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吃饭的时候,小馄饨店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锅里腾出的雾气,让人见着就暖和。
黎元低头吹着气,生怕馄饨皮儿烫着自己的舌头。
徐友洺问完之后,钱璟禾并没有马上作答,他帮黎元撕去手上的医用胶布,转头道:“我自愿的。”
话到这儿,徐友洺也不能揣着糊涂了,其实他早就看出端倪了,只是不想说破。
但这样火热的八卦,实在包不住徐友洺白纸一样的好奇心,借以调侃之势,宣之而出。
“你们这种情况多久了?”
钱璟禾扬眉,“徐医生,你在诊断病情吗?”
徐友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平安夜的时候,我看到你们了!在十字路口红绿灯那里,他抓着你的手放进他的口袋。”
徐友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好大,表情一度失控,他试图在接受着什么。
“悄悄说啊,你们是不是那时候就开始那啥了!?”
“徐友洺别那啥那啥的,我啥也没干!”黎元放下勺子,粗着嗓子解释,说得急了,还呛咳。
钱璟禾拍了拍黎元的背,笑着说:“如你所见,我确实在和黎元谈恋爱。”
黎元有一秒吃惊,那位连丘比特毛衣都不愿和自己一起穿的人,竟然在大方介绍两人的关系。
他哥变了。
徐友洺刚才急于认证心里的想法,可真认证了之后,他又有些惊慌。
他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头,贴在太阳穴旁边:“我发誓啊,我徐友洺!保证不和别人说,亲哥都不给说。”
“徐友洺你怎么又再发誓?”李北辰上厕所回来了,抽了张纸巾擦着湿漉漉的手。
“你们可别信他,上一次他刚发完誓,一进教室,我小时候被狗追着跑的事儿,全班都知道了。”说着,李北辰咬牙切齿拍了对方的头。
两人一来一回的打闹着,黎元和钱璟禾趁机对视,看到对方刹那,都笑了起来。
“下午怎么说啊,你这发烧的,还是回家休息吧?”李北辰也劝着黎元。
在他的观念里,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第一啊!
“更何况,上午都没考,就算下午去考了,有什么用啊。分都累积不上,白搭!”
看得出来,李北辰是不想去参加考试了。
黎元抽了张纸,虚弱但优雅地擦了擦嘴,“这事儿就好像起床发现自己睡过头了,虽然我起晚了,但睡眠充足了,下午可以更加高效,别因为晚起了一点,就浪费一天。走吧,一点半开考,还有时间,我回学校再复习一下数学公式。”
说着,黎元就起身了,留下一脸惊呆了的李北辰,“徐友洺,你听到黎元说什么吗?他竟然要复习?他怎么越来越像钱璟禾了?”
“小场面,莫慌,黎元可是要考a大的人。”
“就咱们那倒数的成绩,还a大?等着跟我那网吧后面的煎饼果子抢摊位吧。”
徐友洺听后,摇摇头,李北辰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便跟着黎元出了馄饨店。
黎元下午考试的状态并不好,考到快三点的时候,本以为要退烧了,却开始反复低烧。
后半场考试,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不过,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下课铃响,他一出教室门,就看到钱璟禾站在教室门口等着自己。
“哥,好多都是你给我划的重点,头太晕了,有些忘记了。”黎元一边说,两人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事,这不重要。”
黎元又分享了好多考试的东西,比如自己如何在十分钟之内解决大题,就连班里有人作弊被抓,如何被抓,如何辩解等一些好玩的事情,粗着嗓子和钱璟禾分享,一刻也停不下来。
钱璟禾走在黎元的身侧,悉心听着。
他的脑袋里浮现了一张图,猫妈妈接猫幼崽从幼儿园放学,猫崽崽不停地在路上和猫妈妈分享今日在校园的趣事。
想到这,钱璟禾忽然一笑。
“哥,是不是很搞笑!?”刚好黎元说到了那位作弊人的辩解词,看到钱璟禾笑了,他的眼睛也变得透亮。
钱璟禾点点头,弯着嘴角揉了揉黎元的头发,手掌带着对方的后脑勺靠近,用额头靠了靠对方,还有些烫。
回到家,黎元在钱璟禾的反复督促下,躺着先休息。
钱璟禾本来想下楼看店,但是他放心不下黎元,就和老板娘电话说了情况。
他按照老板娘的指示,在店铺挂了个‘调休’的牌子,重新回到了房间。
刚推开门,他看到黎元猛然坐起,大口汲取着空气,眼里露着惊慌,不知道在做什么大逃杀的梦。
钱璟禾清楚,人在发烧的时候,脑袋里会无意识恐惧,要么一片空白,要么做一个可怖的梦。
“黎元,”钱璟禾轻声呼唤,“做什么梦了?”
黎元的双手紧紧捏着被子,脑门上覆了一层密匝匝的汗珠,他小声碎碎念,用低哑地声音问道:“哥,哥,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吗?”
“哥,我喜欢你的对吗?”黎元的眼神满是惊慌,他盯着钱璟禾一放不放。
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喜欢的。”钱璟禾虽然不明白怎么了,他还是应了。
钱璟禾想,一个人对感情的不安,难道不是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吗?
怎么到了黎元这里,问出来的话就反了?
正想继续问问具体,一抬眼,黎元又倒下去呼呼大睡了。
钱璟禾下午考试提前了一小时交卷,第一件事就是问老师要上午的试卷,拿到手之后,又去黎元的年级,替他要了他的卷子。
之后就一直在黎元的班级门口等着,等他考完,接他回家。
这会儿,钱璟禾摊开上午的试卷,他调了个番茄时钟,便开始埋头苦写,时间到了,他也写完了。
伸着懒腰,看着窗外漆黑,路灯已经亮了,他起身关小窗户缝。
手离开铝合金窗户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玻璃,发出了声响。
黎元闻声而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喊了句:“哥?”
看着刚睡醒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喊自己,钱璟禾的心里特别满足,“醒了?你刚刚做什么梦了?”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黎元扬起眉梢,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呼”了一声,摸了摸心脏道:“以后必须让主张者自证,我真是太难了。”
钱璟禾有些不明所以,“恩?”
“哥,我刚梦见你说我不喜欢你,我拼命地证明,然后你还是不信,我就把我自己的心脏掏出来了,我满手的血,追着你跑,不停地问你,我喜欢你吗,我喜欢你吗?你最后终于说了肯定答案。”
钱璟禾立马拿出体温枪,对着黎元的额头‘滴’了一下,屏幕是绿色的,37度整,退烧了。
他沉默了半晌,看着黎元说:“你怎么能用37度的体温,说出这么吓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