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大亮, 枝桠间藏着几声斑鸠的清脆叫声。
屋内还是一片宁静,女孩半张脸埋进枕头,睡得正香。
床单凌乱的褶皱, 地板上散落的衣物,镜子上留下的手印, 无不在暗暗昭示着昨晚这个房间经历了怎样一场明媚春光。
徐念之是被腰上的压迫感弄醒的。
很难得今早沈彦舟还在床上, 平日里起床,身旁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
夏天本来就热, 就算开着空调,她整个人被男人抱在怀里, 也不免地出了一身汗。
虽然早已经习惯这种睡姿, 徐念之还是不自觉地伸出手臂挣了挣。
身上还穿着沈彦舟昨夜结束后给她套上的短袖,她舔舔唇,忍不住回想, 昨晚是做了几次来着?
混沌的大脑还没回忆起来, 脖子上先传来唇瓣柔软的触感,沈彦舟的鼻息很烫, 嗓音带着清晨的嘶哑从身后方传来:“睡得好吗?之之。”
“......还行”徐念之缩了缩脖子, “你呢?”
沈彦舟声音染着几分笑意:“我睡得很好。”
他又压低声线:“昨晚那样的惊喜, 我不介意多来几次。”
“......”徐念之不动, 想躺在床上装死。
昨晚那样的事情, 对他来说是惊喜,对她来说可是惊吓。再来多几次,就她这小身板,真不知道能不能遭得住。
沈彦舟觉得好笑, 但也没拆穿她,只是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耳尖, “你再睡会,我做好早餐叫你。”
“嗯。”徐念之捏紧被角,把整个人往被子里藏。
沈彦舟起床之后,仅存的那点睡意似乎也跟着他出去了,小姑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再酝酿点睡意来,却愈发清醒。
徐念之卷住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意间瞥见了床头柜,脑子里又想起戒指的事情来。
这么久过去了,沈彦舟还是每天和平常人一样,尽管她总是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但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徐念之有些苦恼,盯着床头柜发呆,和自己内心的小人打了会架,最终还是蠕动着身子,往床头柜那边靠,然后一咬牙,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瞳孔一瞬间放大。
抽屉里的东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哪还有戒指盒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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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中秋节,落日下的公路上挤满了车。
在到爸妈家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前,徐念之收到了秦菲的回信。
菲菲公主:【宝贝别伤心,到时候沈彦舟求婚的时候,肯定给你买一个更大的!】
菲菲公主:【 loopy大笑.jpg】
徐念之根本笑不出来,只看了一眼信息就把手机重新锁屏了。
夕阳的光洒在眼皮上,有些刺眼,她往窗外偏了点头,索性闭上了眼。
发现戒指不是给她的这件事,说不失落是假的。
虽然之前有些纠结,可这两周她都给自己做好足够的心理暗示和准备了,结果想法突然落空,发现其实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戒指没了,那又会去想它的去向,沈彦舟到底是送给谁了,居然会送戒指这样亲密的东西,越想越让人不舒服。
但她也没有太难受,只是短时间内不太想理身边这个男人罢了。
今天是中秋,总归是要开心一些。
车子开进南江大学,沈彦舟瞥了一眼身旁蔫了的小姑娘,压了压嘴角,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了,虽然之前来的时候没上过楼,光记得在楼下抽的那只味道酸涩的香烟了。
今日再来,心情倒是和之前大不相同。
门是徐母来开的。
看到两个人,徐母喜笑颜开,往屋里喊了一声,“老徐,女儿和彦舟回来了。”
说完又接过沈彦舟手里的几袋东西:“你太客气了彦舟,回家吃饭还带什么东西啊。”
