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射入玻璃窗，光线四散溜进书店，倾泻在盆栽的绿叶之上，枝叶透光变得嫩绿。
“您还需要纸巾吗？”工作人员询问。
黎元的额头上敷着应急用的简陋冰袋，他看似闭目养神，其实羞愧得不行。
“再来一张吧！”钱璟禾抽过纸巾，诚恳道谢。
工作人员离开了，黎元才慢慢睁眼。
“黎元，我帮你去打湿，你在这等我一下。”说着，钱璟禾就要起身。
他胳膊一沉，回头一看，黎元正死死地抓着自己，一脸虚弱道：“哥，你别走，我没事。”
钱璟禾坐回了椅子，“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黎元立马摇头，因脑壳上贴着冰袋，频率又不敢太大，慢动作晃起来跟树懒一样，显得有些好笑。
“冬天是这样的，太干燥了。等会儿我们去买点热饮。”钱璟禾的眼里满是担忧。
黎元重新闭上眼，点点头，暗暗藏起了视线，他不想多解释。
人生太艰难了。
他堂堂一个满了十八岁的成年人，竟然看个小‘黄’漫就流鼻血了，他也是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画面真的太刺激了。
一翻开书页，一个人上身丨裸丨露，下身穿着西裤，半.跪在枕头上的场景。
那张图，黎元自动脑补了一下钱璟禾之后，思绪再也收不住了，他感觉到血在往脑子里涌，要是不流出来，可能就要颅内高压。
“您好，我买这六本书。”
听见熟悉的声音，钱璟禾抬眼望去，琪琪抱着个小篮子，摇头晃脑地在等结账。
她的眼里满是兴奋，看样子是选到了自己喜欢的书了。
黎元正准备起身，替琪琪结账，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对，等等。
耽美区都是那种书吗？琪琪每天都在看什么？！
趁着店员拿着扫描枪正在扫条形码的时候，黎元拿下冰袋，起身扔了纸巾，朝着收银台走去，随手拿起了琪琪的一本书。
书有塑封，根本没办法翻看到里面的内容。
黎元倒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琪琪如临大敌，她把手掌张开，扎扎实实地盖在自己的书上，“你去后面排队！不可以看！”
“琪琪！”钱璟禾也来到了她的身后。
钱璟禾的声音把黎元拉回现实，这才让黎元想起此趟的目的，是为了拉近和琪琪的关系，而不是质疑对方的兴趣爱好。
不可以变成糟糕的大人。
“您好，一共280元。”
在店员刚说出口的瞬间，黎元就掏出手机付了款。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琪琪惊呼，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黎元替琪琪接过袋子，工作人员笑着问道：“这是你妹妹吗？好可爱呀！”
琪琪看了眼黎元，笑着点头，很是开心。
黎元抖了抖塑料袋，弯下腰，笑着道：“琪琪，你都承认了是我妹妹，叫一句哥哥来听听呀，你光叫钱璟禾哥哥怎么行呀？”
琪琪再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看着钱璟禾，又看了看黎元，低下了头。
就在黎元想着得循序渐进的时候，琪琪猛然抬头，眼里毅然决然，似乎拥有了视死如归的魄力，她深呼吸，喊了出来：“黎元嫂子。”
“......”
嫂子就嫂子吧，前面还要加个黎元。
钱璟禾倒听得右眼直跳，他的动静很大，抓着琪琪就走，离开的速度极快。
黎元不知道钱璟禾怎么了，只是跟着跑，身后的工作人员大喊：“嫂子，你们的发票。”
喊完才发现自己喊错了，工作人员连忙纠正：“帅哥，帅哥，你们的发票。”
这么一闹腾，注视黎元的人更多了。
“怎么回事？琪琪你怎么能这样叫黎元。”
钱璟禾把琪琪带到商场的一角，他已经先一步展开了严肃的对话。
“你不想叫哥哥，可以不叫，你不可以这样搞怪。”
他以为琪琪会认识到自己的冒犯，没想到琪琪倒是据理力争，和他辩论了起来：“哥哥，黎元哥哥不是你的恋人吗？你是我的哥哥，他就是我的嫂子，我这样喊是不想弄乱家庭关系。”
好一个不想弄乱家庭关系。
钱璟禾手撑着墙壁，看着眼前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妹妹，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琪琪不是搞怪？我错怪她了？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琪琪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黎元之间的关系的？
“你俩没事吧，跑那么快。”黎元一手拽着袋子，一手拿着小票。
事情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是他俩莫名其妙出了柜。
钱璟禾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也不知道对着小自己这么多的妹妹要怎么解释，索性撇开了话题，“有什么想吃的，带你去。”
他想起了卡夫卡说的话，任何苦难，都可以把我打倒。
钱璟禾真的要被这些不起眼的突发情况搞到头秃。
琪琪可能看出了哥哥不愿意说，后续她也自觉没再提。
事情也就这么人为掩盖过去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钱璟禾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工作结束了，刚好要路过黎元家，可以让他们直接回去，不用送琪琪去酒店，省得还要折返。
钱璟禾欣然同意，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黎元忽然道：“完了，我妈好像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