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时曾听人说城外的社会由一个凶残多疑、心狠手辣曾篡位易主的恶人统治着,出城至今,见到现实中种种黑暗,民生疾苦盗贼横行,更莫要说官场丑恶,像白羽秋似的正气浩然的好官怕是独一无二了,现在,她就站在“恶人”面前不过十步之遥。
畏子佳看皇帝的怪异眼神令坐在前厅正位的皇帝不免更注意其她来。
“见到朕怎么还不下跪呢 ?白卿家,这位姑娘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的,皇上”已被吩咐起身回话的白羽秋替她解释“臣以为畏姑娘初次见到圣上,还并不熟悉礼仪”
“除了长辈,我从不跪任何人”子佳从容答道,“你就是皇帝?”她反问,
“是的,朕就是当今的皇帝”似乎前面的小丫头并不如外表看来那么单纯,皇帝暗忖,倒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发问,并不严厉,让一旁担心的白羽秋放心了些、
“畏子佳”
“可不是一个多见的姓呵!”他记得有一个,不,是有一族令他感到不详的人家也是同样的姓。只不过,
难道会这么巧,几十年前隐匿山城的一群人会和眼前的小姑娘有什么联系?想着不禁眉头深锁起来。
“皇上……”这一声轻唤出自皇帝身边一个年老的太监,他瘦削而短小,颧骨高耸,形貌卑微的脸上只有眼里才射出异于常人的精光,显示常年宫内尔虞我诈锻炼出的百毒不侵迹象。畏子佳注意的看他几眼,感到心头一阵阵惊悚,尤其是接触到太监回视过来的目光时。
天哪!简直比寒窖中还要阴冷,她暗叹。
太监收回视线,拢了拢交叉胸前的两臂呵臂中的拂尘。
“皇上……”他又一声唤,急切一些,
“嗯,噢,什么事,德正?”被从沉思的深渊中唤醒的皇帝一脸与他身份不甚相符的失魂相。
“您该回宫了”想必他又在回忆当年的人和事了,太监德正揣度,脸上随即现出片刻的不屑和憎恶,还未看清便消失无踪。
“是,是啊,看朕忘了”他扬起的笑脸竟带着些单纯的孩子气,对白羽秋及一直在旁边默声恭立的白维晋歉声道:“本来打算多与你们父子聊聊的,看时间事不得如朕所愿了,那么,下次若有机会朕再来白府走走的”
“老臣携家人一定随时恭候皇上驾临”白维晋刻板而忠诚的回话。
“白爱卿,朕到时又要多加叨扰了”皇帝看着白羽秋的目光中尽是过分的关爱和笑意。
“臣愧不敢当,只是下次定不会让皇上受着任何惊扰,这一次,还望圣上见谅”
“噢?……她吗?”视线转向从一开始就不肯下跪并用近乎审视的目光注视自己的畏子佳,而那种审视的目光,曾经只是这位皇帝用来看别人的——他的大臣以及子民们。
“皇上”白羽秋见其神色异样,心神不宁的担心畏子佳将要受到什么刑罚,总是不能让一个十六岁单身在外的女孩遭遇不测,更何况她还是对他又救命之恩的。
见着儿子意欲为外人开脱的神情,总惯常对天子惟命是从,寡言缄默少生事端的白维晋压下胸中闷忧不快,暗中隐去脸上皱眉的表情。
“皇上,老臣有一事相求”换上一幅严肃不苟言笑的面貌,
“说吧……”皇上颇有些意外和兴趣,
“臣请免去这位畏姑娘的惊驾和不敬之罪”
畏子佳心口一振,看向白维晋苍老的脸,
白羽秋闻之一惊,再就不作声了,沉思在一旁。
白维晋向来对皇帝忠心耿耿,从不提出什么要求和条件,“如今倒肯为了这个姑娘恳求朕了么?”皇帝心想。
“犬子的救命恩人也是老臣的救命恩人,今日恩人惊了圣驾犯下重罪理当责罚,但请皇上将罪罚于老夫之身,以遂犬子报恩之愿”
皇帝听毕觉出白维晋对儿子的一丝不满,便觉好笑,转个话头问一幅凝重表情的白羽秋,“羽秋,是吗?”
