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祉年声音不大, 却正好让那几个人听清楚。
短暂的怔愣过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震惊神色,特别是原先振振有词的齐盛。
有什么比背后议论被人当场抓获且否认打脸来得更为恐怖的吗?
等下, 否认
齐盛猛然记起陆祉年刚刚说过的话。
妹妹?
还真不是。
不是?
不是妹妹是什么?
齐盛望着陆祉年的眼神逐渐从震惊演变为惊恐, 许多他从前忽略掉了的细节一股脑地浮上心头。
可没等他问,陆祉年已经自顾自地转身上车了。
模样淡定, 气场疏离, 连步伐都是一如既往的稳。
车上
云熹坐在后座试探性地碰了碰自己脚踝。
嘶
才碰到,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巴掌大小的脸皱成了一团。
陆祉年才上车就看到了云熹这幅模样。
他眼神沉了沉,旋即将冰敷袋递了过去, 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说这话时的语气偏冷,兼之他脸上一贯没有什么表情,总体看上去是有些凶的。
以至于云熹边接过冰敷袋,边小心翼翼地觑他,连声音都有些微弱地答了个字长
见陆祉年狭长眼尾掀起, 似是又要说话,唯恐继续挨训的她又赶忙说道, 我都记住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祉年:?
车里顿时响起声很轻的嗤笑, 我生什么气?
气某人不好好走路,弄伤了自己不成?
那你没生气?
可,可你每回不笑、嘴角往下撇的时候, 看着有点凶
云熹越说声音越小。
陆祉年透过后视镜去瞧她低得快要埋在膝盖上的脑袋。
小小一只, 莫名可爱。
且见他没搭腔, 后边又传来句瓮声瓮气的你就别跟一个病号计较行吗?
陆祉年收回目光, 状似不经意地嗯了声。
而那在云熹口中总是下撇着的嘴角不知何时扬了起来。
期间, 齐盛发过几条微信给陆祉年。
他当然没看,因为手机被他放在后座和云熹在一起待着。
由于齐盛发微信的动静实在过于频繁,云熹很难不注意到。
最后,她看不过眼问了句陆祉年,你要看看吗?
不用管。
陆祉年回答得很快。
但在看见云熹已经替他将手机拿起后,又补了句你要想看可以看。
我看你手机会不会不太好?
云熹下意识说道。
没什么不好。
陆祉年尾音散漫,拖长了语调道,我你都能看,手机而已。
陆祉年都这么说了,虽然这话听上去有那么点不对劲,但这终究还是让云熹的好奇心战胜了犹豫。
他手机没设密码,是干干净净的出厂设置,所以云熹轻易就点开了齐盛的对话框,然后看到了齐盛的讨伐之词?
-陆狗你不是人!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种人呢?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你居然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痛心疾首.jpg
好刺激的言语
愣是使得云熹看完后半晌没说出话来,好半天才慢慢吐出句陆祉年,你是干了什么对不起齐盛的事吗?
陆祉年:?
他说什么了?
陆祉年将车拐入下一个路口,不疾不徐地问道。
由于开车不方便察看,他随口说了句帮我念一下。
看样子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于是乎,云熹胆战心惊地将齐盛发的微信从第一句念到最后,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自己在刀尖上跳舞。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怀疑问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抢了齐盛女朋友?
那你这确实不太
然而厚道两个字没说完,驾驶座的方向就传来声很明显的轻笑。
陆祉年将车停在路边,好整以暇的回头看她,你这想象力是不是有些过于的丰富了。
你真没有?
没有。
云熹仍然不相信,那齐盛为什么骂你?
回想了下离开昭明山时齐盛那个,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眼神,陆祉年挑起唇角,心情貌似不错地猜测道,大概,他嫉妒我。
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医院。
云熹打开车门就准备自己往外走,可脚还没落地,就被人摁了回去。
怎么了吗?她不明所以,准备继续先前的动作。
头顶忽而响起声叹息,听上去有些无奈,不逞强行不行?
你打算单脚跳进医院?
那你给我找个轮椅推我上去吗?
