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兮,你在做什么?”
手机亮了,让陆沅兮从课业中稍微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她本身是不喜欢看手机的人,但身边有个任黎初,使得她不得不把手机的各种通知都打开。
光是这样还不够,任黎初还给她自己的消息音设置了专属提醒,只要她发了消息,就要确保陆沅兮无论何时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提示。
说真的,这样怪烦人的,偏偏任黎初本人对这种事乐此不疲。从小时候到现在,只要自己晚回了消息,那必然会引起一番争执。
“在做课业,怎么了?”
陆沅兮打开手机快速回了消息,又重新放回到桌上。于她一起复习的同学好奇瞄她一眼,谁都知道陆沅兮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可光是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拿起手机看了三次。
“我说,你这么回事啊?有情况?”一个和陆沅兮还算熟的同学忍不住开口询问,其他人八卦的目光也热切追上来。
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八卦永远是热聊的主题。
要怪就要陆沅兮平时太低调神秘了,来了学校之后就没什么人和她相熟,有些学姐学长好奇打听过她的消息,有明确追她的意思。
可陆沅兮本人就跟个密不透风的墙似的,根本不为所动。时间长了,关注陆沅兮的人少了,也就自然没什么人再特意打听她了。
“没什么,一个朋友罢了,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陆沅兮看得出同组的成员都想探到点什么,她不愿意其他人得知自己和任黎初的关系,随意扯了个理由,拿着手机走出去。
虽然接电话是幌子,但她很“相信”任黎初,只要自己没回她的消息,这人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
和预想中没错,几分钟后,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陆沅兮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
“有什么事吗?”
“陆沅兮,你在干嘛?我刚发的消息你没看到吗?现在出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做什么?”
听到任黎初来了,陆沅兮下意识蹙眉。这阵子两个人似乎进入了某种默契的缓和期,任黎初不会再要求自己必须每天都回她那里住,很多时候也给了自己极大限度的自由空间。
陆沅兮逐渐弄懂了,只要自己在广木up稍微“努力些”,让任黎初审题获得满足,这个人就会消停一阵子。至于消停的时间多久,那就完全取决于她对姓氏的满意程度。
“我下午想去商场逛逛,一个人太无聊,你陪我去。”
“可我下午还有课,组员都在,我……”
“你那种课上不上有什么重要的?还是说你多上一堂课就能成为亿万富翁了?陆沅兮,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告诉你,我已经在你学校门口了。”
任黎初一开口,就试图把无理变成有理。这是她一贯的说话习惯,陆沅兮也早就见怪不怪了。要是自己拒绝任黎初,这人或许会直接找到教室来,不管不顾地带自己走。
“好吧,等我请个假。”陆沅兮无奈地说,打好假条之后走去门口。任黎初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甚至不耐烦到从车上下来,倚靠在车边抽烟。
平时任黎初很少抽烟,不像陆沅兮会稍微有些烟瘾。任黎初喜欢水果味的烟,且还会吐烟圈这种华而不实的技能。
这会儿,她倚靠在车边,这辆车还是她一个月前新买的,据说是限量版,有价无市的那种。一身名牌,豪车美女,这样的组合总是会引起很多人的注视,尤其是在大学门口这种地方。
见已经有不少人拍她,陆沅兮不懂任黎初怎么会喜欢这种高调。
陆沅兮不想在众人瞩目中走过去,如果可以,她更想装作不认识任黎初。但这人已经看到自己,那双眼睛像是带着火星子一样望过来,大有种陆沅兮再不过去,她就要撕了自己的架势。
“怎么才出来?让我等这么久。”还隔着一段距离,陆沅兮看到任黎初往自己这边走来,抱怨如约而至。
“请假耽误了时间,你想买什么?”
“谁说一定要想买东西才能逛街?我无聊不行吗?”
