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28 / 190 章 · 2,506

奥赛考试如期而至,他们按照老师的要求上交了电子产品,按照准考证号一一入座。这段时间的日子,是时候书写一个完美的句号。

钱璟禾在发下卷子的一个小时不到,就全部写完了。他检查了三遍后,想提前交卷,被老师拦下,告知只能提三十分钟时交卷。

看着前后左右的人都在冥思苦想,他不禁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试卷上,难道真有这么难吗?是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嘛?

他瞥了眼斜前方的徐友乾,对方神情流露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试卷仿佛和他有仇一样,瞪着眼一眨不眨,很是认真。

刚才在食堂的时候,徐友乾还是受到了轻微的影响,吃饭的胃口确实没有之前好,不过就像地震后的余震波及,并不严重。

少吃了一块牛排的徐友乾,这会儿血液没有一窝蜂的往胃里挤,均匀分散在各个地方,做题的专注力反倒提升。可所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钱璟禾收回目光,幸好他的座位靠近窗边,无聊了还可以看着窗外的景色,消磨消磨时间。

朝远处望去,那儿有一面墙,是这个学校的后墙,旁边有一排废弃教室,不知做什么用的蓝色大桶子,横七竖八的堆在窗口内侧,防盗网把他们囚禁住了。

自己的云谷学校也有这样的蓝色大桶,他们一般把这样的大桶靠在墙边,垫在脚下,以此减少地面与后墙的距离,方便翻墙。翻墙的人多了,桶子都被踩出了一个鞋印大小的凹坑,还是均码的。

想到了跳墙,第一次与黎元相见时候的场景又在脑内回溯。

虽然当时看对方,怎么看怎么讨厌,接触下来,这个人好似也还行,只要不过分黏人就行,以后当朋友处一处挺好的。

他瞟了眼讲台上面的时钟,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交卷。他趴在桌上,有些倦了。

郊区的麻雀真多,窗户外,已经飞过去好几拨了。

钱璟禾又想起了自己的房间,每天早晨都有麻雀在窗外叽叽喳喳。这几天睡宿舍,晚上没有麻将声,早上没有麻雀吵闹声,还真的不太习惯。

这几天没在家里住,钱文雁是不是过得很快活?不用猜他都知道,他有时候觉得钱文雁本来不属于这里,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地方去奋斗。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是个绊子,给了钱文雁一道坎。虽然这么想,他妈要是真的把自己当一道坎,又有点难过。

虽然有时候和钱文雁争吵来,争吵去的,这会儿十几天没见,还怪想念的。等回去了,他决定给钱文雁炒一碗不那么咸的蛋炒饭。

要么带他妈出去吃一顿火锅吧,他回去后,又可以兼职了,带他妈出去吃一餐火锅的费用,还是够用的。

“叮咚——”

广播里突然出了声音,大家都从题海里抬头。

钱璟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神游了快五十分钟,这会儿已经可以提前交卷了。他立马把东西收拾好,举手示意自己要交卷。

监考老师收了卷后,他轻声离开,如同放出笼子的鸟,他伸了一个懒腰。

眺望过去,他见云谷学校的校车在校园大门外,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往校车的方向走去,刚下到一楼,看到临时搭建的诊疗室里,竟然坐了个人。

钱璟禾这会儿也没啥事,写完了竞赛卷心情也好,他伸头进去瞟了一眼。刚才在食堂前面挑衅的自己那位男生,竟然坐在里面,手上包了石膏,这个时间段还在这里,肯定没有参加考试。

里面的医务老师正在打电话汇报情况,钱璟禾隐约听说,这人为了避开老师,跑太急,从楼梯上滚落,摔断了右手,没有办法参加竞赛了。

钱璟禾在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迅速离开。

心里倒是嘀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祖宗诚不欺我。

刚走到校车旁,校车司机正站在守门亭和大爷吹牛,和煦的微风吹过钱璟禾的脸颊,他感到久违的惬意。

右手边是自己那晚和黎元跳墙的地方,这会儿看着,墙好像也没有多高。黎元那天晚上不会是故意跳不过去的吧?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晃悠,就被人打断。

“钱璟禾,走,我爸开车来接了。”徐友乾一路边跑边蹦,跑是想追上钱璟禾,蹦是因为考完试,有一种从内到外的解脱感,活像一只从动物园刚刚逃脱的兔子。

顺着徐友乾指着的方向,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打着双闪,停在校门口不远处。

“我已经和带班老师说了,你给她发个消息,确认一下就可以走了。”徐友乾说着,还不忘和他爸挥手。

钱璟禾其实已经和他妈说了大概要六点才能到家,如果现在跟着徐友乾的车回去的话,估摸得提早两小时。

应该没关系,早点回家早点休息吧。校车还得等好几个小时发车,早点回家的话,看看晚上能不能去见黎元一面。

他俩一同回寝室拿了行李,与带班老师当面沟通了,直奔校门口。

车子里的长辈见两人拖着行李箱过来,立马下车帮忙。

“爸,我同学,我们年级第一!”徐友乾介绍起人来满是骄傲。

“叔叔好,打扰了。”钱璟禾把行李放入后备箱,礼貌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不用客气,快上车吧。”

等两人坐好,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了。他爸一脸轻松,好像接两人旅游回来一样,也没有问考得好不好,难不难。

李友乾的性格像他爸,他爸也特别能唠嗑,握着方向盘就开始絮叨:“乾乾,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说说洺洺,你妈这两天可被他气死了。”

他爸喊这一句乾乾,喊得钱璟禾神经一跳,差点以为在喊自己姓的叠词。原来是在叫他儿子,钱璟禾默默听着。

“又发考试成绩了?”徐友乾想不出来弟弟除了成绩,还有什么能惹妈妈生气的。

“没有,这刚开学的,还没考试呢,他最近跟着黎元,还有李北辰,不知道干什么了,回来灰头土脸的,我看着像是打架去了。”徐友乾的爸爸打了个右拐弯灯,车开得很稳。

听到黎元的名字,钱璟禾的右眼又一跳,他暗地里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对两人的对话多了几分好奇。

“不能吧,他们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唉,今天早上,你妈收到了老师的电话,说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收什么保护费。”虽然徐友乾是家里的长子,他爸却把儿子当哥们一样的吐槽,可见家庭氛围还是不错。

“不可能。”

“不可能。”

钱璟禾与徐友乾异口同声。

在徐友乾的认知里,弟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不可能会去干收保护费的勾当。

钱璟禾开口反驳后,其实有点后悔,这是对方父子在说家事,他插嘴不太好,但是听到了黎元的名字,话却不由自主的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虽然对黎元了解不多,但是黎元这个人,不可能去收什么保护费的。他不是会干出这种无赖事情的人。

上次奶茶店替自己挡下浑浊粘腻的液体的一幕幕还记忆犹新,黎元他是一个正义感极强的人,虽然平日里插科打诨调皮了点,但根据自己识人的判断。

他,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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