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雾:【我要去参加毕业晚会啦。】
2024.6.2922:33
boyu:【演出顺利,毕业快乐。】
以上是之前的了。
刚才。
2024.8.3112:56
boyu:【一份炒蟹加蛋炒饭,别放辣椒。】
“……”
黎雾真想把她家外卖店的直达链接甩给他。
什么少爷做派。
说个话都这么颐指气使。
平时通过她的微信,直接下单的客人不算少。
黎雾妈因为身体原因,这阵子不常在店,回头客们加了她微信,懒得做饭就找她下单,点份小炒什么的,转个账了事儿。
反正基本都是在这附近住的,黎雾乐得不让外卖软件赚那个差价。
黎长军勤快,拿完了货,送完黎雾妈去理疗,到店里了。
这时发语音问,有没有客人点了午饭的单,摩拳擦掌准备开炒。
黎雾统计好订单,把薄屿的这份一并发给她爸。她是有点儿坏心眼,想再辣一辣他,谁让他突然就跟她断联。
忍了忍,又觉得没必要和钱过不去,没准儿她走后,他还是个不错的回头客,就跟她爸特意备注了,这人点的别放辣椒,稍微有点味道,清炒就行。
本来也没想回他微信。
她还是言简意赅地打下了两个字:
【地址。
】
正想着他会怎么回复。
突然,一个语音电话就弹给了她,“噔噔噔——”
吓得她心脏狂跳。
那边的男人听起来是才睡醒,嗓音惺忪,又透着些许哑意。
沙沙的,磨在她耳边。
“就你家店对面。”?
“你住我家对面干什么?”黎雾鬼使神差地说。
那边就在笑,好像也清醒了。
“你家店,对面。”
“……”
“傻瓜。”
可恶。
好死不死,中午店里没人。
黎雾本想甩给阿泗,阿泗在港南一家职校读书,八月底了,正逢新学期报道,他一般也晚上才来,现在赶不到。
小琳白天临时有事儿,也没在。
下午家里有人来安抽油烟机。
黎雾以此为借口,磨叽好一会儿,她爸连环打电话催促她赶紧到店,去送外卖订单。
最近的,留到最后送,饿一饿他也没事儿。
秉持这个原则,黎雾骑着家里那台突突突的小电动,绕着老城区跑了几圈,利索送完了。
薄屿倒是耐心好。
黎雾都被一个又一个的客人催怕了,也没接到他电话。
她给小电动丢回店里,拎着外卖。
徒步走入了距离她家店,真真儿还不到200米的小四星快捷酒店。
上次住学校附近酒店,他就是一副挑剔样子,得知他没回家,在外面住,心想他或许最差,只能接受希尔顿或是什么。
不过,她家附近也没什么高端的,都是这种普通的连锁快捷。
电梯门到楼层开了。
黎雾平静心绪,找到了他房间的号码,在门口站了会儿。
正要敲,发现门是虚掩的。
“……薄屿?”
她不高不低提醒了声,没人应。
是这个房间号吧?
打开他们的聊天记录确认了,她推开门进去。
也好,放下走就行了。
不知为什么。
这个顶层套间内,窗帘大敞着,光天白日,她居然心底油然一种,这里许久不见阳光的错觉。
风透过窗吹了进来,她愣怔在了原地。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积了一层烟蒂,还有几罐没来得及打开的啤酒,垃圾桶里堆满空了的易拉罐。
双人床上完全没人睡过的样子,像是住进来了他人就睡在沙发上了,游戏手柄、游戏卡带,外套衣服丢得凌乱,有些还掉落在地毯上。
……这是他的房间?
黎雾印象中他是个很井井有条,很爱干净的男人。她这下真觉得是她走错。
可是。
地上大敞开的行李箱里,护照随意扔在了里面,名字和照片,的的确确是“薄屿”没错。澳洲签证也在。
就像是,落荒逃回来的。
那么清风霁月的一个人。
从高三他转学到她隔壁班,他就是天生耀眼的存在,大学四年更不用说,向来任人仰望,前途不可估量。
怎么会变成这样?