云熹瞥见医院门口行动不便坐着轮椅的病人小声建议道。
陆祉年扯了扯嘴角,不至于。
那怎么
办字还含在嘴里,云熹就看见陆祉年稍稍侧了个身,高瘦挺拔的身躯向下压,露出黑色夹克裹着的宽阔脊背,上来。
稍显淡漠的嗓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云熹心上划了一道。
她没想到陆祉年准备背她上去。
昭明山上,他将她抱上车的时候,云熹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意识有些恍惚,这一路上偶尔回想起来,她给自己的解释也是当时事发突然,陆祉年出于事急从权才这么做的。
可这次似乎又有点点不太一样。
缓了这么会,她的脚腕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痛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很清醒,这份清醒让她在反应过来他要背她的瞬间,不受控制地脸红耳热。
你再站下去,天都黑了。
见云熹久久没动作,陆祉年直截了当地抛出句,自己上来还是要我动手?
云熹轻轻啊了声,反应慢了半拍。
旋即整个人离开地面,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抓紧。他淡声提醒。
哦
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在病历单上唰唰提笔,病人的脚没有大碍,回去以后多注意休息,按时擦药,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谢谢医生。
云熹道谢后,偏头看向身旁站着的陆祉年,用口型说了句我能自己走。
医生在场,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他背了。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可没成想起太急了没站稳,踉跄着往一边倒去。
就要摔的瞬间,手肘处被人稳稳扶住。
她顺着手的方向往左看,果不其然瞥见了张熟悉侧脸。
陆祉年嗯了声,旋即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能走,是我想扶你行吗?
再拒绝就是她不知好歹了。
陆祉年过来扶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凑近,这一次不再是看不清脸的背抱,云熹甚至能清楚瞧见他眼睑下方淡褐色泪痣。
小小一点,丝毫不显女气,反倒透出劲劲的乖戾味道。
毫无缘由地,她心口像是被人烫了一下,以至于云熹没敢再看,赶忙垂下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只是偶尔奇怪,明明相处时间已经不短,为什么看到他那张脸还会生出这样的反常反应
回家后,云熹怎么也不敢再劳烦陆祉年了,主动提出擦药她自己来就行,绝对不会再出什么别的差错。
陆祉年随意点了下头,评价道,我知道。
你伤的是脚,又不是手。
是她自取其辱了。
云熹撩起裤管,默默给自己上药。
她将白色的膏体厚厚涂了一层,但就是不敢揉。
因为不碰还好,一碰就疼,更别说揉了。
于是她悄悄将裤管放下,开始像模像样地动手收拾伤药,装作已经处理完毕的样子。
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上去了。
同沙发上坐着的陆祉年打了声招呼后,云熹就想上楼回房间。
等下。
陆祉年抬抬眼,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云熹身上,一寸一寸往下挪,最后停留在她脚腕处,揉匀再上去。
你怎么知道哦好
原本就心虚的云熹没坚持两秒就改口,她认命般地重新坐回沙发,忍着痛开始按照医嘱揉匀,表情不可谓不痛苦。
然揉着揉着,客厅里忽然响起陆祉年说话声。
他咳了声清了清嗓子道,你想过以后做什么没有?
这话题听着有些生硬。
云熹迟疑着回了句,没有。
没有?
陆祉年哼笑了声。
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云熹边揉边反问了回去,那那你有?
没有。他这话答得比她更为坦荡。
混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让云熹衷心建议了句,没关系,你要实在没想法以后可以尝试着当赛车手。
她觉得他技术挺不错的,说不定可以试试走职业道路。
赛车手?
陆祉年哑然失笑,好主意,但要是养不起你怎么办?
什么?
云熹后面几个字没听清,又问了遍,赛车手怎么了?
见她揉得差不多了,陆祉年没再提起先前的话语。
转而替她将医生开的药装好,腔调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没什么,早点休息。
他漆黑眉眼在明晃晃的白日更显锋利,唯独在同云熹说话的时候收敛了几分,让人觉得这个人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可真等别人接近了就会发现,只是好像而已。
而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客厅里头,云熹盯着自己脚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祉年一开始显得有几分生硬的转移话题,可能是在转移她对疼痛的注意力。
寒假的后半段云熹都没出过门,安心地待在家里过着养伤外加复习的日子。
快开学的时候,习题册做了一遍又一遍,扭伤正好也好得差不多了。
重回学校后,班级的氛围变得更紧张了些,特别是百日誓师之后,因为有高考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上,人人自危,课间不是背书就是做题。
云熹倒没什么太大改变,按着自己节奏一步一步来,心态稳得不行,下课了更愿意站在走廊看看外边的操场。
她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高考结束,可没想到生活总是横生波澜。
五月底
云熹,林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
她不明所以,去到办公室见到班主任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师您找有我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
林老师放下保温杯,指着一旁的中年男人道,你父亲今天到学校来看看你,老师叫你来父女俩正好见个面。
父亲?
