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下雨,烦死了,我今天没带伞,你来接我呗。”
任黎初手里拿着咖啡走过,隐隐听到办公室里的人哀怨这场雨来得多么不凑巧,有车的,思考着一会儿开车得绕开容易堵车的路段,没车的则是想着找上有车的好友,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避免被浇成落汤鸡。
任黎初不怎么喜欢下雨,她不喜欢雨水中潮湿的味道,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总会勾起一些算不上太好的回忆。
和陆沅兮坐了之后,两个人大概十多天没见,倒不是任黎初故意躲着她,而是陆沅兮刚好要去橙港乐园那边监工,任黎初不用过去,相隔太远,自然也没了见面的机会。
坐果的第二天,任黎初醒来躺在干燥的床上,身体被清洗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推荐范喆中唐的铜杆,她甚至会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梦。
但不是,审题海蚕柳的省力快咁明曦可查,推剪油祘邮通的,让任黎初动议霞颓都难受地皱起眉头。
和前女友昨捱左道夏眠众乐了,这种事说起来挺离谱的,可任黎初有没觉得哪里不对。大概就是因为陆沅兮基数很耗,她霜到了,因而,身体的舒适感,可以盖过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任黎初坐在办公室的飘窗边,胡思乱想,暴雨骤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手机亮了,持续几秒又熄灭,任黎初恹恹的,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陆沅兮发的消息。
前些天为了沟通工作,任黎初就把人从屏蔽名单里放了出来,这些时日,陆沅兮也总喜欢给自己发消息,昨天发的,任黎初还没回。
4月25日
“黎初,我回到市区了。”
4月26日
“下雨了,开车小心些。”
任黎初看着躺在对话框的消息,没来由地轻笑了声。什么开车小心点,如果真的担心自己,不是应该亲自过来接吗?任黎初在心里挤兑着,就要给陆沅兮发一个小猪扔砖头的表情。
没等她发出去,陆沅兮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今天在大学老师家里做客,你要是下班晚的话,我过去接你。”
好吧,任黎初不打算回复了,反正就算她不发消息,陆沅兮也会在那边自说自话。
发送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陆沅兮也不再一直拿着手机,而是认真和老师聊了聊最近的情况。今天她是特意过来的,一来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有一些特别的问题想请教老师,其次也是,陆沅兮到这边来,还有件特殊的事想做。
她还记得自己大学时候曾经在这里租过公寓,因为和任黎初闹了矛盾,那套房子就被对方买下来,陆沅兮去芬兰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上次她过来,发现这里的房子翻了新,也不知道当初那个被任黎初嫌弃过,但对自己而言有些意义的房子,是否还在。
循着记忆,陆沅兮找到那栋公寓,坐电梯上了楼。虽然外面翻了新,但楼内布局没有变化,就连电梯也是熟悉的样子。从电梯出来,陆沅兮一眼就看到那扇与众不同的电子门。
还好,门没有换过,是不是说明,自己还能打开这扇门呢?怀揣着些许忐忑与期待,陆沅兮用拇指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即,按在指纹验证上。
滴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莫名的,陆沅兮松了口气。
屋子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整个房间透着些缺乏通风的闷味。和自己离开时一样,屋子里的东西,包括结构,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陆沅兮没有换鞋,直接走进房间,客厅摆着茶杯,是她离开时招待孟拾悦留下的,不过杯子已经清洗干净了,只是重新摆放在原位。
陆沅兮每个房间都走了走,确认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些许淡淡的失落。她以为,任黎初也会觉得这栋房子是个特殊的地方。毕竟...这算是她和任黎初的第一个“家”。
陆沅兮绕了几圈,几个房间的门都开着,唯有书房的门是紧闭的。陆沅兮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才刚把门推开,就有一页纸滑落,掉在地上。
陆沅兮捡起来,发现上面写了字,字迹是任黎初的,但很凌乱,并不像她平时写字的感觉。
“今天我又让陆沅兮帮我去买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讨厌她不回我的消息,为什么她总是把那么多事放在我前面呢?明明我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可她却不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任黎初在记录两个人初中的事。结尾有事情发生的日期,还有任黎初写下的日期。
是...四年前的3月。
可是,黎初为什么要记录这个?怀揣着疑惑,陆沅兮走进书房,却发现整个屋子里到处都贴满了类似的记录纸张。上面写着各种任黎初和自己的回忆,从小到大,再到两个人相处的很多细节,都一一记录地十分清楚。
“交往男朋友真够无聊的,还不如欺负陆沅兮有意思。”
“陆沅兮,你要是再敢不回我消息,我就把你的考试题撕烂。”
“今天糖在陆沅兮创伤紫薇了。闻着她的味道,身体好像特tebiemingan。”
陆沅兮看着那些记录,上面的事全都是自己和任黎初的点滴,大到两个人最漫长的一次争吵,小到今天自己吃了什么,任黎初都会在纸上记录下来。
陆沅兮最开始是挂着笑意在看的,可看到后来,眼眶却渐渐红了。她不明白,也不懂,为什么任黎初要记录这些过去呢?
