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为抬轿子吵架……

9 / 57 章 · 3,030

“哎,你家是御医世家,怎么到你这改做官了呢?”

“我虽然对医术也有研究,但毕竟没有家父的天赋,只好劝爹另收门徒,恐他精湛的医术失传。因他就我这一个儿子,更别无子女”

“噢,原来如此,结果如何?收徒弟了吗?”

“没有”他轻摇头“家父说祖传医术决不外传”

“宁可失传?”

他点头。

“你爹……”她低头想会儿“他还真是固执啊!”一抬头见他神色异样,才发觉自己失语,“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爹……”

“没关系,说实话,我有时候也这么认为。父亲他对于礼教太过推崇,以致于很多事情……”他面露难色。

“你别老吞吞吐吐的好不好?”她有点生气的样子“要是我弟弟,我早就一拳打过去了”而现在她是废了最大的耐性才忍住不让拳头向他脸上送。

“你弟弟经常被你打?那他岂不是……”

“可怜?”她接上话“你也许会认为他

可怜,但事实上,事实是……哎呀,不说了”说了他也不会懂的“若是你觉得他可怜,那就不要学他,而你更得庆幸不是我弟弟!”她一甩发辫转身朝前走,把呆呆的白羽秋一人甩在后面。

“能与你相处,可怜又如何?”他低声喃喃道,眼里竟是掩不住的羡慕。

“你在那一个人叽里咕噜干什么?快点走啊——”他的行为实在叫她很恼火。若非念在他有一颗一般男人少有的细心份上,她早就忍不住扁他一顿了,还会如此三番四次?

等他靠近,站在畏子佳跟前一派有失男子汉气概的落魄模样,子佳又忍不住数落起来“你这个人真是的”,腔调中满是抱怨“该你说的时候不说,等我一走开又咕噜咕噜说一大堆,嗨!”气哼一声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才不管白羽秋这个可怜男人是怎样地尴尬处境,竟被一个个头刚过他肩的黄毛丫头数落,还说什么“咕噜咕噜”,这是什么声音?肚子疼吗?唉,又有谁能了解他无话可说,不,是,有些话不能说出口的苦衷呢?他暗地里自嘲是落魄到家了。

在饭厅吃过了早饭,二人相约出去走走。

当时已是大清早了,霞光万丈,一派生机。即便入秋,仍余留着夏日冽炎狂热的暑气。

刚未走到大门口,一向怕热的子佳已是满头大汗。他在眼里,实在过意不去,恩人有救命之恩,怎可让她一个女孩子受累受热。

子佳看他一脸愧疚表情并不知他心中想法,她也懒得去管,掏出挂在腰上的小包中一块方正的手绢赶紧擦起来。

“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热,冬天冻的发抖我都可以笑,可一到夏天,只要太阳晒着我的头,我马上就会像蔫了的叶,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听着子佳闲聊的话,白羽秋更觉有愧,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这么怕热,不如我们不要去为好吧?……”

“这怎么行?”她边擦汗边说“虽然我怕热,但我明白,我所要做的事情绝对比我个人的舒适与否重要许多。若不做好,没尽力,我就对不起我爹,我娘还有(城中)……很多很多人”她将手中丝绢展开换一面来擦,口中仍然不停“所谓的皮之不存,毛将附焉,你明白吗?”她摆出一幅教父的神态,询问面前的一只迷途羔羊。

他点头,心中思绪万千,却无从说起。先为她的拒绝心中一冷,后听她一番真切动人的话语又被其深明大义,为公而忘私的精神所深深折服,天下身为男儿身者,又有几人能做到先忧于天下忧,后乐于天下乐?更何况一名不过十五六岁的纤弱女子!

“哎……哎哎!你怎么啦?傻掉了吗?”她拿着白绢手帕在他眼前晃悠试图打断他的呆楞状态。

“恩!啊?我……我没事”他脸上笑得又谦和又愧疚,向下看的目光神采中透出一股钦佩之情,偷瞄着她。

“我是越来越觉得你是个怪人了!走路走得好好地也会发起呆来”她现出一种“怎么也搞不懂你”的表情叫白羽秋看得心里直喊冤:到底谁是怪人哪!?