云熹转头望向自她进来后,一直不停打量着她的男人,语气平静却又罕见讥诮着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父亲?
她这话刚落,林老师就出来打圆场,云同学,不要这么和家长说话,老师已经听说了。
父母感情不和是父母之间的事情,你没必要因此迁怒父亲。
是吗?
云熹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望着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
我今天来,是特意跟你解释的。
男人满脸诚恳,熹熹,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男人西装革履,除了眼角的皱纹,年纪感并不重,五官轮廓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甚至,她还能从他脸上找到与自己几分相像的地方。
别在这解释。
云熹听见自己说。
闻言,男人像是松了口气,好。
他带她出了学校。
在车上的时候,男人准备自我介绍,云熹给打断了,不用,我知道你。
周正彦。
一个她母亲许如烟女士过世前,云熹连提都不敢提的名字。
也是没想到,这个男人抛妻弃子这么多年,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回头。
不对,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他压根就没给过许如烟女士名分。
熹熹,你想去哪说?
见她上车后一言不发,周正彦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去你家。
她想看看他风生水起的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或许是出于愧疚,周正彦还真把车开回了家。
云熹坐在沙发上,听见他开口,想喝点什么,我让阿姨去给你准备。
她环望了圈客厅讲究的装修布局,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哪怕以前想过他会过得很好,如今亲眼看见到底还是另一回事。
不用,你直说吧。
今天找你一来是想看看你,二来呢
周正彦理了理衣襟,说话时那股生意人的派头特别明显,二来你也长大了,如今你妈妈不在,我有义务照顾你。
以前的事情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做得不够好,但以后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云熹觉得好笑,怎么她都要成年了,他才想起要照顾呢。
周正彦这内里丝毫悔改也没有的态度,让云熹这些年积攒的失望彻底决堤,你配提补偿两个字吗?
你真正应该补偿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这时候跳出来想演一出父慈子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妈说得一点没错,你这个人是真的虚伪至极。
云熹,这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吗?
周正彦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我今天来不是想和你翻旧账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云熹笑容嘲讽,正想继续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一个打扮得宜的女人走了进来,见到云熹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我家?
我告诉你,就算我和老周没有孩子你也休想拿走我们家一分钱。
云熹下意识就想要反驳,结果被周正彦拉到了一边,熹熹你别同长辈计较,你爷爷最近病重,我希望你过两天能同我去探望一下。
周正彦!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却是气急败坏地跺脚道,你休想为了分家产让这个野种进门。
云熹忽然就明白了。
她这个父亲还真是步步不离算计。
松手。
她边说边用力地甩开周正彦的手,在他的劝解声中,面无表情道,你就不配当父亲。
说完,云熹就跑出了周家大门。
望着连个人影也没有的柏油路,她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举目无亲,通讯录里唯一能划拉出的名字只有陆祉年。
可他也不在,上周就去了北城。
云熹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眼神彻底涣散,只是徒步往前走,不停地走。
走着走着,蓦然就想起她那没有父亲参与的童年,是许如烟女士一个人拉扯着她长大,母女俩有几年的日子过得特别辛苦,以至于云熹以前特别不喜欢夏天。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夏天代表着闷热、暴晒,以及出租房里声音嘈杂的廉价电风扇。
漫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黏热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天气炎热,空气中连丝风也没有,云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是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夏天。
难受,却无能为力。
云熹
忽然耳边传来声呼唤,熟悉得有些不真实。
云熹愣着神,没回头,可头顶却随着嗒地一声落下片阴影
有把伞撑在她身侧,将她人牢牢遮盖住,让毒辣的太阳光线也一下收敛了不少。
伞柄上握着的是干净分明的指骨,她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有那么一瞬间的精神恍惚,觉得自己仍停留在幻觉里。
陆祉年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他明明应该在北城参加为期三天的招生面试的
云熹怔怔望着,目光逐渐勾勒出眼前人的完整面容,他肤色偏白的额头上密布着细汗,瞧着像是才运动过,冒着炎炎烈日跑向她的。
可饶是汗水沿着棱角锋利的面部线条往下落,陆祉年看上去还是丝毫的不显狼狈。
他的眉他的眼在灼热的阳光暴晒下,变得更黑更亮,乃至于少年朝气蓬勃的浓郁气息在夏天完全迸发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见她久久不说话,他眉骨微挑,低声问询道。
这一声终于让云熹涣散的意识聚拢,让她真切意识到身前站着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
是除了许如烟女士外最能理解她的人。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如何诉说自己从一开始对父亲的那份隐秘期待,在今天尽数破灭化为失望的破败。
她沉默地低下了头。
恰在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伞柄突然转交到了她的手上,拿着。
闻言,云熹茫茫然地抬起眼,然后就看见陆祉年转身朝别处走去。
是,是嫌她烦了吗?