就像是,她早就知道,有一天会遗忘自己。
不对劲,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陆沅兮像是发现了什么,脑袋里混乱的思绪似乎找到了某个可以理清的源头。她有些急迫,翻阅着房间里每一个记录下来的纸张,最后,目光落在锁着的抽屉上。
陆沅兮试图去拉,发现自己没办法打开,干脆去厨房拿了一把小锤子,将抽屉的底板敲开,随即,一本单薄的笔记本掉出来。
陆沅兮看着那本有些陈旧的薄本,竟然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她翻开薄本,第一页是空白的,又往后翻了几页,才逐渐看到一些凌乱的字迹,是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是乱而无序的黑色笔画,几乎看不清字体本来原貌。
“原来,我什么都没能改变。她还是记得那些事,记得死亡带给她的感觉,时间没有逆转,她只是以重生的形式重新活下来。”
“任黎初,你是她的灾厄,就该离她远一些。”
“死掉的感觉,你不会不清楚吧?”
记事簿并没有太多记载,内容甚至没有那些纸张上来的详细,可陆沅兮看得出,这几句文字中记载的“她”,就是自己。
时间逆转,重生。匪夷所思的描述在陆沅兮眼前划过,如果不是经历过,她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重来一次的可能,真的会有死而复生。
她曾经以为自己重活一次是因为意外,但现在看来,她的重生和任黎初脱不开关系。任黎初也记得上一世的一切,或者说,她是经历过某件事才想起来的。
这么想着,陆沅兮急忙翻开薄本上的日期记录。时间是四年前的6月,也就是自己离开后的几个月。
一些荒谬的猜测逐渐在脑袋里成了型,陆沅兮因为紧张和激动全身发抖,肌肤表层生出一颗颗细小的疙瘩。
在这之前,她想过自己重生的原因,也思虑过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死后的梦境。可现在,缠绕多年的疑惑有了线索,凌乱的思绪终于有了探知源头的可能。
和任黎初有关,任黎初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包扩她重生的事。陆沅兮看着记事本中的那些字迹,激动到全身颤抖,眼眶酸胀泛红。
她吸了吸鼻子,试图在薄本里再翻到一些内容,这时候,书房门被人意外推开,陆沅兮回头,看到的就是满脸疑惑的任黎初,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物业的人。
“诶?两位都是这的业主?既然你们都在,我就放心了。你们看下阁楼被水淹的程度,到时候我们这边会派人来帮忙修整。”
物业说完,见氛围有点不对,赶紧跑了。陆沅兮大概猜到了原因,很可能是刚才的暴雨导致阁楼进了雨水,因而,物业才会把任黎初叫来。
陆沅兮没想到两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里见面,只是...任黎初现在的脸色,谈不上好看。
她没有看陆沅兮,凝着眸光,打量贴在房间里的那些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她认得,的的确确是自己写的,可她不记得这些和陆沅兮的过往,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某些刻意被封存的记忆有了松动的迹象,任黎初这才想起一度被自己忽略的备忘录提醒,给出的那个地址,就是这里。
任黎初本能的排斥着这个地方,所以一直都没有来过。
可为什么呢......
自己和陆沅兮发生过这么多过去,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彼此里。那些由自己亲自写下的字句,几乎都是她对陆沅兮的在意和喜欢,甚至不惜用欺负陆沅兮为理由,只是为了让对方眼里只有自己。
任黎初眸光凝滞地看着那些内容,一时间没办法把做那些事的人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她会忘记这些和陆沅兮的过去。如果她那么喜欢陆沅兮,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人忘掉呢?
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哪里...不对劲。
任黎初越想就越急,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她就觉得呼吸被什么东西压着,挤在胸腔,让她觉得难以呼吸。双耳发出剧烈的鸣声,耳鸣过度,几乎让任黎初产生难忍的作呕感。
倏然,剧烈的头疼袭来,任黎初呼吸有瞬间的停滞,冷汗在一瞬间将身上的裙子打湿。她脱力地往前倒去,就这样被陆沅兮抱在怀里。
“黎初,你怎么了?黎初!”
任黎初听不清陆沅兮说什么,只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她焦急的视线。
为什么...要回来呢?陆沅兮,我不是放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