“不如这样,我给你叫一顶轿子,要去哪儿抬着你”他满心以为出了个好主意,却没料到招来旁边的人一记白眼,吓得他立即噤了口。

“怎……怎么了?”素以口舌伶俐,雄辩过人闻名于朝野的白尚书此刻竟结结巴巴,吞吞吐吐,

“怎么了?!!”柳眉倒竖的畏子佳差点没连“你还有胆问”一起说出口,“我看哪,像你这种富贵子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她一生气,急火攻心,汗水如注如流,只得拼命扇着手中几寸见方的手绢努力制造点风来。

“书上说,人无贫富贵贱等级之分,凭什么有人生来主子,有人生来奴才。还有哪……哪位什么大家说了,人没有等级,只有分工不同。所以在人格上是平等的,只是为了国家,为了生活,为了赚钱,才会走进各自不同的领域,为我们大家服务。算了,看你这幅冥顽不灵呆头呆脑的样子也听不懂。妈妈也就是我娘啦,她从小就不准我们坐轿使唤丫鬟,更要尊重他人,你……你到底懂不懂?”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白羽秋在心里实在佩服眼前身小力弱的女孩竟有如此大的暴发力。弄的他满头大汗,浑身汗湿,搞不清自己无意间犯了哪条王法惹的救命恩人如厮的雷霆大发。

“你……你的意思是雇人抬轿是不对的吗?”他心惊胆战的问出一句,

“对,这样做会伤害到别人的人格尊严!瞧你的样子是有不同的意见要说喽!”她一双黑眼珠子顿时放射两道精光,立即杀退了白羽秋心里的反面意见。

“不敢”他真怕身上被那两道视线给戳两个窟窿“你说人无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各思其职为的是繁荣国邦,挣钱谋生是吗?”

“对呀!”

“那么为人抬轿是否为一种职业,一个领域呢?”

“这……算是吧。但它是建立在伤害他人的基础上的,走路走得好好地,为什么非要别人抬着走呢?”

“照你所说,只要自己所能却假手他人者便是伤害

别人,是奢侈是富贵子弟摆阔充场面,是不是是?”

“我……这……我并没有那样说过”好哇!这呆瓜混蛋暗地里早想好了招来套她。

“我当然明白你话中的意思”白羽秋恐再不安慰顺从她几句自己早晚被救命恩人一剑刺了呜呼唉哉,他还是珍惜他这条命的,但他没有停下口“为人抬轿是一种行业,即使这行业伤害了他们的自尊,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付钱他干活,这并不违背生意往来之原则根本。在当前这种状态下,若强制人们不抬轿,不坐轿,或许哪些既无资产有无其它长技的人会无法谋生。更何况,坐轿人并非一定是达官显贵,患有残疾,身体虚弱的人出门也需要坐轿代行,难道这也是奢侈、充场面?我想,无论到了哪个年代,只要有人所需,便有人供应,所做的若不是伤天害理、违法乱纪之事,我们又何须制止呢?”他默想,其实生活往往不如想像中的那样单纯。

“……”她头一回感到无话可应,眼睛无奈的眨了几下,抬起头来望着这个鬼话连篇却让她哑口无言的男人,又气又怒地发现他竟然满脸谦笑却掩不住满心自信的样子,“哼!”

气哼一声她扭头便走。

“子佳……”他追过去心中懊恼,早知她会生气却偏要逞一时之勇,但叫他曲意逢迎放弃申诉个人不同观点的权利实在办不到,这太有损于他男子汉的尊严,与他耿直的个性更是相悖。

更何况,在她面前,他不希望自己是一个外表软弱内心中更无主见的懦弱男人,可惹她生气他何尝愿意呢?

“等……等一下……子佳,等等……”他边喊她边疾步追上,他不是有意的呀,要知道她轻功了得,走得那样快,叫他追的很为难哪!

“你别跟着我!要坐轿你去坐,反正我自己走!”她现在明白了,爸妈主张封城是无比正确的!跟那些观念落后,思想陈腐还停留在封建社会时期的人讲道理,真是浪费口水。早知救他竟招来这么多的生气,自己就不该救他,死在那杀手的利刃下才好。

气鼓鼓的畏子佳埋头步行,对身后喊着追又追着喊的白羽秋不管不顾,连自己正前放的路也省的去看,延着白府朝东的路往前行。

她只觉得周围一时乱糟糟,又一时静悄悄。

“大胆,何人敢挡圣上的驾!”前头传来一声历喝!

作者有话要说:  哎,没有评,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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