“……”
有人声跟随着脚步进来,男人打着电话,徐徐低缓着嗓音,一如既往清冽、干净,“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推着布草车的阿姨眼见房间里有人,还是一男一女,放弃了要打扫的准备,甚至好心为他们掩上了门。
“嗯,那就好。”薄屿丝毫没介意黎雾这完全掩饰不住,甚至透出了微微错愕的神情,她正要背过身,他就伸手,勾走了她手里的塑料袋,把餐盒放到茶几那边。
几个空了的易拉罐没丢进垃圾桶。
黎雾顿了顿,还是跟过去,站在他旁边,一并顺手收拾掉。
她纯粹看着心烦。
“我也没事,嗯,对,上个月我回来的,陪他做完手术才走的,希望他别担心我,还是希望周叔您帮我瞒着点。”薄屿在她身后的沙发坐下,笑意疏懒。
“嗯,我都好,真的。”
“散散心吧,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
“先这样吧……别担心我了。”
“是,在港城。”
像是对房间里的所有,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黎雾背对着他,不回头。
不知为什么,她好像成了更难面对对方的那一个,手忙脚乱给他丢易拉罐,倒烟灰缸,用湿纸巾擦净了桌子。
想给这热腾腾的食物,腾出位置。
越收拾,她的强迫症越厉害,转身就想给沙发上的毯子也收拾了。
忽然。
手腕儿上就落过来了一个力道。
像是要阻止她这明明在替他整理东西,却同样变得乱糟糟的动作。
“你别碰我。”黎雾小小声的,发狠了要甩开。
薄屿的力气比她还要执拗,她几番挣脱不了他,直到他那只戴着尾戒的右手,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掌心。
他的力道很温柔。
很温柔。
甚至温柔得,她有一点想哭。
迎着她这复杂的、不解的、甚至略带怜惜的眼神,薄屿向后靠去。
他的那一双好看的黑眸,也仍那么淡淡落在她的视线里。
黎雾的手被捏在他掌心。
薄屿稍微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骨节与皮肤,抬着眸子,却是看着她在笑:“我真的没事,别担心了。”
黎雾心底的那一丝难过蓦然更加浓烈,说不上来。
“别担心了,我很好,”薄屿看着她,嗓音很轻地回应对面,“不用管我了,总之我很好。”
他又很低声地笑:“你们越关心我,我就越想让自己消失掉。”
“嗯,没事的。”
“挂了。”
如此。
没了动静。
女孩子站在原地,向下俯视他的这个角度,恰恰挡住了从窗外透入室内的光线。
男人清峻的面颊上,覆上了层浅淡的阴影,好似恒久都挥之不去。
黎雾的手腕儿被缓缓松开。
薄屿向后靠入了绵软的沙发,好像是刚才抓住了她,才有力气,同别人讲完那么一番话。
黎雾的手里还捏着个空了的易拉罐,她避开了他平静的注视,不看他了,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里。
“叮咣——”一声轻响,就是这一片死寂的房间里,所有的动静。
“餐我送到了,”她默默说,“……你先吃吧,我走了。”
“嗯。”薄屿伸手,越过她要迈开腿的动作,够到了自己那烟盒。
黎雾就迫不得已地收了动作,看着他。
他食指拨开烟盒儿,敲出了支:“今天还很忙吗?”
“我没空跟你玩。”她立刻说。
咔哒——
打火机跃起了一簇火苗。
薄屿并未因为她这话有什么情绪,顿了顿,只是笑:“行。”
“……微信转给我钱就行了。”
“好。”
“你一个人,”黎雾往门边走,回头,“也要好好吃饭。”
薄屿有些好笑,但还是应。
“知道了。”
说完了这些,黎雾打算开门出去。
“薄屿。”
她却是又唤。
她离开他的短短这一段路,他枕在沙发上,抽了好一会儿的烟了。
这时眼睛半眯,又侧着脑袋,回过头来看她,还有些未褪的笑意,“你不想走了就直说行不行?”
黎雾鼓起勇气:“你也别装了——你一点也不好,不用费尽心思骗人你很好。”
薄屿也没否认,只是看着她:“那要怎么办?你要过来教训教训我吗。”
黎雾说不出话。
她很清楚,其实她就是在难过。
难过他说想来看她的毕业晚会,但是那段时间消息都不回;难过她
明明想通了,他们戛然结束也很好了,他突然又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难过他祝她毕业快乐,祝她一切顺利,他却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也不顺利。
难过他。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一直以来。
他是那么那么遥不可及,那么那么闪闪发光,完美到近乎虚幻,就像是一场梦境。
他们之间的一切,也想是异常不切实际的梦境。
到底,怎么会。
变成了这样。
黎雾握紧了手机,她下意识地抬起了脚,脚步一转,向他所在的方向折回去。
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思。
第一反应,或许就是他们不可以再有关联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心软,“你现在就扫码支付给我吧,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我不想再收到你微信……”
可是,当那个力道又一次落在了她的手腕,她半个人,突然被拽到了他身前。
她一屁股跌坐进他怀里,后脑勺被压着,他薄软的唇,深深地,用尽了全身力气,碾着她的嘴角厮磨了过来时。
她的第二反应,就是意识到。
没错,她拿出手机,就是在找个借口回来跟他接吻。
原来她就是在等这一刻。
她就是要好好教训他。
腰被掌在了他的掌心,她跨坐在他的腰间,抱紧了他。
迎着他气势汹汹撬开了她唇齿的力道,她闭上眼睛,甚至狠狠咬了口他的唇。
“……你是真教训我啊,嗯?”薄屿是真的吃了痛,都感受到了那在他们唇齿撕扯之间流连的丝丝血腥气。
他却是满足地笑了。
像是这么多日以来的空虚,终于被另一种强烈的感官所替代。
让他发觉。
原来,他还活着。
薄屿同样不留情面,她背带牛仔裤的肩带一滑落,他立刻给她扯了开来,黎雾明显听到了纽扣崩坏的动静,她也没停,捧住了他的脸,肆意迎着他的吻,笨拙且很有脾气地回应。
薄屿稍一放开了她,就抵住了她的唇,“昨天晚上让你来,你还不来,现在跑来干什么,来教训我?”
黎雾的鼻子发酸,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的胸口起伏着,气也不匀了,咬牙反问:“……那么你呢,薄屿?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就算喜欢的是昨晚那种人,也不会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薄屿冷笑,“哦,原来昨晚没跟我走,是跟他走了?”
黎雾一口下去,咬了他更狠。
报复了畅快,她的腰一下子被他往更深的地方按下去。他那明晃晃的存在感强烈。
她忍不住发抖。
他却是还很温柔,很温柔地吮咬她柔软的下唇,“裤子脱了,我看看你是喜欢和我做,还是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