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废弃的小破屋子就一个栅栏门可以进风,大家都围着通风口,把钱璟禾憋得够呛。
龚老师突然回头惊呼:“让开,让开,校长来了。”她挥着手把大家分散开,露出关在里面,面无表情的钱璟禾。
“校长,这事情我会去查的,保证给一个交代。”龚老师立马表了态。
把人关在这里,不论是开玩笑,还是蓄谋,都算得上是校园霸凌了,学校肯定得一抓到底,绝不轻易放过。
校长看到龚老师态度积极,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从工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些家伙,扳手、小榔头,粗铁丝等玩意往地上一放,道:“我来开锁。”
“哎呀,校长,不用您亲自动手,我已经给开锁师傅打了电话了,他马上就会过来。”龚老师还在解释,晃着手,示意这点小事不用校长亲自动手。
校长瞥了龚老师一眼,淡淡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龚老师一愣,她的手僵在空中,校长也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操起扳手,猛然敲着锁头,一阵猛敲过后,就连墙角的灰尘都给震落了,锁匙纹丝不动。
“有点难搞。”他发出了自己的判断,接着徒手掰直了粗铁丝,用力一捅,快速一旋,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咔哒”一声。
校长拍了拍手上刚落下的灰尘,云淡风轻道:“开了。”
大家还没从校长高超的开锁技术里走出来,就见校长打开了手机二维码,对龚老师说:“五十块,一口价。”
龚老师一口气提了起来,但是看到校长的脸又咽了下去,面带微笑道:“校长,怎么转行做开锁工了。”
“这年头,谁没有个副业?”校长用指腹敲了敲二维码,“快扫。”态度坚决,不让龚老师赊账。
在老师和校长两人推拉付款期间,钱璟禾收到了黎元发过来的消息。
【黎元】:哥,我到医院了。
【黎元】:你出来了没?
【黎元】:哥,你别急,阿姨已经没事了,我在这先守着。
钱璟禾心头一暖,黎元不仅是个神算子,而且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靠谱得多。
龚老师已经付完款了,正一脸肉疼,校长又恢复了校长的身份,对钱璟禾被关小黑屋事件给予了高度的关注。
钱璟禾推开铁门,踏出废弃教室,外面的阳光亮得让他差点睁不开眼。
举着手在眼边遮阳,腿脚还没站利索,龚老师就让他们先回教室上课,生怕钱璟禾耽误上课进度。
大家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钱璟禾突然止步,见龚老师已经进了办公室,他对小伙伴们道了谢,并交代了实情。
一行人听完后点点头,“你现在就走?”
“我去找黎元。”钱璟禾正色道。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们说。”徐友乾听了举起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钱璟禾的肩膀,说明这话真实且有分量。
只有李北辰双手抱臂,摇摇头说,“这个黎元,竟然为情敌做到这样的程度。”
钱璟禾一听,学着李北辰的样子,也双手抱着臂,挑眉道:“谁跟你说我和黎元是情敌?有没有可能,我俩是一边?”
说完,钱璟禾看了一眼时间,挥挥手走了。
留下李北辰,张着个大嘴巴,结结巴巴地问徐友乾兄弟俩:“我靠,一边的是啥意思?哈?!”
钱璟禾弯着腰,撑着膝盖,他在医院住院部这栋楼前喘息,跑太快了,这会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调整好呼吸,直接往钱文雁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很安静,有的人在看书,有的人在发呆,窗子敞开着,和煦的秋风灌入室内,显得格外凉爽。
他走到钱文雁的床铺旁,发现被子散着,床上根本没人。
“来看望钱女士吗?”旁边床的病友探头,“她在急救室,今天突然晕倒了。还没送回来。”
钱璟禾回头,旁边床住着一位老太太,可能是近几天新来的。
“好。”钱璟禾点点头,以示感谢。
转身就发微信给黎元,说自己已经到医院了,问他在几楼。
等信息期间,他替妈妈收拾了一下床铺,希望他妈等下回来,能睡到熨帖、没有褶皱的被单。
拉扯被子的过程中,钱璟禾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一个求平安红色福袋。
他捡起来,想也没想,递给隔壁床的老太太:“抱歉,不小心弄掉的。”
“这是钱女士的,不是我的。”老太太解释完,好奇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是钱女士的家人吗?”
“她是我妈。”钱璟禾言简意赅,既然不是对方的,他把福袋拽进了掌心,仔细翻看。
要不是亲耳听到,他一点儿也不会相信这福袋会是钱文雁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放学到吃饭那个时间段,和楼栋里其他小孩一起玩耍,当时被大家讲的鬼故事吓得不行,一度很惧怕鬼神。
隔壁屋的大人,坏心眼故意逗他们,说想要有神灵庇护,每天早上去上学之前,在他家门口跪着磕三个头就行。
第二天早晨,这些小孩从自己家里出来,约去上学,路过钱璟禾隔壁屋子的那家人的时候,有的小孩真的在下跪磕头。
钱文雁替钱璟禾整理好衣领,送他到门口,刚好撞见这一幕,大为震惊,询问的目光看向钱璟禾,他一五一十地和妈妈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听后很是生气,她问钱璟禾磕头了没有,他看着妈妈那叉腰的模样,神情又极度严肃,赶忙自证清白,他没有信,也没有磕。
钱文雁当时说的话,他现在都记忆深刻,“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神能庇护你,我们能活下去都是靠自己的双手,靠劳动,靠思考,靠每个人的奋斗。”
说完,她冲过去把跪着的小孩揪起来,踹着隔壁家的门,指着那个男的道:“你要是再传播这样的思想,我要报警!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学点好,天天欺骗小孩子。”
这个事情最后不了了之,钱文雁可能也是想到了孟母三迁,她担心这样的生活环境会影响钱璟禾的成长,直接做了搬家的决定。
也因此换了一份工作,后来跟着这个酒店的工作,搬来了现在的云谷区生活。
说到底,钱文雁根本不信这些迷信,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她坚信靠努力就一定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的眼里总是闪烁着希望的火焰。
钱璟禾摸着手里的福袋,他的回忆恍如隔世。
福袋上有个刺绣,指腹缓缓滑过,能触到凹凸不平的刺绣,他盯着手中的红色,这么厉害的妈妈,怎么就生了这么重的病呢?
想到这,他的心中传来苦涩,人遇到了突如其来的苦难,是真的需要精神寄托。
他缓缓地把大红福袋放回去,继续拉扯床单,掀起枕头,一张病情报告单引入眼帘。
他刚想去拿的时候,手机忽然一震,伸在半空中,准备拿报告单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滑开手机,黎元的信息跳了出来。
【黎元】:哥,阿姨在这边醒麻药,她刚醒了。
【黎元】:以防万一,你啥血型的,要不要来这边献个血啊,医生好像在为阿姨筹集血库,在六楼。
【作者有话说】
黎元,一个靠得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