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37 / 67 章 · 5,702

一番云雨, 归于宁静。

韦柯趴在黄恩宜的颈边,沉重喘息。

两个精疲力尽的人,在沉默无言中逐渐放空。方才那么激烈的场景, 倒变得虚幻了,像一场华丽电影散场。剩下身体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 被氤氲热气包裹, 达到最为舒适的状态,舒展惬意。

要是能够一直这样拥抱着, 其实挺好。

良久, 黄恩宜感觉颈窝旁的气息变得温柔。韦柯更凑近了黄恩宜一些, 用舌尖轻舔黄恩宜的颈部肌肤, 惹得黄恩宜一阵酥痒。她缩着脖子, 笑着向后躲开,再捧起韦柯的脸颊, 抹去韦柯额前的汗珠。

对他的感觉更深了一层。

“阿柯仔。”她一字一句念出口, “宇宙无敌超级第一喜欢阿柯仔。”

他浅笑一下, 慵懒缱绻,嗓音略带沙哑。在她听来怪性感。

他埋头,亲吻她的柔软双唇, 鼻尖触碰鼻尖, 点缀旖旎。似乎是舍不得这一场缠绵,总想要再延绵一些。等到实在精疲力尽了, 他才终于放开她, 指腹抚过她耳边的碎发, 低声道, “出来了噢?”

她故作严肃, “不可以!”

他重新埋进她的颈窝, 双唇贴在她的耳边,“再不出来,会要命的。”

韦柯缓慢退出,走去一旁。黄恩宜侧躺着,看着韦柯在垃圾桶前忙碌的背影,肩宽、背厚、腰窄,她的心底涌出无法自制的依赖感。就这两三米的距离,也是舍不得分开的,就想要贴在一起。

她对韦柯软糯撒娇,“我也要擦擦。”

韦柯回头,笑道,“洗一洗,我抱你,一起去。”

黄恩宜欣喜地张开双臂,等着韦柯的怀抱。韦柯轻柔抱起黄恩宜,径直向浴室走去。

黄恩宜后来才明白,韦柯说的一起洗澡,就不会是单纯的洗澡而已。

并且她感觉洗澡这件事情也不是很有必要,因为在那之后,她又被他搞了两次。

全身瘫软。

***

第二天早晨,韦柯先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黄恩宜自在伸懒腰,半坐在床上,缓了缓,挪到床边穿拖鞋,有些艰难地走去卫生间,和韦柯并排站着,开始刷牙洗脸。她的眼周似乎有些肿。她照着镜子,轻轻按压,用清水浇灌,轻轻拍打。她的余光无意间透过镜子瞄见了韦柯。韦柯正意味深长打量着她,带着质疑与不确定。她有些疑惑,“你看着我干什么?”

韦柯嘟囔,“我看看你是不是又提了裤子不认人。”

黄恩宜被气笑了,骂韦柯,“小气宝。”

韦柯轻哼一声。

黄恩宜埋怨,“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不然哄半天都哄不好。”

韦柯质问,“你现在是在怪我气量不够?”

黄恩宜赞同地点头,“对!”她用拇指食指在韦柯眼前比划,两个指尖无限靠近,“你的心眼就只有这么小一点。”

韦柯露出生气的表情,“好,黄恩宜,算你厉害。”

他转身假装要走,黄恩宜急忙抱住他,在他胸膛蹭了蹭,“阿柯仔,我开玩笑的。”

因为黄恩宜变脸实在太快了,韦柯没忍住笑出声。但他仍旧昂着头,故意不理黄恩宜。

黄恩宜环上他的肩颈,整个人似乎要挂在他身上。她朝他抛媚眼,他装作没看见。她踮脚想要亲他。她向左,他偏要扭头向右。她转而向右,他又偏要向左。碍于身高差,她实在没办法够着他,于是愠怒,双手捧着他的脸,硬生生扭向中央。

“阿柯仔,给个面子?”

韦柯终于忍不住,手掌置于黄恩宜的脑后,俯身,亲吻黄恩宜。他把被动变为主动,挑逗她的欲望,描绘她的幻想,让她沉溺无法自拔。侵占她的空间,把她逼到墙角,掌握局面。

他松开她,挑眉,“再来一次?”

