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人不服!李淳放下弓箭,厉声喝道,我是圣人亲封的骠骑大将军,这里只有将军,没有太子,没有秦王!
这二人欺我新帅,扰乱军心,其罪当诛!李淳朗声说道,可还有人不服!
程都尉缓缓弯下身子,捡起自己的佩刀,这秦王大约是疯了,连太子的都敢杀,自己不若再忍忍,命可是自己的。
甚好!李淳满意的看向大家,由周都尉重新调遣将士,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再出发。
待周简安置妥帖,李淳朝周他行了个礼,还请周都尉见谅,前两日多有怠慢,也是我不得已为之,这些人不除这军心即便整治也无用。
周简忙还礼道,是属下思虑不周,此去路险,将军多保重。
未多做停留,李淳与周简各领军士,分道而行,原本稀稀拉拉的队伍,这一番折腾都肃静而严谨。
仲宜在前面领头,带着大家穿过山林,路虽然有些险阻,好在有惊无险。
到了午间,李淳便下令全军稍作休整,空出半个时辰让大家吃了干粮,也再未摆出将军的架子,与众将士一起席地而坐。夜间也随着大家一起围着火堆席草而卧,山林路陡,头一天下来只觉得浑身要散架了一般,趁着夜色实在忍不住便起身揉一揉。
莫说娇生惯养的李淳,连着赶路两天许多人都有些腿软,走在李淳身后的值夜侍卫方濮便因着双腿一软,直接栽向了悬崖。
李淳反应快,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声喊道,不要松手!
救人!仲宜走在前头,一时赶不过来,只好大声疾呼道。
杨荣一把扯住李淳的盔甲,另一只手拉向方濮,将两人一起带了上来,脸色苍白的看向秦王,殿下.
方濮坐在地上颤抖的看向两人,却是仲宜一把将他的头按下去,还不谢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谢谢,方濮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大家都没有事,李淳起身淡然说道,杨荣,将青龙骢牵过来,让他缓一缓。
林间小道安静幽深,仲宜领着六人在前头看路,好方便后方的军士前行,最累的也自然他们,便每半日轮一岗,今日便轮到了李淳和杨荣一纵。
见这两人不说二话便接过了砍刀,仲宜心中不由惊讶了一番,早缓过神来的方濮一直惦记着李淳的救命之恩,也加入了开路的队伍。
程都尉本也是满腹怨言,可看到众军士都在埋头行路,早没了方前的浮躁,便也没有了动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太子若问起自己便好生应对就是。
再有一日便能下山了,李淳从中挑出了一支先锋营,由仲宜领着掩着月色前去探了探路,由于离庸州路近,夜里也不能生火,将士便靠在一起,人多也有了几许暖意。
到了后半夜,仲宜才率人回来,这一路下去只能燃个小小的火把,一路下来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如何?还有多远的路程?李淳问道。
大家围成一个圈子,将那小火把竖在中间。仲宜松了松铠甲,这才答道,约莫有半日功夫,李兴的驻军就在松山底下,约有千人左右,若是我等现在出发,卯时定能到达,将他们杀个措手不及。
徐参谋,让大家现在起来,李淳说道。
将军,不若我等先率一支先锋营过去,人数太多反倒不适合突袭,徐参谋提议道。
李淳想了想,也好,你速速前去安置。
将军是想亲自率领吗?仲宜问道。
你们先去休息下,稍后再跟上来,李淳戴好头盔,将身后的弓箭取下交于一支候在一旁的方濮,好生保管着。
方濮一听将弓箭直接放到了仲宜怀里,将军,属下要跟您一起前去。
李淳迎着微弱的火光看向一脸诚恳的方濮,带着些笑意说道,好。
将军,这是我军与李兴第一次交战,如何能少得了先锋郎将,仲宜立马行礼道,这个提议是自己提的,如何也不能退缩的。
将军。其余的先锋郎将一听,纷纷起身行礼道。
未多做停留突击营便出发了,山间的夜路尤为不好走,一路路磕磕绊绊,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李淳一行已经到了李兴军营的后方。
李淳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颤,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机会!
