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细问,这时皇帝突然蜷缩了身子,脸上是无限痛苦的表情。“啊,啊,痛,好痛……”
巨大的疼痛让皇帝竟顾不得脖子上畏傲然的钳制,从龙床上滚落下来。
“你怎么了?”白羽秋有些奇怪的问皇帝。
“朕,朕中了毒。”豆大汗珠从皇帝脸上滑落。
畏傲然马上上前给皇帝搭脉,后在他身上点了几处大穴。皇帝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只是也只剩喘息的力气了。
“你怎么会中毒?”皇上每日的吃都是严格由御厨
制作,且进食前必要由银针试毒,怎么可能中毒。
“是德正,是天鹰帮,东瀛人……”皇帝伏在地上,似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了以下的真相:“德正,是我的随侍太监,谁知他竟是个东瀛人。这些年,他给我下毒,胁迫我无条件给东瀛提供物资。他更是培养了一批杀手,残杀我朝忠臣贤良,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哪!”
原来,皇帝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他才是知道一切内幕的人。
“那他现在人呢?!”白羽秋又震惊又气极。
“朕听说那个杀手,独孤天的毒被解了。心想朕的毒也可以解,就拒绝了他的威胁,他一时也奈何我不得,便逃走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一想起德正残忍的手段和绝高的武功,皇帝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那你如何料到,我就是卓恒?”白羽秋回到最初的问题。
“你与卓影有六七分相似,虽然你不能武,但是凭借与卓影君臣相处,何况,当年白维晋出入卓府的记录就在案策,而且,朕……朕也真的希望你是他的儿子……”皇帝似陷入了回忆,幽幽叙述道:“当年税银失踪后,朕全然没有想过是卓颖所为。只是碍于向群臣做个交代,才将他幽禁府中,也并未限制他人探望他。可是……”
皇帝的语气激烈起来:“朕对他那么好,那么信任,甚至视为知己,德正告诉我他竟然是云龙城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那日朕将他召进宫来,亲自问他,愿不愿意弃暗投明,愿不愿意全心全意为朕效劳?朕可以不计前嫌……可是,他一口回绝了朕!”
做皇帝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这么拒绝他,甚至皇帝已经为他让步了。皇帝感觉到了被人愚弄被人拒绝的痛苦,“是他,是他背叛了我们那么多年的君臣之谊!这时,恰好吏部传来消息,在卓府搜出部分失踪的税银。朕一气之下,才下令杀了他们一家。”
听到此处的白羽秋拿住匕首的手握的骨节发白,恨不能立即上前杀皇帝报仇。畏傲然伸手拦住了他。
“后来,朕才知道,那批税银是天鹰帮的人劫了去,也是他们藏了税银在卓府,引人去搜……”
“这么多年,朕也时常怀念他,所以,当朕在殿试上看见白爱卿你的时候,恍惚又看见了他,朕不顾德正的威胁,硬是将你提拔重用。甚至,将税银一案重新交给你去查,赐给了你九龙金牌令……”皇帝抬起苍老的脸看向白羽秋。
“恐怕,皇帝你,也是知道我早晚会来找你的吧?”畏傲然依旧冷冷道。
“是,”皇帝喘了口气,继续道:“那日,看到畏姑娘的时候,我就想到她很可能是你的后人。”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姑娘不跪自己倔强的样子,与现在这个身边的这个人是何其相似,“而且,外人不知,但是朕知道,这朝廷与云龙城的牵连远是常人难以想象。自朕杀卓颖那一日起,便知道,云龙城的人迟早要来报仇的。”
“所以你就亲手毁了我们的盟约,未到十年,便下令稽捕所有云龙城的人……”畏傲然替皇帝说出了下半句,“但是,当年我们既能助你登上皇位,也照样能杀你!”
白羽秋有些震惊到了。
畏傲然继续道:“二十年前,是我们云龙城帮你铲除异己,最后你才能顺利登上皇位。虽然那样做同时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但是,我们云龙城绝对不是你想铲除就能铲除掉的。不管是你朝堂之上,还是万民之中,甚至海外他国,随处都有我们的势力。而你又多年行不仁之政,早已弄的民不聊生,哪怕我们要推翻你的王朝,也不过在手掌翻覆之间!”
