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调教结束后,黎陌大病了一场。倒不是蓝斯的调教过了,而是病毒感染的后遗症。
窗外的天气越来越萧瑟,转眼就快到了冬季。蓝斯开始着手于意大利各个家族,还要关注美洲那边的动静。忙碌地几乎看不到身影。
黎陌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打发了一干仆人,独自去院子里转转。城堡的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玫瑰园。美丽动人。黎陌伸手折了一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这时候的阳光正好,洒落在身上,度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希勒从古堡里出来时,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穿着居家服的男子闭着眼睛闻着手中的玫瑰,嘴角的笑意柔和了整个画面。
这是公爵的新宠。但他印象最深的是那次隧道中的黎陌。身手不错,就是心善了点。
黎陌感受到了一抹视线,睁开了眼睛看去。希勒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黎陌!”希勒走到了黎陌的面前,伸出了手。
黎陌歪着脑袋,莞尔一笑,伸手握住了那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我以为你不想看到过去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呢!”
“是不想。不过你属于美好的那部分!”
“啊哈!我的荣幸!”黎陌夸张地欠了欠身,双眼再次看上了希勒胸前的水晶徽章!
“你喜欢就送给你。我亲爱的朋友!”希勒伸手去解胸前的水晶徽章,被黎陌伸手制止了。
“我想美好的东西就该被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况且,要是我带着这个,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麻烦呢。”黎陌好笑地摇了摇头,不无感慨地看着希勒,“我以为你至少会转行下!”
当年的事,黎陌依稀记得。希勒是跟他一起训练的其中一个孩子。那时候他们刚刚被安置在意大利一座废弃的小镇中。四周有雇佣兵把守。这是一座虚拟的城市,除了杀戮只有死亡。
每一天都是严苛的训练。可每一天的食物都很稀少,要想吃饱就必须靠抢。黎陌从来都不是喜欢争夺的人,总是那么淡漠着看着一群人抢夺,独自站在屋檐下出神。偶尔有意外的残羹被抛到他脚边。但这样的情况少之要少。饥饿似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树皮,草根,什么样的没有实用过。直到那个男孩——希勒,将一块脏脏的馅饼放到了他的面前。
“吃吧。别人都是被杀死的。你估计是被饿死的!”希勒说这话的时候,皱了皱眉,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后从那以后,黎陌的三餐基本是有着落了。
就这样过了五年,小镇里的孩子只剩下十五个。
希勒告诉黎陌,他想离开了!就算他能活下来,他也不想为这个幕后的人工作。完全没有自主权的杀人工具,他不想干。
黎陌问,那你知道怎么离开吗?
希勒沮丧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答案,但黎陌告诉他答案时,那种强烈的体会,他至今都感受得到。
希勒记得黎陌当时是这样说的:
小镇一共四个出口。每个出口有十个雇佣兵把守。但每天傍晚时候,每个出口都会少上几个。你可能认为他们只是回休息室喝酒去了。但我还闻到了他们身上带来的脂粉味。显然是出去猎艳了。我想下一个城镇应该离这里不远。那座山正好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或许就在山的那边也说不准。我帮你引开注意力,你想办法去找到他们开的车。能不能真正出去也要看你运气了!
你不走?
希勒当时反应过来,问的就是这句话。
我正在自我救赎!
而黎陌的回答却让希勒更加莫名。
出逃是成功的。从那以后希勒再也没有听说过黎陌,直到他成为卡西尔家族的杀手,并成为统领后,他也曾打听过黎陌,更去过那个小镇。那里已经荒废了,连尸体也化成了尘埃。
“我可是洗过盘子,刷过碗,收入少,又辛苦。想想还是杀人比较赚钱。”希勒很无辜地耸了耸肩,“不过成为卡西尔家族的杀手可是件光荣的事啊!”
“确实!那能冒昧地问下你还是人类吗?”黎陌很轻地靠在希勒耳边问了句。
这一幕落在站在窗边的蓝斯眼中。
“那附近你查过了?那些丧尸难道是当场变异的?”艾伦靠在沙发上,看到蓝斯转过来时,脸色不对,挑了挑眉,“怎么了?窗外的风景太美好了?”
“隧道附近我都查过了。那些丧尸被变异的时间确实不长。应该是将病毒带到这里后,就地注入人体内的!”蓝斯抿了抿唇,转过了身。这个转身让他事后十分后悔。
“是雷诺.迪亚搞的鬼?还是瑞德.克里昂主谋?”
“人是瑞德.克里昂的人。不过那些病毒应该不是他研究的。很可能是那个雷诺.迪亚。毕竟美洲那边的情况,我们都不太清楚!”
“他研究?!难道也在找寻味觉?”艾伦舔了舔干燥的唇,眼里闪过一抹异色。“这样的人要是成为我们的同类,我会很不高兴
的!毕竟他觊觎了某人的宠物呢!”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蓝斯。
蓝斯没什么表情,靠在了办公桌旁,环手沉思着。“我以为人类研究这个的目的,无非是想永生,又不希望肉体像我们这样死去,又想要生命达到永恒。贪得无厌!”冷哼着,眼里带了丝不屑。
“OK,我去会会那个雷诺.迪亚。托瑞德.克里昂的福,你在意大利的声誉似乎受了点影响哦。好好处理吧。”艾伦幸灾乐祸地站起来身,“所以还是像我这样当个遵纪守法的商人多好!”由衷地感叹了句,顺眼望了望窗外,一阵目瞪口呆。“别转头!”
可惜晚了。
蓝斯已经顺着艾伦的目光望向窗外了,目所能及处,一片残花满地。昔日美艳的玫瑰花园,如今萧瑟地如秋日里的废墟,到处都是破败不堪的凋零玫瑰。
公爵阁下最喜爱的玫瑰园,就这么被黎陌给毁了。
其实黎陌没有想那么多。他觉得遇到希勒,心情很好,面对着美好的阳光,又在这么美丽的花园里。他想起多年前的他们曾说过有机会要比试一场的。那么择日不如撞日。
用火器没什么意思,伤了对方也不好。所以冷兵器最好。
黎陌用了一把日本武士刀,希勒拿了把意大利长剑。剑术的较量。一张一弛,既不能伤人,又要取胜。拿捏的是个度。比试的太专注,谁都没有注意周边景物的变化。
当黎陌的武士刀抵住希勒的喉咙,当希勒的长剑扣在黎陌的腰间,两个人同时笑了。两个人实力如何,已经有了答案。
“黎陌!”
“嗯?”对于这样的结果,黎陌很满意,所以听到公爵阁下叫他,他也没留意这语气,就应了声,抬头看去,迎着阳光,只能眯着眼睛看到站在二楼阳台上的人,看不清表情。
“上来!”
这口气好像不大友善啊!
黎陌莫名其妙地看着蓝斯转身走进了房间,收回视线对着希勒眨了眨眼。结果希勒抛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收了武器,走了。
黎陌再环视了一遍,拍了拍额头,走进屋的时候,遇到了萨奇。
“萨奇总管!”
“有什么吩咐吗?黎先生!”萨奇欠了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刚才外面挂了阵大风。院子里乱糟糟的。麻烦您让人去清理下。我怕一会公爵阁下看了会不高兴的!”
萨奇脸色一变,什么都没说的,就往院子里走了。接着就是一声惊呼。
黎陌苦笑。看来是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