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黎初一行人没有在索伊尔滑雪场待太久,几天后就从雪场离开,打算去小镇周边玩。陆沅兮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尽管能托人去查,但她不太想用那种方法,也只好也在小镇找了个地方住下,想着某一天能碰到任黎初她们。
这个偶遇太难等,一等就是快一个月的时间,期间,陆沅兮再也没碰到过任黎初她们。
圣诞节很热闹,陆沅兮在倒数广场没找到任黎初,甚至有些“自大”的怀疑,是不是任黎初为了躲避自己,早就已经离开了小镇。随即,这个想法被陆沅兮自己否决。
她是知道的,黎初不会躲避任何事。感情也好,憎恶也罢,那个人喜恶总是最直接的表达,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好在,陆沅兮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再过四天就是任黎初的生日,以陆沅兮的人机关系网,就算不特意去查,也能在熟识的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任黎初今年生日的消息。
以往的每年,任黎初的生日任漪总是办的声势浩大,今年却反常的悄无声息。她有认识赵萱喻的朋友,辗转从对方口中得知,她们还在索伊尔小镇,包下了溪边木屋,用来庆祝生日。
尽管消息的来源算是旁门左道,可无论如何,陆沅兮都不想错过任黎初这一次的生日,因为,她已经错过了无数次。
她提前一个多月就准备了任黎初的礼物,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还有几个软黏土手偶。手偶是一个张着鹿角的少女,旁边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猪。
陆沅兮以前没有捏过这种东西,中途失败了很多次,最终才把这份合适的留下来。她小心翼翼把软黏土包好放在礼物盒中,再把盒子放进精致的包装袋中,围巾放在最上面。
外面累积的雪已经没到膝盖处,下雪对索伊尔小镇司空见惯,也不会有谁特意去扫雪,因为很可能旧的还没扫去,新的又会盖上来。
陆沅兮迈过那些雪,开着车去了溪边木屋。这里是小镇不少游人会过来租住的地方,一般都是用来开派对或是拍婚纱照。
每个木屋都设计的精巧别致,在那一片整齐的木屋中,却没办法找到两个完全相同的屋子。两层小屋伫立在结冰的湖面两侧,全透光的玻璃屋子,坐在里面点上壁炉,看着外面的雪景,别有一番滋味。
陆沅兮该庆幸,还好屋子是玻璃的,也正好能让自己更快找到任黎初她们。当然,也是因为任黎初那栋木屋周围站着几个保镖,是这一片木屋里最显眼的。
隔着一段距离,陆沅兮看到坐在木屋里的人,任黎初她们没有拉上窗帘,因而也可以将里面看清楚。
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在中间是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任黎初正和赵萱喻靠坐在一起玩桌游,许是又赢了一局,任黎初得意洋洋,在抬头时,和站在外面的陆沅兮四目相对。
陆沅兮化了浅妆,大概是在外面站了很久,脸颊冻得有些红。见任黎初看到自己,陆沅兮对她笑了笑,眸光闪烁着星碎和雾气。
循着任黎初的视线,赵萱喻当然也看到陆沅兮了。她瞄了眼旁边没什么表情的任黎初,又吹了声口哨。任漪拿着两瓶选好的红酒出来,意识到客厅里的氛围变了,再看到外面的陆沅兮,多少猜出原因。
“呦,瞧瞧,这是谁找来了啊。”赵萱喻瞄一眼任黎初,明知故问。就算知道陆沅兮听不见,脸上的表情也谈不上好,是想让陆沅兮知道,她的到来是不受欢迎的。
任黎初没接话,而是低头又把刚才的桌游重新初始化,对赵萱喻挑了挑眉。见任黎初没打算理陆沅兮,赵萱喻这下乐了。
她拍拍手,继续和任黎初玩,只是明显感觉到这一局任黎初有些心不在焉。是啊,被人一直盯着,任黎初能觉得自在就怪了。
在温泉那晚后,任黎初就没再见过陆沅兮,对方回了什么消息她也不知道,说完那句话,任黎初就再次屏蔽了陆沅兮。
赵萱喻说的不错,索伊尔小镇虽然不大,但周边却有很多游玩的地方。南通冰川海岛,北通极地山脉,西方和东方又有风俗不一样的小镇,可以说刚好把索伊尔围在中间,不管去哪里玩都很方便。
任黎初彻底放松了心情,不再去想陆沅兮,彻彻底底玩了一个月,直到昨天才回来,打算和任漪还有赵萱喻过个生日。
本来一切计划的好好的,可陆沅兮的出现,就成了最大的意外和变数。任黎初刻意让自己忽略那道视线,可她知道,陆沅兮就在外面,她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站在风雪里,很冷,却没有离开。
眼睛有些涨热,鼻子也泛着任黎初讨厌的酸疼。这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自从陆沅兮回来找她,每一次遇见,任黎初总是会有或多或少异样的反应。
有时候是心里酸痛,有时候是头疼,看到陆沅兮,自己就总是觉得不对劲。
偶尔,任黎初会生出对陆沅兮的亲近感,想离她近些,再和她多待会,这种感觉在橙港乐园的时候尤为强烈。
可身体却背道而驰的生出另一种感觉,像是在用疼痛阻止自己靠近陆沅兮。
就像现在这样,心里的烦闷感让任黎初难受,思绪叨扰下,哪还有什么心情去玩桌游?很快,任黎初输了,赵萱喻觉得赢得没劲儿,也把问题归咎在陆沅兮身上。
任黎初抬头,果然就看到陆沅兮还站在那,只是换了个地方站着。因为在外面很久了,她白皙的脸颊冻得比之前更红,拎着礼物袋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发抖。
任黎初蹙眉,她不喜欢看陆沅兮这样,很烦,这种烦闷找不到理由,像是团城乱麻的线,在自己心里跳来跳去。
“要不,我去把她赶走算了,站在那怪烦人的。”赵萱喻有点怕任黎初心软,提出建议,任漪走过来,轻轻摸了摸赵萱喻后背,让她乖一些。