她微微喘息,瞪着眼睛,“这才早上……”

他的体力太好,她怎么吃得消。

无奈他动作敏捷,将她抱上盥洗池台面,并顺带关上了门。

太阳还未耀眼,绿叶散发清香,一如往常。

***

事后,黄恩宜又一次洗澡。她穿上了奶油白短袖睡衣,像仲夏积云。

她走出门,看见韦柯正坐在餐桌边研究陶瓷碎片。是他们昨晚不慎摔碎的陶瓷杯。韦柯用了液体胶和透明胶,试图把不规则的碎片还原成杯子的模样。

黄恩宜好奇地坐到了韦柯身边,“不至于吧,我们的家庭条件,还没有困难到一个新杯子都买不起吧?”

韦柯沉浸在拼碎片之中,“但是重新买的话,和你的就不是一对了。”

黄恩宜明白了韦柯的意思,即便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也总有一种外来者的感觉,终究只是替代品。黄恩宜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迷信。”

韦柯用液体胶粘上了最后一块碎片,用透明胶绕着外围补一圈,以此牢固,避免漏水。

黄恩宜拿起成品仔细观察,询问韦柯,“你觉得丑吗?”

韦柯不好意思承认,好端端的一个杯子,确实被他弄得挺丑的。

黄恩宜没收了碎片陶瓷杯,“这样,我把没摔坏的那个杯子放到柜子里,当作备用,再重新下单买一个。”

韦柯纠正,“一对。”

“一对。”黄恩宜比划,“以前的杯子不是没有把吗?我这次就买图案一样,但是带把的,怎样?”

韦柯点头,上缴了剪刀和胶水。黄恩宜将工具放回柜子里。再回来时,韦柯忽然凑近了一些,想看清黄恩宜的脸。他用指尖划过黄恩宜的下眼周,“眼睛好像哭肿了。”

昨晚没感觉有这么厉害,睡了一觉,反而肿得更过分了。

黄恩宜瞪眼,“谁让你气我。”

韦柯认错,“对不起。”他抬起黄恩宜的手,重重拍打在自己的手心,听见一声清脆,“这样解气了没?”

黄恩宜不屑,“就这?”她站起来,若有其事搓搓手,高高举起,对准韦柯的手心,重力拍下,毫不留情地反击。

两个人,两张红彤彤的手掌。

韦柯强忍疼痛,“原来不仅会咬人,还会打人。”他拉来黄恩宜发红的手掌,小心轻揉。

黄恩宜乖顺坐好,等着韦柯替她缓解疼痛。她开玩笑,“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有仇必报。”

韦柯捏一下黄恩宜的脸颊,笑道,“哪有人天天挑自己毛病的。”随后低头,悄声补充,“挑了也不改。”

黄恩宜警觉,质问韦柯,“你说什么?”

韦柯扭头,“没说什么。”

黄恩宜故意凑近,“你说我坏话。”

韦柯否认,“没有。”但是不敢直视黄恩宜。

黄恩宜索性跨坐到韦柯的腿上。她本想追问到底,却又忽然想起其他事情,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今天明明是工作日。”

韦柯环抱着黄恩宜的腰,“请了上午半天假,给你做午饭。做可乐鸡翅?”

黄恩宜有些无奈,“阿柯仔,我确实喜欢可乐鸡翅,但你也不用天天做吧?”

韦柯回想这段时间,可乐鸡翅出现的频率的确是高了点。他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黄恩宜双手搭在韦柯肩头,“水煮牛肉?”

韦柯应和,“好,我去学。”

阳光逐渐明亮,光斑在墙面缓慢流淌。

临近中午,黄恩宜打下手,韦柯主厨,在忙碌声响与惬意交谈的混合之中,厨房里升起阵阵香气,正是人间烟火。

***

晚上的生活开始变得惬意和谐。洗完澡后躺上床,韦柯靠在床头看书,黄恩宜靠着韦柯玩手机。玩得眼睛有些疲劳,黄恩宜放下手机,跪坐着,面向韦柯。

这天热,韦柯嫌闷,没穿睡衣,裸着上半身。黄恩宜抚摸韦柯的腹肌,向上滑过胸膛、锁骨,停留在肩头。

“还有牙印。”黄恩宜触碰那一排印迹,“隔了一天也没消。”

韦柯往肩膀处瞄一眼,逗黄恩宜,“你是小狗。”

黄恩宜反驳,“你才是狗。”

韦柯翻身,将黄恩宜压在身下,“你是癞皮狗,就知道跟在我身后。”

黄恩宜不肯承认,“我才没有。”

韦柯将黄恩宜颈后的枕头放平,让她完全陷入他的怀抱,“昨晚是谁,赖在次卧不肯走?”

