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下 风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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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白羽秋退了出去,白维晋兀地坐了下来,腰身显得有些佝偻,没有平日里严肃刻板和坚韧,像个颓然的老人。

烛火挑动,一只飞蛾扑腾,窗外传来一阵沙沙声,不是平日里树梢被风吹动的声音,而是下雨了。白维晋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摊开一大片阴影。他慢慢伸出左手拉开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不过巴掌大的锦盒,又取出压在它下面一般大小的锦盒。

白维晋常年行医针灸,手指还不算苍老,但此刻拿着一个锦盒的手却有些发抖。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式样十分特别的玉佩,色泽温润头透明,光滑晶亮,乃是一枚上好的碧玉。他的手指抚摸着玉身,嘴里低沉喃喃道:“大哥,他长的与你相像,你可高兴么……”

将玉佩小心收入锦盒,又打开另一个锦盒,白光一闪,盒内分明是一颗光亮璀璨的宝石,晶透美丽,即便是烛光暗淡,它依然闪耀着如梦幻般的光泽,足有一颗大指甲盖般大小,棱角分明,被切割成八面,当真稀有

。似是被折射的光刺到,白维晋不禁眯起了眼,连嘴唇也微微颤抖,发出低低的呜咽之声,“夫人,秋儿若在,怕是也要娶妻生子了吧,你……你在那边,如今当真还怨我么……”说着布满沧桑的眼中噙满了热泪,悲沧的表情久久不能平静,完全不是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无比的神情。

“秋儿……秋儿……我的孩子……”白维晋看着手中拿着又从抽屉深处取出的一把短小木剑,终于低低悲泣起来,而屋外的风雨声愈紧。

兀地,窗户被风吹开,哐啷一声,吹进许多风雨,夹带着秋叶,烛灯一闪,几乎熄灭……

白维晋匆忙起身,脸上布满皱纹,须发花白,更显老态,眼里依旧有未干的泪水。待关上窗户,折返回身,只见一道闪光划过,刺的他本能闭上眼,加上刚才悲痛过度,竟有些似要昏厥,勉强站住,马上回过神来,惊道:“谁在那里?”无人回答。

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寒光咧咧的剑尖便直直指向白维晋的脖子,等他再看清,面前一个高大的黑衣蒙面人便是此剑的主人,看不清样貌,只留一双极冷酷无情的眼睛直直盯着白维晋。

“你……你是谁?!”白维晋小心问,他面色惨白,但还是相当冷静。

“不准出声。”低重的嗓音,在这风雨之夜,显得尤其森冷。

门外突然响起叩门之声,“嘟嘟嘟”极有规律,接着传来白羽秋的声音,“父亲,是我羽秋,父亲可睡下了?”

白维晋当即慌张,喉头一紧,便要出声警示。可黑衣人速度飞快,身影一闪,便滑至白维晋身后,剑身斜架在白维晋脖子上,整个把他箍紧在自身控制之下,冷冷的声音又起:“叫他进来,乱说,即死。”

白维晋心知此人不善,又联想到前些日子白羽秋被刺杀一事,心想,就算死也不能叫他进来,着了这蒙面杀手的道。

当下不管一切,竭力嚷道:“羽秋快走,这里有……”话未说完,剑锋便狠狠的陷进了他的脖子里,血流而下,正当白维晋以为命已休的当口,蒙面人改剑为手,铁爪似的冰冷手指紧紧掐住了白维晋的脖子。

喉间的疼痛和压力让白维晋难再出声,更难以脱离杀手的挟制。

“父亲!”白羽秋急嚷一声,房门哐啷巨响,门被撞开,门栓飞落至黑暗不知的角落,门口人影一晃,涌进五六个人,不消多看,均是顶级高手,他们一字排开站在门口。白羽秋站在几人身后,眼神竟很快镇定下来,用郑重显得有些低沉的声音道:“放了我父亲,你有何要求,我答应你便是。”

