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任黎初那里离开,陆沅兮穿着浴袍往自己房间走。这个时候,大概保洁已经收拾好了,加上浴袍质地厚,路上碰到人也没什么关系。
用指纹开了门,陆沅兮走进房间,先是把行李打开换了衣服,又找了瓶水拧开,站在窗边喝了口。
橙港酒店就在橙港乐园中心,是乐园内比较标志性的建筑之一。从陆沅兮这层楼可以看到整个乐园的全景,还有现在正在施工的团队,扮演玩偶的工作人员。
这里不久之后就会充满人群,可现在,到处都有一种与之相悖的空寂。有人说游乐场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陆沅兮无法否认,却不认同。
很多时候陆沅兮都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先不谈她自身魔幻的经历,她本身就是一个想法有些悲观的人。就算现在一切都在转好,陆沅兮也时常会感到茫然。
没回来之前,陆沅兮偶尔也会想到任黎初。她以为自己看淡了,不在意和任黎初的纠葛。经历了几次恋爱,不管多么深刻的人,也早就该淡了。
至少,再重新看到任黎初的时候,陆沅兮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人见了,也接触了,事实证明,她心里想的,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淡然。对任黎初还存有波动,陆沅兮不打算抗拒这种情绪的产生。
她能理解自己,毕竟任黎初是她生命轨迹中最重的存在。想要逃离她,纪念她,或是靠近她,疏远她,任何想法陆沅兮都不会阻止或抗拒。
她会顺其自然,等待自己彻底释怀的那天,就算那天永远不会到来,也无所谓。
陆沅兮想了会儿,总算舒服些了。她躺上床小睡了会儿,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反而显得门外的敲门声格外刺耳。
敲门声一声接一声,大有种屋子里的人不回应就不会停下来的感觉。陆沅兮认识的人中,除了任黎初,应该没人会做这种事。
她有些疑惑的走到门口,打开可视镜头看了眼,果然看到任黎初站在门口。她看上去有些恍惚,不停地敲着自己的门,金色的眸子还有些红,像是才哭过。
陆沅兮蹙眉,犹豫了会儿,还是把门打开了。任黎初的手刚好停滞在半空中,差一点就落下,砸在陆沅兮脸上。
刚刚在镜头里没有看见,这会儿开了门,陆沅兮才发现任黎初穿的是什么。粉色毛茸茸猪耳朵帽子,粉白相间的毛茸茸猪猪睡衣。这件衣服陆沅兮再熟悉不过,就是自己四年前送任黎初的那套。
当时任黎初表现的很嫌弃,陆沅兮还以为她早就丢掉了,没想到…现在还留着,而且还带过来穿上了?
“你看什么?没见过我吗?还不让我进去。”任黎初身上有股酒味,很浓,明显是喝了不少。她走路都有些摇晃,踩着拖鞋就往自己房间里走。陆沅兮没拦她,只能跟在她身后,回了房间。
“陆沅兮,你……你屋子怎么这么小啊,我都说了要你搬过去和我住的。嗯…沙发好硬,一点都不舒服。”
任黎初醉醺醺的,也忘了今夕是何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一下午的闷酒。想陆沅兮,想见陆沅兮,这个感觉在酒精的作用下不断放大,最终成为难以克制的念想,促使任黎初找来。
她软趴趴地靠在沙发上,见陆沅兮没有过来,竟然还气上了。
“陆沅兮,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啊,我又不是什么恶霸,没让你站着。”任黎初朝着陆沅兮招手,同时又把双腿交叠在一起,做了个很妩媚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本来,这个动作该是风情万种的,可搭配上任黎初这会儿的穿着,就有种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微妙感,不伦不类的。陆沅兮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走过去,相隔着很远的地方,在那坐下。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陆沅兮问,她想让自己和任黎初的关系顺其自然,但绝对不是纵容对方靠近。
“你这是什么话,没有…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陆沅兮,你为什么这么小心眼,过了这么久,还在生我的气呢。你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不是太过分的,我都能答应你。”
任黎初看着陆沅兮,但看不清陆沅兮的脸,眼前像是雾霭遮住,模糊着。她觉得很难受,头疼难受,胃里也难受,扭伤的脚也很疼。
可陆沅兮都不管自己,也不在意自己。任黎初难过极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再有过多的牵扯。”陆沅兮知道跟喝醉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言,但还是照实说了。没想到,她说完之后,任黎初竟然像是听懂了一样瘪了瘪嘴。
“为什么不能牵扯?我做的那些事,就是为了能和你一直纠缠,还是说,你喜欢别人了?所以不想和我有关系?”