她佯装无辜,“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她的眼里带着挑衅。他将右手伸进了被窝里。探入,来回两次,感受柔软湿润。

他笑道,“全身上下,就属嘴硬。”

她娇嗔,“流氓。”

他伸向远处的枕下,摸出一个黑色小方块。咬住一角,撕开,□□。拉下遮挡,紧密贴合。

他们处于缓慢的节奏之中。

他亲吻她的唇,“恩宜,这个周六,我可以和你约会吗?”

她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肩膀,“情侣约会?”

“嗯。”他忽然有了穿上衣服才会有的那种羞涩,“我还没有当过你的男朋友。”

她觉得怪有趣,观摩他的小表情,“好,我们约会。”

他保持着缓慢温和,“你想做什么?我好准备。”

她思忖,“想和大家一样,简单温馨就行。”

他忽然撞击,“比如?”

她因他的突如其来而哼鸣,“吃饭。”

他再一次冲撞,“还有呢?”

她开始轻微喘息,“看电影。”

他不满足,加大力度,“还有呢?”

她红着脸,“运动。”

他浅笑,提起她的裙摆,轻捏,“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她眼波迷离,娇嫩虚弱,“运动。”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交换湿濡,缠绵缱绻。温度上升,有了更强烈的欲望。

他的吻逐渐向下,在她颈间留下痕迹。舔舐,极具耐心地品尝,似乎是要彻底熟悉她的美味。她的手抚摸他的耳廓,勾勒他的侧脸,心怀鬼胎感慨道,“阿柯仔好温柔噢。”

他忽然抬起头来,直视她,“激将法?”

她偷笑,“不是。”

他愠怒,“等着。”

他将她翻身,让她趴在床上,褪去她腰间的睡裙,相贴。

这一次是暴力,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哼鸣被捣碎,内部被捣碎,只剩强烈拍打与浓稠漫溢。她的手攀上原木床头,试图寻求拯救,指节泛白,快要到达临界点。她无力祈求,“不行了……放过我!”

他丝毫不肯让步,一如猛兽。只是伸出了手掌,护住她的头顶,避免她的受伤与疼痛。

在一片焦灼中迎来释放。

她瘫在枕上缓神,发出飘渺的呜咽。他汗液涔涔,沉重喘息,附上她的耳畔。

“小妖精。”他用沙哑的声音警告她,“我说过,别招惹我。”

***

周六约会之前,黄恩宜在衣帽间挑选衣物。衣服摆满整张床面,她陷入其中,左右为难。

韦柯站在门外,没有着急进入,而是先敲三下门。

黄恩宜疑惑地回头,“今天礼貌得有点过分了。”

韦柯背着手,走向黄恩宜,再拿出身后的玫瑰花束。复古红与奶茶色相间,外围浅咖玻璃纸包裹一圈,好似罗马假日。他绅士那般发出邀请,“我来接我的女朋友外出约会。”

黄恩宜稍显呆滞。她抱着花束,摘了一片奶茶玫瑰花瓣,凑到鼻尖,闻见花香。

黄恩宜有一种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感动以及开心,“原来是这种感觉,我第一次收到花。”

韦柯有些惊讶,“怎么会?”

黄恩宜笑道,“骗你的。”她抱紧了花束,“以前过节,悠然和茵子送过给我。”

来自女生。韦柯试探,“那有没有小男生……”

“都被我赶跑了。”黄恩宜笑着,把香薰和收纳桶放到同一边,挪出空间来专门摆放花束,“你是第一个小男生。”

韦柯纠正,“我也只能是最后一个。”

黄恩宜窃喜,用木梳梳理短发。看见一旁的韦柯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神情恍惚。黄恩宜打趣道,“怎么,当第一名,不开心?”

