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钱璟禾也一惊。
“喂。你跑哪里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钱璟禾刚想推开黎元,听到身后有人对着自己叫嚣。他在心中冷笑,他需要躲?
准备回头直面对方,黎元抱着自己的手,变成了压制,紧紧地扣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得动弹。
下一秒,黎元伸出了手,随着黎元身体展现的惯性,微微朝右一晃,“嘭——”地人体骨骼撞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接着是痛苦的呻.吟。
钱璟禾呆在了黎元的身前,迟迟没了动作,他缓缓抬头与黎元对视,目光询问他是不是他动手了。
黎元笑着天真无邪,凑在钱璟禾的耳边轻声道:“哥,别回头,有点儿血腥。”
打架的动静有点大,把进店搜刮的其他混混们吸引了出来,他们还在打店里钱的主意,冲着钱璟禾道:“喂,你过来把密码锁开一下....啊,卧槽,大哥!”
他们总以为被打的人是看店的小子,出来一看,却见自家大哥太阳穴流淌着鲜艳的血,金灿灿地阳光铺洒在血流上面,映射出了浅薄的橘,血花溅开的样子尤为生动,蹭在灰色水泥墙上,犹如一朵迎着朝阳绽放的宣红彼岸花。
“我上次就说了,下次再来的话,是不会让你们完好无损地离开的。”黎元声音冷沉,他眯着眼,样子极为不善,一改刚才玩世不恭的小表情,这会儿显得格外严肃。
钱璟禾玩味心道,这小子还有两幅面孔。
小混混立马把地上的大哥扶起来,指着黎元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啊,路过就路过,当什么巷口判官?你把我大哥打破相了,老大不喜欢他了,我们这一组小分队就要完蛋了。打人不打脸,你不懂吗!?草!”
“闭嘴。”混混大哥晃晃悠悠站起来,手抹了一下额头,一巴掌盖在了他手下的嘴上,用血迹堵住了对方的口。
混混大哥甩开了他的手下,上前一步道:“我认识你,大块头说了你的事情,你打架牛逼,你高清,行,云谷区任何活动你可别落单,不然整不死你。”
说完,还想动手把钱璟禾揪过来,在黎元那儿丢的面子,想在钱璟禾这儿找回来,兴许是他们看着钱璟禾刚才挺不能打的样子。
在对方的手触碰到钱璟禾的前一秒,黎元把钱璟禾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说时迟那时快,反手扭过对方的手腕,面露得逞的笑容:“整我是吗?行,我今天先断你的手,看看以后你用什么整。”
此话一出,混混大哥有些慌了,他拼命地从黎元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仿佛黎元的虎口是恶魔吞噬人类生命的深渊。
僵持中,黑色的公文包飞似的砸上了混混大哥的脑壳,打破了他刚刚还引以为傲的愈合能力。
二次打击的痛是把刚结了痂的地方,愣生生地撕开,混混大哥都顾不上挣扎了,靠着墙痛失表情管理,只顾着龇牙,真的太疼了。
“干什么你们?”老板娘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带了三碗豆花。
这刚到店门口,就看到一群小混混围着黎元,把老板娘都整应激了。
她左手拎着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着白色的嫩豆腐,拿着很稳,汁水都没有晃荡的趋势,另一只手沾满尘土,握着一块红色的砖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
“放开我儿子。”老板娘一改平日的温声细语,她手里的砖头是托举着的,一看就是不常打架的握工具姿势。
“大姐,行行好,是你儿子抓着我。”混混大哥头又疼,手又被拧着,满脸恐慌,后知后觉道:“妈的,我说你怎么护着那小子,原来这是你家的店啊!”
黎元看了他妈一眼,松开了手。
混混大哥在感受到自由的那一刻猛地蹦了起来,连着后退了三步,在老板娘的注视下,一行人把搜刮来的钱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临走的时候,小混混邀功似的对老板娘说:“你那盒子里的钱,我没有动哦,搞不到密码。”
“我谢谢你?”老板娘瞪了小混混一眼,吓得他们落荒而逃。
一行人走了,店里又回归平静,只是桌面被这群人翻得有些狼藉,老板娘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往旁边一撇,把豆花往桌面上一放:“来,吃豆花。”
钱璟禾愣是没敢动,放作钱文雁如此潇洒,他可能就见怪不怪了。
在他的印象里,老板娘是温文尔雅的,这会儿看到了她的另一面,钱璟禾有点发怵,刻板印象害人不浅。
老板娘也没解释,把豆花放那儿了,她就上楼了,留下黎元和钱璟禾挤在前台的空挡里,两人大眼瞪小眼,散发着稍许尴尬。
“你妈?”钱璟禾明知故问,他只是想切入一个话题。
“哥,”黎元把豆花的盒子拆开,放在钱璟禾的面前,“吃点豆花消消气,别骂人啊。”
钱璟禾接过勺子的手一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有点歧义,解释道:“我没骂你,我问老板娘是不是你妈妈?”
豆花入口即化,美食确实能让人消气,还有黎元这张俊美的脸,凑在他的面前,想说话,又不敢说的小狗样,刚才那种狠劲荡然无存。
这人气质变换的速度,真的可以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行列,与川剧‘变脸’文化肩并肩。
钱璟禾想到了第一次来这边工作,完全依托着一条短信,他当时还以为是齐哥拖关系联系的。
“怎么弄到我电话号码的?”明人不说暗话,钱璟禾打开天窗了,“不要骗我。”
他盯着黎元的眼眸,强调着要点,不得不说,黎元的眼眸迎着光,看上去一阵透亮,如烈日下海浪那般透明纯粹。
“哥,”黎元瞥开了眼,电话号码是上次在网吧翻找准考证弄到的,这会儿解释起来,感觉要说个上下五千年,太麻烦了,“准考证上看到的。”
他避重就轻,略过了自己有意窥探了对方的号码。
“别骗我。”钱璟禾不是不信黎元,从撞见钱文雁住院开始,他现在对大家的话语很敏感,都要斟酌一番,是不是假的,他需要安全感。
黎元总是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他会不自觉地依赖对方,但是今天又叫他撞破欺骗,他不露声色的依赖如同赤脚踩在了图钉上,疼痛让他后退,可附着的依赖又如同八爪鱼触须上的吸盘,四平八稳地吸附着自己。
进退两难,脚下如踩刀尖,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神看上去有些悲,有些逞强。
黎元是在意钱璟禾的,他看着对方的表情也很心疼,“哥,是真的。”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哥,我知道。”
“刚才那群人说的,云谷区活动落单就要找你麻烦,你最近有什么活动吗?”钱璟禾是在关心黎元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好像问责。
“没有。”黎元斩钉截铁。
两人双眸相交,印出彼此的身影。
钱璟禾不动声色收起视线,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道:“也是,近期的活动也就是滑板赛了吧,我们是一起去的,所以你最近,应该没有落单的机会。”
他分析完之后,心里才放轻松了一些。
黎元低着头舀着豆花,仿佛要把自己整个头颅都埋进塑料盒里。
他的嘴里有刚送入的豆花,含糊不清地答道:“恩...对。”
【作者有话说】
黎元:“恩...对。”不起。
又骗了你。
-
钱璟禾还在想怎么比黑赛,黎元已经想好全方位护着他哥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