不知是被“回家吃饭”几个字打动了,还是被徐母的热情吓到,堂堂刑警支队的队长沈彦舟居然愣了神,停顿几秒后才有点僵硬地开口:“阿姨,今天过节,这些小礼物你和叔叔就收下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徐父徐母,但这次毕竟是登门拜访,再加上是中秋节,沈彦舟除了送月饼,还挑了些徐父徐母各自喜欢的东西。
徐母拎着袋子进门,“哎哟,我们这月饼多得是,正愁怎么吃完呢。”
“妈,这是沈彦舟专门托老师傅手工制作的,味道尝起来当然和市面上的不一样。”徐念之说道。
徐父刚好从阳台进来,听到这句话,哼哼两声:“不都是面粉做的,有什么不一样的。”
徐念之怕沈彦舟听到不高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沈彦舟侧头,勾勾唇角,示意自己没事。
他当然知道徐父不是真的针对他,只是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男朋友总归是有那么一些芥蒂。他丝毫没有不高兴,反倒是习惯了冰冷的家庭之后,这样的相处让他觉得更有人情味。
饭菜早已做好,徐父手艺很好,做的虽然都是家常菜,却十分丰盛,几个盘子摆满了餐桌。
餐桌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徐念之有些意外。
在她上大学之后,家里就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给她过生日了,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个饭就当过节了。况且这生日,本来就不是她自己真正的生日,是被徐父徐母领养回家后上户口时给她改的。
只有秦菲会特地记得这个日子,即使人来不了,每年也都会点个小蛋糕送过来。
徐母看出了徐念之有些惊诧的目光,内心不免得有些紧张。
这么多年,虽然他们夫妻俩已经竭尽全力对她好了,可她知道,念之还是受了很多委屈,许多苦都没和他们说,只是自己往肚子里咽。
今天徐父起了个大早,说要去菜市场抢最新鲜的那批菜,买完菜回来路过刚开门的蛋糕店,觉得橱窗里的这款草莓蛋糕之之一定喜欢,就给一起买了回来。
徐念之没惊讶太久,笑着开了口:“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吃蛋糕啦?”
客厅里稍微凝固的空气又流通起来,徐父徐母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今天是个高兴日子,徐父还专门把珍藏了好久的白酒从酒柜里拿了出来。
徐念之看着她爸乐呵呵地拿了两个酒杯出来,忍不住说:“爸,他开车来的。”
徐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还没开口,沈彦舟便说:“没事,能陪叔叔喝,回去之之开车就行。”
徐念之听着有些稀奇,平日里沈彦舟只要能自己开都不会让她碰车的,今天居然转性了。
这下徐父的笑容才重新挂回脸上,倒满两个小酒杯,递了一杯过去。
沈彦舟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上了酒,两个男人的话都多了一些,整顿晚饭吃下来也算融洽,没人去提一些严肃的话题。
吃完饭,徐母拆了一盒沈彦舟刚刚拿过来的月饼,又把蛋糕切了。
徐念之看着蛋糕上用巧克力做成的小牌子,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突然怔住。
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每次过生日,徐母都会细心地将这一小块巧克力切到她的盘子里。
对于她来说,这一小块牌子,不止是寿星的象征,也承载着许多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如今长大了,再要这个,反倒显得她幼稚了。
于是徐念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刀压进软绵的蛋糕里。
再一眨眼,草莓蛋糕上写着祝福语的巧克力就被放进了她的盘子里。
就像小时候那样。
徐念之抬眸,和正在切蛋糕的徐母对上了目光。
徐母笑道:“生日快乐,之之。”
徐父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徐念之的果汁杯,“我们之之,又大一岁咯。”
似乎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鼻子突然有些微酸,徐念之也笑起来,“谢谢爸妈。”
八月十五的月亮格外圆,连飘在空中的云都不舍得在今天遮住一点月光。
徐母不爱吃甜的,也不爱听两个大男人谈论国家大事,早早起身离桌。
后来,徐父站在阳台上抽烟,见沈彦舟也跟了出来,便问:“来一根?”