白羽秋心里明白,畏城主是不会这么做的。一来这样就会逆天改命,篡改了历史。他听畏夫人说过,她能做的只能是带给云龙城一少部分人的命运带来改变,切不可改变历史潮流的大方向,否则,非但她自己要神魂俱灭,就连全世界的人民都将带来无法估计的后果。
僵硬的坐在地上的皇帝,久久没有言语,脸上的表情有痛苦、有不堪、有苍凉。转而却笑了起来:“但是,朕料到你们不会杀朕,至少不是现在,甚至,你们还要救我。”
“如若云龙城想自掌天下,就不会现在已这样的方式来找我了。”狡猾如皇帝,仍是一句勘破了玄机。
见畏傲然不说话,好像是默认了。
他不禁越加得意起来,又道“何况,如今,太子无能,几个皇子早就觊觎太子头衔皇位宝座已久。只有朕,现在可以压制住这一切,一旦朕突然死了,天下必将陷于战乱。万民苍生,都将受到战争的牵连。云龙城向来以天下苍生为首重,肯定会以大局为重。”
“只要你们,帮朕灭了天鹰帮,这天下,只要朕去的,云龙城的人都去的。”说着他爬向畏傲然的衣襟下,扯住了他的衣角,仿佛怕他不答应一般,生生死命拉扯住了。
“我现在不会再相信你的承诺,我们只相信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是,现在要你偿命的是这孩子,你杀了他爹娘,还害另一个无辜的孩子从小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命运。这仇,就由他自己向你讨吧。”畏傲然转身便摔掉了皇帝的拉扯,
将空位让出来,摆明了由白羽秋决断这一切。
紧握住匕首的白羽秋一步一步走向皇帝身边。一改往日的书生文弱,满脸的肃杀表情。叫皇帝见了连连向后退去,嘴里胡乱念叨着:“白……白羽秋,你就不看在我明知你是卓颖后人,仍然重用提拔的份上,也要看在你我几年的君臣之谊……”
“呵呵,君臣之谊?!若真有君臣之谊,你当初又为何杀我爹,杀我全家?!”此时的白羽秋冷冷回道。
见求饶无用,皇帝绝望道:“那你杀了朕吧,朕痛苦的早不想活了!!给朕来个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白羽秋,不,应该是卓恒,像是给皇帝催命的魔鬼举起匕首狠狠划下。
“啊!”皇帝发出最后的凄厉的叫声。
手起刀落,周围安静极了,一缕发从皇帝的脸颊掉落,一道血痕出现在皇帝的脸上,滴的一声,血顺着皇帝的脸滴落在地上,晕开一个暗黑色的圈。
“这一刀,算是为我爹娘报仇,这一命,算是我替万民苍生寄放在你那里的!”白羽秋利落的收回手中的匕首。
畏傲然接话对皇帝道:“你若从此做个明君便罢,否则,我们现在能放了你能救你,以后必能让你生不如死!”
此时,殿外响起甲胄碰撞、脚步疾行的声音,正朝这边而立。“快救皇上!”显然是刚才皇帝的叫声引起了周围官兵的注意。
“孩子,咱们走吧。”畏傲然拍拍白羽秋的肩膀,脸上是颇为赞许的表情。
“等等,你们还要为朕解毒!”皇帝不甘心的说。
“既然你不怕死,还怕再痛几日么?!”背对着皇帝的畏傲然冷酷道。又向白羽秋轻松道:“孩子,以恶制恶,有时候也是必要的。”
这时,大殿的门被撞开,大内官兵迅速的将他们围了起来。
眼看局势一时就要不可收拾。
“放他们走!”皇帝下令道。
待官兵散开,两人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寝殿。
隐隐可听到大殿里皇帝的悲戚的声音:“壮志凌云救疾苦,在天飞龙转乾坤!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