杀!一声呐喊响彻天际,埋伏在山林的援军蜂拥而出,尚未清醒的敌军,还未反应过来便做了刀下鬼,整支营对战乱过后,只剩一片狼藉。
气势如虹的援军打了第一场胜战,不由得相互庆贺。李淳坐在营帐内擦拭着佩刀上的鲜血,她的脚边是方才被自己杀掉这只营的都尉。
将军,仲宜看了眼地上,再看向一脸冷漠的李淳,果然大家都瞧错了这秦王。
何事?李淳收起佩刀说道。
截获粮草十车,被俘敌军一百三十人,仲宜答道。
粮草留下,人杀了,等徐参谋回来,将他们推起来烧了,在此地停留两个时辰,庸州前往肃州的路通了,到肃州还有一日的光景。
将军,杀俘不祥,仲宜不忍的说道,这些大多是迫不得已。
李淳走到仲宜的跟前,我等军心才稳,这些人今日降了我等,明日亦可能背叛我等,初战告捷便收了俘军不是明智之举。
仲宜缓缓点头,李淳担忧的并无道理,大约是自己妇人之仁了。
匆
忙用了午膳,整军待发,前方忽然传来了马蹄声,原是探子回来了,将军,肃州失守!
李淳心一沉,下了马,抓起从马背滑落的探子,你说什么?
肃州失守,周都尉以身殉城了!探子答道。
都尉!仲宜直直的跪在地上,朝前方磕了三个头。
李淳收开了探子,握紧了双拳,又失一城,太子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圣人若是大怒之下换帅,自己便万劫不复了。全军听令!加速前往肃州!
初战告捷的喜悦瞬息被冲散,李淳眉目紧紧拧着,恨不得脚下生风,立马赶到肃州。
仲宜低垂着眼眸,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她定然要为周都尉报仇,即便拼了自己这条性命。
到了第二日晚间,大军便到了距离肃州十里远的地方,李淳下令全军在此安营扎寨。
夜袭肃州的提议被仲宜否决了,李兴本就擅长进攻,定然会有所防备,一时之间,营帐里陷入了诡秘的宁静。
不若,率轻骑正面出击,徐参谋提议道。
程都尉擅轻骑营,一听提议便立马回道,肃州的城池固若金汤,你这不是让我等白白送死吗?
此计可行,程都尉率轻骑掩护先锋营,先锋营攻其城门,城墙是上不去的,只好从城门下手,仲宜说道。
程都尉可有比这更好的计策?李淳冷声一声,看向他。
程都尉犹豫了半响,终是点点头,他娘的,这是逼老子送死,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哼!
第二日一早攻城的号角便响起了,奉车都尉程晟、肖颉纬率轻骑先行,仲宜率先锋营在后方。
李淳骑着青龙骢远远观望这场战争,却没想到她如今最为仪仗的却是一个先锋郎将,形势所逼,除了仲宜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场战已李淳这方败北而归,程晟和肖颉纬还未到城墙便被箭矢所惧,匆忙喊了撤退,让正在向前冲的先锋营抽手不及,反倒由他们掩护了轻骑撤退。
先锋营折损十余人,才得以撤出,等到了营地,仲宜抽出佩刀砍向正下马的程晟,被对方一个闪身躲避了。
你一个先锋郎将,竟敢以下犯上!来人!程晟大喝道。
奉车都尉程晟、肖颉纬不战而溃,令先锋营痛失十余将士,当已军法处置!今日便用着二人祭奠战死的先锋营将士!来人,拿下!杨荣站在二人跟前朗声说道。
谁敢!老子的妹妹是太子的侧妃,我看你们谁敢!程晟激动的叫嚣道。
我敢!仲宜扬起手中的佩刀,直接挥向程晟的脖颈,鲜血飞扬溅落在四周,又一刀挥向了一旁的肖颉纬。
至此,三个太子安置在军营中的奉车都尉皆被杀光,李淳彻底的站到了太子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