该怎么选择,是任黎初自己的事。赵萱喻被任漪这么一摸,立刻乖巧了。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任黎初没搭理赵萱喻,扯了件衣服披上,推门走出去。陆沅兮见她出来,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些。可任黎初并不是为了找她的,而是径直走到湖边,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任黎初大学时候就学会抽烟了,第一次见任黎初抽烟,是她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紫薇之后。民赶的审题陷在字迹窗上,属于自己的尾刀将她报过。那时候,黎初刀德很快,稚墨了稷下引笛,就抱着自己的镇头多索遮神体锆钞了。
昏黄的小房间里,老式空调在安静运作,陆沅兮听到磨石打火机的声音,是任黎初一直很喜欢的款式。
她靠在自己的枕头上,审题还在音位蛮族而请蝉,红椿文哲炎帝,在上面留仙岩的淳紊。
陆沅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一幕,大概是,此刻的任黎初给了她一模一样的惊艳。
她穿着红色的羊毛大衣,长发被风吹动,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缓慢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吐圈圈。
陆沅兮笑着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任黎初的袖子。
“黎初,生日快乐。”开口时,陆沅兮才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吐出的话语夹着冰渣,可看到任黎初,她就觉得身体比之前暖和好多。
“哦,谢谢,你可以走了。”任黎初说完,觉得自己挺无情。她不知道以前和陆沅兮分手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这样冷漠,可她看到,在自己说完后,陆沅兮呼吸都稍微停顿了几秒。
“我知道,我没想打扰你们,这个,送给你。”陆沅兮知道自己不该出现,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亲口和任黎初说一句生日快乐。
身前多了一个礼物袋,从缝隙中,任黎初能看见里面放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围巾没有标签也没有牌子,很明显是手工织作的。不知怎的,看着这份“充满心意”的礼物,任黎初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是讨厌,而是莫名的酸涩让她很难过。为什么呢,每次看到陆沅兮,自己总是会有流泪的念头,促使她想逃跑。
“不用了,我不缺这个。”任黎初开口拒绝,烟抽完了,也该回去了。临走时,她又看了眼陆沅兮拎着包装袋的手。
那只手没办法揣在兜里,因而冻得通红,甚至泛出紫色。任黎初蹙眉,越发觉得现在的陆沅兮比以前还难搞了。她不记得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黎初,生日快乐。”
陆沅兮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也从没奢望任黎初能轻而易举接受自己。看着她转身离开,陆沅兮很想走过去抱一抱任黎初,但她忍住了。
黎初不会再扮成贝蒂猪来找自己,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的朝着自己走来。可是没关系,追逐的人换成自己,陆沅兮会走更多步,会用更多的时间走到任黎初身边。
不记得过去也没关系,唯独忘记自己也没事。她会带着那些记忆,一直留在任黎初身边。
她们该是生来就链接在一起的共体,靠地太近,会汲取对方的养分,使其枯萎。可任何一方离了对方,也会致死。
“陆沅兮,少在那演什么苦情戏码了,你就算在门口等一晚上,我也不会让你进去,赶紧回去你该去的地方,少在这惹人心烦。”
任黎初再次看向陆沅兮冻坏的手,开始讨厌这人的执拗。陆沅兮好难搞,陆沅兮好难缠,任黎初在心里挤兑着,又忍不住担心,陆沅兮这么瘦,手指头这么细,冻坏了怎么办?
她不是担心陆沅兮,她只是......只是害怕这人冻坏了影响工作,后续的设计还要她上班,万一赖上自己怎么办?
任黎初心里想了想陆沅兮被冻到截肢的画面,现在就想掏出手机报警。
“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你别担心。”陆沅兮柔声说,担心两个字在任黎初听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她有点炸毛,立刻转身,狠狠瞪陆沅兮。
“谁担心你了?你就是在这里站到明天,我也不会担心你一分钟,你冻成狗我都不会管你的。你爱怎样就怎样,截肢也不要来找我赔钱。”
任黎初一股脑的讽刺完陆沅兮,觉得要是手里有杯水,她真想泼到陆沅兮脸上。算了,她不和她计较。这么想着,任黎初回去了,陆沅兮见她和任漪还有赵萱喻一起坐在桌前切蛋糕,看了会儿,终于拎着自己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走了。
她没回家,而是绕到了木屋旁边的河面,一个走出木屋仔细瞧就能看见的地方。
陆沅兮团了雪,把它们滚在一起,做了两个可爱的雪人。又在路上捡了几个石头,作为眼睛和嘴巴。
做好雪人,已经是两小时后了,陆沅兮双手冻得没有知觉,甚至泛着异样的红紫色。她颤抖着手把雪人拍下来,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任性了,只好打电话叫车,直接去了医院。
路上,陆沅兮思索着该怎么和医生解释。堆雪人把手冻成这样,未免有些太蠢了。
这么想着,陆沅兮笑起来。想着刚才任黎初骂自己的样子,和以前没有区别。
“生日快乐,黎初。”
陆沅兮没办法打字,发了条语音给任黎初,又把刚刚的雪人照片发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