白羽秋不得不回话,却说不出内容“皇上……爹……”
“我其实不要你们救我的!”
这时畏子佳插进来一句自我辩白,叫白羽秋已够复杂的表情难看得很。
“子佳……!”白羽秋又惊又气怨,难道他们都是约好一起叫他难堪的。
“哈……哈哈”终于有人朗声大笑打破打破厅堂中稍显沉重的气氛,此人正是眉开眼笑的皇帝。
他摆摆手,笑够了,对一堂各怀心思的人放话“行了,今日之事朕不多做追究,时辰到了,朕也要回宫了,德正,摆架回宫”
“是”德正太监尖声回应。
“皇上,容老臣携家人送您吧”白维晋仍是刻板而忠心。
“不必了……”目光即又投向一副平民打扮但掩不住一身正气、英秀出众的白羽秋,
“白羽秋,你来送朕!”皇帝含笑吩咐。
“是”白羽秋镇定答道。
畏子佳眼见着一室的人倾涌而出,一群人中当属最前面的皇帝最显眼,白羽秋在一旁携同出色不凡,她惊觉此前自己怎么从没这么仔细看过他呢。
对皇帝临走前对自己的那一记眼神,畏子佳沉思半响,深意的很。
“畏姑娘,有时间老夫定要设宴款待,姑娘于我儿有救命之恩,住在府中若有不便之处,尽管提出,不要客气”白父白维晋对畏子佳道,
“谢谢伯父,子佳只是举手之劳,住在府中,多有叨扰了”因着白羽秋与自己的交情,畏子佳也尽量客气些说话,避免再像刚才惹了皇帝一样,虽然哪怕再来一次,她也不保证会下跪。
“那甚好”白维晋道,他又叫来管家拿来几张银票,要送给畏子佳。子佳自然不会答应收下,要钱她身上还是有的。
看着畏子佳坚决不肯接收,白维晋面上略有些疑惑,又问:“老夫有些话怕说出来姑娘见怪”他记得刚才她连见了皇帝下跪参拜之礼都不懂,料想不是大户人家出身没有教过,怎么有此气度重金不收,说起话也有些教养。
“伯父请说”
“好”白父见她小小年纪也不含糊,便问“不知姑
娘家乡何处,家中可有父母亲人?”
子佳听闻略作思量,便答自己家乡南方某群峦山脉之中,家中亲人都如实回答。
白维晋听完虽觉不甚周详也大抵有了个了解,
“哦,姑娘原是南方人士,小儿羽秋蒙姑娘相救,姑娘又现居于府中,老夫本想是否该遣人去姑娘家中通报一声,畏姑娘看上去年纪尚轻,独自在外,家人必有所担心吧”
白维晋有意无意仍在探知畏子佳的情况。
子佳看得出这老伯对自己的情况很感兴趣,便干脆把自己出来的目的以及家中之事三分真七分假加工成最能让他接受的故事告诉给了白维晋,大致是子佳上辈乃是习武世家,因厌倦江湖恩怨便隐居山中生活多年。
白维晋听到最后竟还被子佳的“故事”说的有些动容,
“想不到姑娘有此孝心,为病重母亲寻回失散亲人,完成母亲一家团圆的愿望,孝心非常。只不过人海茫茫,找人何其难啊”白维晋说着皱起了眉头。
“伯父,子佳定当努力去找,一定不会辜负爹娘的期望”子佳信心满满。
“姑娘在京城有需要之处尽可与老夫或者我儿说,多少还是能帮上些忙”
“嗯,谢伯父”子佳露出灿烂的笑容,年轻朝气的小脸让人赏心悦目,
难得白维晋这样传统古板的老头也露出一些笑意,对这个有孝心的姑娘打心底觉得不错。
又是客气几句,白维晋因府中有事便与子佳道别去忙,子佳一人回到她的厢房,一边走一边想着她的下一步寻人计划该如何进行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咱啥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