韦柯单手撑到桌面,弯腰,另一只手抚摸黄恩宜的耳垂,“我是在想,我应该早点送的,再早一点。”

“这有什么影响?反正你不是……不是还有几十年可以送么。”黄恩宜后半句话说得越来越小声,难为情得耳廓发红。她装作若无其事,转向另一边,把花束下的蝴蝶结系得更加牢固。

韦柯的手搭上椅背,将黄恩宜圈在怀里,故意凑近黄恩宜的脸颊,感受若有似无的热浪。他亲吻她,笑着。

“好,按你说的办。”

***

外出约会,虽遇骄阳热烈,也无法抵挡两人的惬意愉悦。

韦柯本来预约了顶楼西餐厅,红酒配牛排。只是相较于情调,黄恩宜更想要照顾胃口。他们于是去了景和北路的餐厅吃烤鱼。面对面坐在落地窗边,被夕阳融化进橘色的世界里。

黄恩宜是在正经吃鱼肉,韦柯却是对食物不感兴趣,目光一直落在黄恩宜的身上。黄恩宜有些不自在,端起碗筷,绕过餐桌,要和韦柯并排坐,嘟囔道,“你眼睛不老实。”

韦柯让黄恩宜坐里头,他护在外边。

服务员端来了一碗焦糖豆花。这是黄恩宜特意点的甜品。她舀一勺递给韦柯,再舀一勺自己品尝。

“熟悉的味道。”黄恩宜举着金色小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印证。”

韦柯复述,“第一次见面?”

黄恩宜再品尝一口焦糖豆花,“你忘了?体育馆旁边的餐厅里,我们背着所有人偷偷分了一整碗豆花。”

韦柯低头,专心挑去了鱼背脊的骨头。至于黄恩宜的询问,他没有回答。黄恩宜还想说什么,顿了几秒,最后只是把小金勺换成了木筷,慢慢吃掉韦柯夹给她的鱼肉。

他好像完全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黄恩宜咬着筷尖,有了心事。

吃过晚饭,他们去到附近影院看电影。

韦柯替黄恩宜买了爆米花,并破天荒地主动买了可乐。黄恩宜欣喜,右手抱着可乐不松开,左手被韦柯牵着,走去影院第七排的中间位置。

黄恩宜后来发现,除了吃饭外,韦柯连看电影也不老实。

他因为个子高,为了避免影响后排的人,有意往前坐,上半身摊在座椅上,倒像在家里那般自在。他的眼光不在于电影,而在于黄恩宜,直勾勾盯着,惹得黄恩宜没办法专注。

黄恩宜强行将韦柯的脑袋摆正,悄声叮嘱,“阿柯仔,好好看电影。”

韦柯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修长的手指遮挡唇边,掩盖他偷偷上扬的嘴角。

他仍要用余光注视着黄恩宜的一举一动。看见她想吃爆米花,他立即挑出最光泽的几颗来喂给她,看见她想喝可乐,他立即举起纸杯递到她眼前。她甚至不用动手,只用张嘴。如此这般尊贵的待遇叫她觉得搞笑。

“小神经病。”黄恩宜一边骂韦柯,一边忍不住埋进韦柯肩颈,要把她的不好意思藏起来。

韦柯捏一下黄恩宜的脸颊。就这样安静依偎着,度过一部电影的时光。

走出电影院,时间尚早。两人牵手散步于街边,不知不觉走到了西陆便利店。

韦柯邀请道,“进去坐坐?”

“嗯。”黄恩宜拉着韦柯,走进了感应玻璃门。

黄恩宜坐到落地窗边的长条桌旁,等待着韦柯去柜台买小食。店内小电视里正播放着广告,国外女团成员穿着黑色宽吊带毛衣,显露窈窕身材,毛衣前点缀三颗小雏菊纽扣,增添可爱气氛。

黄恩宜看得入迷。等着韦柯回来,她迫不及待指给韦柯看,“这和我的那件吊带毛衣一模一样。”黄恩宜问韦柯,“你还记得吗?今年过年,我还穿着回家来着。”

韦柯瞄了一眼,“记得,你还说妈不喜欢,差点不敢穿。”

黄恩宜接过韦柯递来的青团,“对,当时要不是你鼓励我,这件衣服恐怕得一直吃灰了。”

她咬一口青团,漫不经心嚼两下,陷入沉思。蓦然,她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恍然大悟。

“我说呢,总感觉哪里不对,原来是时间线不对。”黄恩宜直视韦柯,“我应该从来没有在你面前穿过这件衣服,为什么当时你会说,我穿起来很好看?”

他当时说得好像他亲眼看过一样。

韦柯低头,替黄恩宜拧开龙井茶的瓶盖,淡然说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很久了呢?”

黄恩宜心惊,听见了胸腔内的猛烈,有一种不敢妄动的迟钝感。

韦柯转身,面对着这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地方,“恩宜,我第一次见到你,其实是在这里,”

“西陆便利店。”

作者有话说:

马上开启韦柯的暗恋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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