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老板娘触动、甚至实实在在醒悟的不仅是这行字，更是字迹上的洇湿的晕染，那是泪水的痕迹。
纸面上的泪痕早已干涸，留下了一小块毛糙的纹理，与水珠打湿无序不同，泪水几乎集中在纸张下半部分。
在老板娘眼里，黎元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笑容长挂脸上的好儿子。
别说一个人躲着流泪了，他这个人，从小到大鲜少皱眉头，一直是个乐天派。
当老板娘注意到这个细节后，回忆起黎元前不久和自己争执的时候，也说了几乎同样意思的话。
回过头来想想，当时她自己也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的理解儿子的情感传达。
老板娘这几天翻来覆去的思考，起先一直以为黎元被所谓的爱情迷晕了眼，没法沟通。
回头一看，原来自己才是在情感沟通上拒绝沟通的那一位。
月色环抱着老板娘，她发出叹息，对着月光，她的内心默默地祈求，希望今夜的话语，有好好传达给两位小子。
她也渴望自己今夜能有个安稳的睡眠。
***
翌日，钱璟禾拉开窗帘，阳光直透纱窗，落在脸颊，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窗外的天气跟他的心情一样，阳光明媚。
收拾好自己，来到黎元房间门口，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这小子肯定还在睡觉！
他悄声推开门，想进去折腾一下黎元。
一旦动了坏心思，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勾起。
钱璟禾点着脚尖，跟做贼似的弯腰前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
钱璟禾视线受阻，一踉跄，本就弯了的身子，重心极为不稳，他跪坐在地上，手在空中晃悠，试图扯掉头上的遮罩，却因弄反了布料的方向，越缠越严实。
“哥，等你好久了。”
声音从钱璟禾的头顶传来。
黎元从门后走出，骨节分明的手暴露在光下，一把扯过钱璟禾头上的东西，往地上一甩。
钱璟禾的双眼重回光亮，“你...你干什么？黎元，大早上别闹！”
黎元轻笑，“哥，你刚进来是不是想偷袭我，来往这里开.枪啊。”
开枪？开什么枪？
一大早的开什么枪！？
钱璟禾缩着手，试图往后退，黎元根本不肯放开，两人拉锯。
黎元似乎进入某种杀手的角色扮演之中，他握紧钱璟禾的手，抚丨上了自己的心脏。
“你干什么？大白天不穿衣服。”钱璟禾好不容易挣脱的双手，蒙在自己的眼上，动作跟看了凰丨片那般刺激、受惊。
见黎元半天没声，钱璟禾悄悄挪开指缝，一览无余。
黎元人站在阳光下，睡衣在钱璟禾的脚边，让他联想到了一句诗：满园春色关不住。
真是关不住。
黎元还沉浸在钱璟禾的质问声中，委屈道：“没衣服了，衣服刚刚盖你头上了。”
“......你委屈个什么劲？”
盖我头上了你还好意思说！
见钱璟禾脸色不佳，黎元上前一步乘胜追击：“哥，你嫌弃我的身体？”
“你不要错误归因，逻辑归纳不正确。”钱璟禾一板一眼地纠正。
黎元低着头，悄悄弯起的嘴角，他觉得自己可以玩他哥一辈子，乐此不疲。
钱璟禾把地上的睡衣捡起，丢给黎元：“穿上，别冷到。”
黎元没接，衣服顺着肌肉纹理又滑落在地板上，柔软的布料没有一丝声响，如眼前的春色一样，静谧绽放。
“哥，你亲我一下，我就穿。”黎元耍赖道。
钱璟禾扬着眉毛，“恩？爱穿不穿。反正冷也不是冷我。”
钱璟禾从不受人威胁，不穿更好，对自己的眼睛好。
他耸耸肩，正要离开。
黎元手掌一撑，手臂擦过钱璟禾的脸颊，卧室的门被关了个严实。
“哥，你不亲我的话，我就要丢弃别的地方的衣物了。”黎元说得一本正经。
钱璟禾看着黎元手捏起了下方的松紧带，放肆笑着，“你威胁别人，就是靠撤去自己身上的布料啊？”
黎元也发现了哪里不对，他把头往钱璟禾身上挤，“不管，不管，哥你亲我一下。”
钱璟禾觉得黎元耍赖的样子太好玩了，笑得都快没有力气了，他揉了揉黎元的后脑勺。
此刻，黎元抬头，脸不争气地微微发红，脸上佯装凶狠地说：“哥，我怕这样对你，会像个变丨态。”
“挺好，还知道自己是个变丨态，有自知之明。”
“哥！”喊话间夹杂着羞涩的怒音。
一大早，两人可真是活力四射。
嘲笑也嘲笑了，骂也骂了，黎元该收费了。
他把钱璟禾怼在墙角，两人贴得紧。
黎元的眼眸变得深邃，吻落下之际，钱璟禾还听到黎元小声地说：“哥，就亲一下。”
一个小时后。
钱璟禾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一下黎元数学。
一到底是几，一下到底是几下，他觉得黎元一点儿也弄不清楚。
本来钱璟禾只是想闹一下黎元，闹完就撤，点到为止。
毕竟，他今天还有别个计划，得去学校报个道，见一趟龚老师。
结果被黎元这么一折腾，好不容易留出的充裕时间，也被弄成几乎掐点到校。
正直放寒假，来学校的人几乎没有，他一路小跑来到龚老师的办公室。
龚老师早就在工位上等他了。
“钱璟禾，你终于来了，”龚老师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我还怕你忘了时间，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起晚了，路上又耽误了点时间，谢谢龚老师关心！”
龚老师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得意门生，很是欣慰：“寒假就是要多睡觉，多吃多睡身体好。快来把字签了。”
钱璟禾拾起笔，认真签字，这一次参赛他不再有之前的窘迫。
等他重新抬头，龚老师笑着说：“我看你最近吃得挺好吧！”
钱璟禾歪头，把笔递还回去的刹那，他点头附和，以为龚老师只是随意聊天。
龚老师倒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身指着钱璟禾的嘴唇周围，大笑道：“我就说嘛，是不是吃了麻辣兔头了？你看你的嘴都辣肿了。”
“......”
有了第一次的数学奥赛培训的经历，钱璟禾这次申请算是轻车熟路了。
交了钱，加了群，和龚老师再次道谢后，迅速撤离。
他一出门，便撞见在走廊一边闲逛，一边等自己的黎元。
“这么快？就弄好了？现在可以走了？”黎元三步并作两步，伴着暖阳，跳到钱璟禾身边。
钱璟禾盯着黎元的头看了几秒，拽过黎元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可以走了，麻辣兔头！”
【作者有话说】
黎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