沈彦舟垂眼,望着徐父递过来的烟,婉拒:“谢谢叔叔,最近戒了。”
徐父也没强求,又将烟放进烟盒,连说两句:“戒了好,戒了好。”
沈彦舟眼睛很尖,瞥见了徐父的手机屏保,是一张合照。
注意到他的视线,徐父吐出一口烟雾,随即将手机亮起来,笑着给沈彦舟看:“这是之之来到我们家,拍的第一张全家福。这么多年我一直用的这张照片。”
沈彦舟稍微低头,想看得更仔细些。
照片上三个人,徐父还是年轻潇洒时,搂着徐母的肩,而徐母牵着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
徐父徐母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只有徐念之睁着一双大眼睛,虽然也笑着,可眼神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怯意。
照片应该是徐念之被领养不久后拍的。
明明是很幸福的一张照片,沈彦舟却瞧出点心酸来。
他的之之,一开始来到陌生的新环境,一定很害怕。
好在徐父徐母都是很好的人,好在她拥有了新的父母和新的生活。
徐父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感慨道:“那时候她还很小,才刚到我腰这,转眼间都是个大姑娘了。”
上天待他们不算差,他们和姝禾没缘分,又让他们有了念之。
念之很乖很听话,从来不让他们操心,拿回家的试卷永远都是最高分,性子也眼见着开朗了起来。
他和妻子都很高兴。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她也从只会躲在他们身后的小小一只,变成现在敢在镜头面前自信畅谈的南江市电视台女记者。
一步步走来,她只靠她自己。
徐父抬手抹了抹眼睛,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之之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
沈彦舟怎么会听不出徐父的言外之意,喉咙紧了紧,“嗯”了一声。
徐父看了身边的高大男人一眼,没再说任何,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男人并肩而立,月光倾洒在他们的脚边。
徐父唇角扬起,畅快地舒出一口气。
日子好像又有了新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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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在放某个卫视的中秋晚会。
徐念之坐在客厅,心思不在电视上,眼神不停往旁边瞟,也只能看见阳台两个男人的背影,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也听不见声音。
她吃着徐母切的水果,开始想象外面两个人在说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徐母站在房间门口:“之之,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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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之知道这是有话要和她说了,忙起身走过去。
房间在客厅转角的位置,刚好有一堵墙,可以遮住她们。
徐念之站到徐母面前,嘴里的圣女果还没吞下,手心里就被塞了一张冰凉的薄卡片。
她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之之,爸妈这么多年,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点钱你收着,里面没多少,是我跟你爸为你攒的嫁妆。”
徐念之瞪大眼睛,差点被噎住,手忙脚乱地想塞回给妈妈:“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不用,我自己有钱。”
她的手被徐母强行摁下,“你的钱自己留着,爸妈不能让你嫁过去之后受委屈,起码经济能力在那,说话就有底气。”
徐念之动作停住,咽了咽嗓:“妈,可这钱我是真的不能要,你和爸留着。”
“你这孩子,”徐母皱起眉,语气变重了些:“这钱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和老徐当成你亲爸亲妈!”
话突然说得这么严重,这卡徐念之是非收不可了。
良久,她指尖攥紧银行卡,抿唇:“谢谢妈。”
此时在阳台的两个男人也恰好走了进来,沈彦舟从沙发上拎起徐念之的包:“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吧,不打扰叔叔阿姨休息了。”
徐母又赶紧去厨房,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俩等等,拿点水果回去吃,这圣女果是今天才买的,新鲜着,之之爱吃,我给你俩装一些带回去。”
每次去父母家都是这样,就算两手空空地来,也必定满载而归。
即使两个人坚持说不用了,吃不了那么多,可还是拎走了不少东西,徐母连冰箱里的鸡都翻了出来,让两个人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徐念之开车,到家的时候刚过九点。
小姑娘似乎特别累,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刚刚徐母说的话。
本来真是不想收那张卡的,且不说她根本不想再拿徐父徐母的钱,结婚这事也还八字没一撇,还谈不上嫁妆。
可谁知徐母态度如此坚决,她没办法,只能把卡先收下。
沈彦舟端了杯水过来,徐念之接过去,随口提起:“沈彦舟,我妈刚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嗯?然后呢?”沈彦舟问。
“......没事。”徐念之突然又不想说了。
她抿了口水,又问多了一句:“我的礼物呢?”
沈彦舟一愣:“你不是不过生日吗?”
“......”徐念之觉得她跟沈彦舟说了也是白说,这男的一点也不会搞什么浪漫,她把杯子放下就起身往房间走,“我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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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之发现,自己和沈彦舟在一起之后,内耗的程度好像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
就好比今天,明明睡觉前是有些不高兴的,却也没有因此失眠,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高一点,不对,左边一点,欸又过了,再往右边一点。”
沈彦舟站在椅子上贴气球,贺言在下面指挥,但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觉好像隐约看到一簇小火焰在沈彦舟头顶燃起来了。
平日里只有他下达命令,哪有别人使唤他的份,沈彦舟忍着火,还是依照贺言说的,将气球小心贴在相应的位置上。
徐念之一觉睡到中午,揉着脑袋起床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她看了看客厅里的布置,有些懵:“你们这是?”