任黎初带着陆沅兮上了车,司机启动车子,把两个人带到最近的商业街。陆沅兮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毕竟她皮肤敏感,不太会买外面的衣服。
嘴上说着什么都不买,可到了里面,任黎初看到认为不错的东西就会买下来。上至手表包包,下至一个水杯毛巾,凡是她看中的就直接刷卡,让工作人员打包送到家里。
陆沅兮觉得这种事挺无聊的,她买东西不喜欢出门,有什么尽可能的都会在网上购买,这可能也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不喜欢出门,没什么不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任黎初回头看一眼陆沅兮,正想问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倏然,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猛地砸落在两个人脚边。
啪嗒一声,塑料花盆摔碎,就算里面只是装饰用的轻土。从高达20层的商场掉落,其冲击力也不容小觑。花盆距离两个人站的位置只有一米左右,掉落的声音不算小,商场好多人都被吓了一跳。
陆沅兮看着那个花盆,微微蹙眉,心有余悸。她想叫任黎初尽快离开这里,可扭过头,却见任黎初愣怔的看着那个摔碎的花盆,满脸苍白,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任黎初还记得上次这么头疼是在游轮上,回来之后她做了全身检查,医生也说没发现什么异样,她就没当回事。
可现在,强烈的耳鸣声充斥双耳,像是警报器被塞进了其中,震得大脑都跟着动荡。针刺刀搅似得剧痛在脑袋里作乱,好像有无数尖锐的利器在剐摩头骨和脑神经。
只一会儿,任黎初就疼地双眼发黑,几乎无法辨别方向。她双腿发软,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全身,视线忽明忽暗,有无数个光点在眼前闪烁,还有朦胧的画面在里面。
人群,尖叫,所有人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还有人在用手机拍照。
密集而零碎的画面在眼前分崩离析,任黎初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云雨,看到模糊的背影。然后…猛烈的冲撞袭来,她就像失去了所有意识般,直挺挺地坠落。
她掉在深渊,摔地粉碎。
“你怎么了?任黎初?任黎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任黎初被耳边的呼唤叫回意识。她艰难地抬起眸子,一滴汗水顺着眼角滑进眼眶,有些刺痛。
任黎初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淋过一遭,狼狈不已。
“我……我没事,可能是刚刚神经有些紧张。陆沅兮,你差点就被砸到了。”
任黎初心有余悸看着那个花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应那么大,甚至生出一种如果把陆沅兮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她就不会遇到危险的想法。
心跳在逐次的呼吸中渐渐平复,任黎初这才和陆沅兮走到别处。她的表现太过反常,以至于陆沅兮都觉得有些奇怪。
那个花盆其实离任黎初是很远的,反而是离自己比较近。就算再怎么后怕,任黎初的反应也太过了。
“你……”
“我累了,先回去吧。”
任黎初脸色惨白,这样当然也没办法再继续逛。两个人一起回到别墅,才刚到进屋,任黎初就立刻回房洗了个澡。
她躺在床上抚着头,努力去回想刚刚在眼前闪过的画面,它们就像是一次性的纸张,闪过之后就碎了,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景象。
“真够烦的。”任黎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无。刚好赵萱喻发了个消息过来,任黎初打开看看。
“喂,任大小姐,任女士最近在忙什么?她是不是要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啊?”
“对啊,怎么了?”
任黎初看赵萱喻又问起任漪,觉得没趣,敷衍回答之后,心里生出疑惑。她往上翻消息,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几天两个人的聊天对话一直都是围绕着任漪在进行的,而且都是赵萱喻先提起的。
发什么疯啊。
任黎初小声嘀咕,没再理赵萱喻,闭上眼睛。
头疼这事任黎初没打算再小题大做去检查什么,只当是条件性刺激导致的。
她端着咖啡轻抿了口,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陆沅兮,瞄到她的果汁,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任黎初发现了,陆沅兮早餐的时候总喜欢喝果汁,而自己嘛,牛奶,果汁,酒,咖啡,搭配的比较随意。这么看,陆沅兮还真是呆板,都不知道换一下。
“任女士打算过几天举办个宴会,你跟我一起。”
任黎初通知陆沅兮,而不是商量。
“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家里的人。”陆沅兮听到这件事,打心眼里排斥。她既不是任家的人,也不想参与那种无聊的聚会,她去了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陆沅兮,你怎么每次听到我找你做什么都是拒绝?任女士你又不是不认识,再说了,这种宴会多去几次对你没有坏处。你也该学习一下怎么和人交流了,别总是埋头在你那个破实验室,做那种没出息的研究。”
任黎初说得振振有词,反而让陆沅兮觉得好笑。任黎初凭什么认为,只有她做的事是“有用”的,而自己就是“无用”呢?
“我不认为我在做没用的事,我已经和任阿姨见过面,更没理由去这里。”
陆沅兮冷声拒绝,只是,三天之后,她还是不得不站在酒店门口,跟在任黎初身后,陪她参加这场宴会。
陆沅兮始终沉着一张脸,在任黎初身后一言不发,听她把自己介绍给那些陌生人。他们多数都是和任家有过合作的公司负责人,充满了商人的圆滑市侩。
酒会的氛围,包括那些人的攀谈,无不透着上辈子熟悉的感觉。让陆沅兮厌恶,作呕,想要离开。
她找了借口去洗手间,用冰凉的水冲着脸,这才觉得没那么难受。陆沅兮从洗手间后门绕过去,在阳台那边透透气,直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折返回去。
隔着一段距离,陆沅兮看到任黎初和任漪站在角落说话。她并不是有意去听两个人的对话,只是任黎初说话声音不小,加之两个人周围比较安静,也就使得她把对话内容听了个清楚。
“你这么擅自决定,已经和小兮打好招呼了?我看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没打算来任氏工作。”
“她的想法算什么啊,都是些白日梦罢了。她研究那什么新能源芯片根本没用,到时候还不是要回来找我。这几年就让她玩玩,等她毕业之后就安排她到任氏来帮我就好。”
陆沅兮听着任黎初的自说自话,虽然心里早就知道她是什么人,可亲眼看到她无所谓的态度,听她随意安排自己的人生,陆沅兮还是觉得可笑。
上辈子的自己,就是在任黎初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语中,被剥夺了一切吧。
陆沅兮冷着脸,转身就走,或许是脚步声惊扰了对话的两人,任黎初回头就看到陆沅兮快速走远的背影。
任黎初蹙眉,她还有人没介绍给陆沅兮,她急着走什么啊。
“陆沅兮,你站住。”
任黎初在后面追她,一直从酒店追到花园,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
作者b:感觉,任猪这次作的现世报会来的非常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