云熹抿了抿唇,往日里清亮透润的眼睛蓦然暗了下来。
她撑着伞,愈加沉默起来。
仿佛是被人抛弃了,脸上现出小动物一般楚楚可怜的神情。
陆祉年从便利店出来后,轻易就察觉到她这幅比之先前更加不对劲的模样。
他无奈笑了笑,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找补回来成吗?
边说着,边低下头去看云熹脸上的神情。
不高兴?
云熹还没从他去而复返的情形中回过神来,就瞧见陆祉年的脸庞忽然凑近,少年沾染了热气却仍然干净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她因日晒而显得有些红的脸颊处,忽然多了瓶正滋滋往外冒着冷气的橘子汽水。
陆祉年单手拿着汽水瓶,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于是,在这空气都险些要蒸发掉的烈日里,沁凉的温度却透过肌肤瞬间钻入云熹心底。
云熹定了好一会儿心神,才敢同陆祉年对视。
可张口时,话翻涌至嘴边,反而不知道该先说哪句。
不想说也没关系,那就不说。
但他却像是清楚她所有想法,连这点为难也替她省掉了。
陆祉年没再问其他,甚至除了将汽水瓶递到她手上外没有别的多余动作。
刚从冰柜里拿出的橘子汽水触感冰凉,橙色液体在瓶口晃荡,仿佛能消解一整个夏天的暑气。
不高兴了我们就回家。
空荡荡的柏油路上偶尔有车飞驰而过,但大多时候闷热而空寂,以至于陆祉年说话声音响起的瞬间格外清晰。
熹熹,跟我回家。云熹听见他说。
被人污蔑没有哭,和周正彦大吵了一架也没有哭。
奇怪的是,听陆祉年说了这么句话,云熹鼻腔却莫名酸涩了起来。
在这夺目得让人连抬头都觉得困难的炽热光线下,她实在没能忍住,眼泪悄无声息地从脸上淌了下来。
好像所有的委屈在见到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尽数冒了出来。
哭着哭着,云熹慌忙低头,偶然作祟的自尊心让她不想给陆祉年瞧见,自己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
可下一秒,有只手覆盖在她脸上,温热而有力,替她将眼角泪水擦拭干净。
动作不算熟练,甚至带着某种生涩,但云熹分明能感觉到少年指腹传来的力度是温柔的。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模糊间直直对上陆祉年的眼睛。
她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嘴就又开始掉眼泪。
陆陆祉年
云熹哽咽着喊道,尾音的哭腔特别明显。
陆祉年很快嗯了声,我在。
他惯来没什么情绪在的声调罕见地泛起波澜,俯下身说话的时候像在哄小孩子,想说什么我们慢慢说,哭什么。
却没想到云熹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陆祉年面上罕见地现出些无措,赶忙伸出手去将她的泪水尽数接住。
在听见云熹断断续续的抽泣我,我这样是不是哭得哭得很丑的时候,陆祉年没再犹豫,一把将她按入怀中,直到她的脸完全埋在他胸口衣料处。
沉闷、静默的空气中,他低声说了句,不丑,而且没人能看得见。
别担心,嗯?
良久后,云熹脸稍微抬起来了点。
隔着薄薄层衣料,她感受着少年胸腔处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确不喜欢夏天,因为记忆里的夏天闷热而冗长。
可面前的少年偏偏如夏天般热烈,轻易就能用他滚烫的体温将一切陈年旧事覆盖去。
这一次,是夏天拥她入怀。
作者有话说:
应该算双更叭
另外感谢虾球,芝士卷卷薯条,unpredictable同学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