任黎初声音变得尖锐了些,还有些醉后的口齿不清。陆沅兮不欲多说,想联络赵萱喻让她过来把人带走。可这时候,任黎初忽然起身,跨坐在自己腿上。
附加的重量很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沅兮几乎无法感受到任黎初的存在。早在初见时她就发现了,任黎初好像瘦了很多。
“你想做什么?”陆沅兮抬头,平静的看着任黎初。她只是最普通的发问,没想到任黎初听了之后,像是被惹怒的小兽,张口就朝着自己咬过来。
陆沅兮蹙眉,急忙抬起手按着她的下巴,防止她真的咬到自己。她可没忘,任黎初咬人都是真咬,会出血的那种。
“唔……陆沅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那个女人给你夹菜你就吃,我现在想咬你一口你都不愿意。”
来了,任黎初式的强词夺理,理不直气也壮。任黎初总是喜欢用完全不平等的事对比,不管自己和别人做了什么,总是能被她拿来比较。陆沅兮听得有些发笑,她总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四年前或者更早。
“你……你应该是我的,不管是那个你,还是现在的你,都应该是我的。”没得到回应,任黎初又小声嘀咕着,陆沅兮只看到她的下颌在动,却没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这时候,脸颊忽然被那双微凉的手捧起,任黎初体温很低,低的让陆沅兮觉得她像是才从冬天走进来。被迫与她对视,陆沅兮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晃神。
在记忆中,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陆沅兮都从未见过任黎初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怀恋着,疼惜的,渴望着,压抑的。
这样的眼神复杂到陆沅兮难以用简单的词语来描述,而这双眼里的疯狂和贪婪,才更让陆沅兮感到触目惊心。
她仿佛看到一个身处戒断反应的疯子,而自己……就是唯一能够解救她的药。那双眼里的自己更清晰,更明显,几乎占据了任黎初整双眼。
被这样炽烈的眼神看着,陆沅兮只觉得心跳都在这瞬间停滞。她心里生出微妙感,觉得此刻的任黎初熟悉却又陌生。她正要说什么,可任黎初却主动卸去了力气。
“陆沅兮,我没有真的想咬你,你让我抱抱吧……或者你咬我一口也行。我疼了,你也不管我,就把药往那一扔,一点都不在乎我,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啊?”
任黎初恍惚看着陆沅兮,到现在她还是难受的,喝了酒之后,酒精只能起到麻痹的作用,可她还是觉得很晕很不舒服。但靠近陆沅兮之后,她终于舒服些了。
于是又得寸进尺的开始想,要是能抱一抱,大概就更舒服了。
“没有讨厌你。”陆沅兮平静回答,也是事实。讨厌这种情绪其实并不适合发生在任黎初和自己之间,矛盾才更适合形容她们的关系。
如何相处是矛盾的,感情也是矛盾的。陆沅兮不讨厌任黎初,只是不想再接触。
“那……不讨厌的话,你抱抱我,或者馍馍窝。”任黎初忽然乐了,酒精让她觉得眼前的陆沅兮在摇晃。她干脆用一只手撑在陆沅兮肩膀上,另一只手拉着陆沅兮的售袋到伊芙丽。
突如其来的发展让陆沅兮措手不及,等她回过神,那只手已经被任黎初暗遮芳载匈谦,刚好糅灾纳团面瘫德车欠屋商。
陆沅兮愣怔了片刻,异样的出杆让她耳朵发红。过往那些回忆,不讲道理的翻涌而来。
“陆沅兮,我哲理浩翔扁销了,不过,梅萧多少吧?you涅嗫see,是不是还是痕暑伏的?”任黎初恒横济生,杯涅的暑伏了,还发憷医圣甘探。
她好久没被陆沅兮roule,buguanrou纳里都毫暑伏。
可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身体被陆沅兮推开,然后,那个让任黎初觉得无比舒服的热源就离开了。任黎初想找,可陆沅兮跑的太远了,她根本找不见。
紧接着,视线陷入漆黑,忽然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任黎初好好的躺在自己房间里。她揉着好似要裂开的头,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地上躺着好几瓶空掉的酒,是她昨天喝的。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喝完之后,好像看到陆沅兮了,难道是梦吗?
任黎初茫然得想着,可无论她怎么想,关于陆沅兮的一切都像蒙了层布,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楚。她急忙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本子,把自己和陆沅兮的过往逐一看过去,发现记忆里没漏掉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自己找陆沅兮是梦啊……
任黎初蹙眉想了许久,有些失落的下了床。前些天,所有人工已经把能源装载好了,从今天开始就要进行各方面的模拟测试和实测。
她洗了个澡,换一身相对轻便的衣服去了电机测试房。赵萱喻一早就走了,里面只有陆沅兮和她带来的团队在工作。那些人看到任黎初都笑着打了声招呼,唯有陆沅兮只是默默看她一眼,而后又转身去和涟絮很认真的在说什么。
任黎初皱眉,总觉得陆沅兮对自己的情绪好像比昨天更淡了,而且还爱搭不理的。
“陆总监,稍后是要实机演示吗?我觉得我们可以……”
“任总,实机演示往往伴有一定风险,虽然只是普通项目,还是由我们这边的人进行测试就好,各方面数值也比较好把控。”
陆沅兮否决任黎初的提议,然后就带着涟絮往外走,看着她们就这么离开了。任黎初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准备的汽水。
昨天晚上,果然是梦吧。陆沅兮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她进房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