“你醒啦?我们都来好久了。”秦菲放下手机走过来。
徐念之眨眨眼,“你们怎么来啦?”
“沈彦舟叫我们过来给你过生日啊。”
徐念之的生日在中秋节,每年大家都没空陪她过,因为都要回家陪家人,要不就提前吃顿饭,买个小蛋糕庆祝一下,要么就直接把礼物送过来,总之都不是太盛大。
“寿星,快回去洗漱打扮一下。”杨小胖在一旁说。
“这......”徐念之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菲推进了房间。
半小时过去,等徐念之被秦菲捣鼓好之后,房间外的布置也基本完成了。
她原本不想化妆的,只是个普通生日而已,用不着那么漂亮。
可秦菲说了,生日一年一次,一定要认真对待。
拗不过她,徐念之最后还是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化了个淡妆才出来。
客厅墙上挂满了气球和彩带,还绕了几串星星灯,整个氛围显得温馨无比。
徐念之一走出房门,看到的就是贺言和杨小胖拿着自己的礼物站在那,而沈彦舟捧着蛋糕,从他们俩身后走出来。
蛋糕很精美,徐念之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招牌是很好吃的那家,就是在一起之前沈彦舟排队给她买小蛋糕的那家。
味道很美,就是价格不太美丽。
蛋糕上插着蜡烛,在摇曳的烛光中,能模糊地看见沈彦舟的脸。
走到她面前,男人声线低沉,“之之,生日快乐。”
“什么啊,原来你早就准备了。”徐念之嘟囔着,却还是满心欢喜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一切,她完全没想到,沈彦舟和秦菲她们为了给她这个惊喜,瞒得太好了,一点马脚都没露。
徐念之在心里虔心许愿。
新的一岁,有新的风景和新的荆棘,我到达了新的站点,只希望这一路,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健康,平安,幸福。
愿望许完,徐念之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好欸!生日快乐啊之之!”秦菲率先鼓起掌来。
徐念之抱着满怀的礼物,感动得不行:“谢谢大家......”
秦菲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拍立得,“那我们大家来拍张合照吧。”
“行呀。”徐念之欣然答应。
寿星自然是要站中间,秦菲把拍立得放在拍立得支架上,调好角度,设置好时间便站回自己的位置。
“三、二、一,茄子!”@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闪光灯亮了又灭,将这个瞬间定格下来。
相纸咯吱咯吱从拍立得里升出来,秦菲拿下来,在等成像的过程中,提议徐念之先拆礼物。
徐念之一边拆,一边强忍泪水。
贺言给她送了个蓝牙音箱,音质很好,放在客厅里的话在房间也能听见,很适合一个i人一个人在家时的独处时光。
杨小胖送了对珍珠耳环,这还是她在商场逛了一天才终于找到的,当时还特别怕徐念之觉得礼物普通,如今看到她的笑脸,才终于放下心来。
秦菲的礼物就大有来头了,两个人这么多年朋友,能想到的礼物都送过了,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敷衍,秦菲把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故事写了一本书,插图都是她们俩自己的照片,厚厚一本写满了带着温度的文字。
徐念之只翻开了几页就快要哭出来了。
还有许多送了礼物但今天没来的人,礼物都堆在客厅。
徐念之吸了吸鼻子,又再一次感受到身边人对自己的爱。
拍立得也刚好完全成像了,秦菲把照片递过来:“之之,你看看。”
徐念之接过照片,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睫毛轻颤,嘴巴微张,因为过于吃惊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错愕过后,慌乱才慢慢从心底里冒出来。
照片上只有她和沈彦舟两个人,杨小胖和秦菲都在快门按下前偷偷躲到了旁边,并未入镜。
沈彦舟身形高大,足以遮住后面举着牌子的贺言。
徐念之刚刚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切,只是幸福地望向镜头,眯着眼睛笑。而一旁的男人,脸上则浮现出少有的柔情。
她和沈彦舟的身后,是一个被贺言举起来的大牌子。
牌子上写着一串英文。
——will you marry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