机场,他坐了他就看了多久,直到眼睁睁的看着卫凌开始登机之后,目光没有丝毫变化的看着卫凌的背影,捻灭了手里的烟,发了一条信息:按原计划行动。
既然要走,希望你能多待一段时间。
纽约的天,应该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