杀手带着白羽秋退至角落,背靠书橱,目光十分凌厉,令人在昏暗的夜里也不能忽视,白羽秋心里瞬间似有了领悟。

“以你换他。”杀手的回答让屋里的侍卫们均是一震。

“独孤天,果然是你!”白羽秋回道。

“是我,如何?”杀手声调扬起,显得有些轻僈,他手指用力,白维晋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白维晋使劲挣扎,却毫无用处。他两收乱抓,抓掉了独孤天的蒙面黑巾,果然是他无疑。

“大人,万万不可。”旁边侍卫统领小声劝道,白羽秋未答话,只是神情愈发严肃。侍卫统领对身边一侍卫小声嘀咕了几句,不消片刻,房外一声嘹亮的哨响,穿破雨夜的风雨之声,显得格外清晰。

畏子佳在房内刚要吹灯睡觉,被这声哨响勾起了好奇心。虽然风雨声紧密,却依然能察觉出此哨音的不寻常,似是传达着某种十分紧急的讯息,凝神屏息,意念感知被充分的调动起来,她讶异的发现有好几个明显功力不弱的高手正在这府内急速的朝一个方向聚拢,这风雨之夜显然一点也不平静。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一阵紧凑的敲门声之后,韩潇的声音的门外响起:“是我,韩潇”

“出了什么事吗?”子佳忙问。

“你在房间里别出来,外面有我们。”韩潇的语气还算镇定。

子佳听到他用了“我们”,显然事情并不简单。

“需要我帮忙吗?”她追问。

“你安全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顿了顿,他又道:“我离开一下,你千万别出来。”

“是不是白羽秋有什么事?”她突然想起昨夜梦魇里的那几声雕鸣,难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听不到门外的回应,子佳再难忍住,推开门扉,冷风一下子灌进屋里,夹杂着雨水中的土腥味。

韩潇还站在门外没走,子佳直直望着他,夜风吹得他的发有些凌乱,虽看不清楚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肃然坚毅的气息。

“你呆在这,我保证白弟安全无事。”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畏子佳冷静的对韩潇一字一字的说:“我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如果杀手是独孤天,我去一定会多一些胜算。”

韩潇答:“好。”

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赶至白府最靠边也是平日里最清静的房间,便是白维晋的卧室。屋外大约分布着十几个劲装高手,均持武器在手,严阵以待,把守着门口

、窗边甚至屋顶等各处。子佳被这架势吓了一怔。

“是我韩潇,自己人。”韩潇报上姓名,

守卫当中有一人回到:“韩兄,奉盟主令,我弟兄几人都来援你,此处有我们,韩兄快进去吧。”

“好,有劳各位。”微一抱拳,韩潇便领子佳进了屋。

方才在屋外感觉屋内安静异常,待一踏进去才知屋里竟也站着十几二十人,一烛火还在桌案的灯台上摇曳,在风吹下似垂死挣扎。黑衣黑影下,白维晋如被狼叼着的羔羊般被牢牢禁锢住,脸色异常苍白,暗色的血迹顺着黑衣人的手指沾染了白维晋的衣襟。

畏子佳在韩潇身后,看到白府管家正提着灯笼站在白羽秋身旁,二人都被掩护在一排高手之后,还未看清他们的表情,就听屋角处那黑衣人沉沉道:“考虑好了么,白羽秋?”

“我答应你。”未有丝毫停顿,白羽秋稳稳接道。

“大人……”侍卫统领欲作劝阻。

“我可以解你的毒,条件是你谁也不准伤害”众人一惊,方才注意到说出此话的人正是畏子佳。她一脸肃穆,是任何时候都不会有的正经成熟做派,不顾韩潇的焦躁欲言,白羽秋坚决反对的眼神,竟能轻巧的躲过韩潇和白羽秋的试图阻拦,走到了侍卫包围圈的最靠前位置。

“又是你……”灰暗中传来杀手不太惊讶的惊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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