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的事情, 随着视频被下架,热度也渐渐消失。
徐念之没心思再去探究这背后的来龙去脉,坐在座位上补了一会今天下午的工作, 确定完下周新闻的选题之后,才收拾东西下楼。
沈彦舟说要带她吃饭, 果真就提前等在了电视台楼下。
三辆越野车排成一排, 雄赳赳气昂昂地停在路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徐念之不由得睁大眼, 还来不及吃惊,便顶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往打头的那辆车走去。
副驾驶向来是留给她的。
刚开车门, 左腿还没迈上车,向衡就从后排探出脑袋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嫂子好!”
徐念之被吓住, 愣了两秒, “你好。”
向衡还想继续和他的漂亮嫂子说话,被前面的沈彦舟一个大掌推了回去, 男人语气不耐:“你挤到我了。”
向衡:“......”
这么宽的位置你说我挤到你?还不如说我吵到你可信度高一点。小气鬼!
后排还坐着一个生面孔, 是个女孩, 齐刘海到眉毛, 大部分脸几乎都被厚框眼镜挡住, 可依旧可以辨认出一部分清秀的面容。
徐念之没见过,还是礼貌地点头问好:“你好,我是徐念之。”
那女孩也朝她点点头,声音很小:“你好。”
向衡特别好心, 张罗着想介绍两人认识:“嫂子,这是我们省调查组的林淼, 林淼,这是我们沈队的......”
“我知道。”林淼小声打断,随即扬起头来,弯唇甜笑:“徐记者嘛,我看过你的报导,很专业。”
后排有些昏暗,徐念之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还是长睫微翕,收下了这声夸赞:“过奖了,林警官。”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靠在座椅上休息。
或许是昨天发生太多事情,休息不够,今天总觉得很疲惫。
徐念之侧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下班时间正值傍晚,夕阳洒下的金黄色余晖在她眼皮上跳动着,她被闪得精神难以放松。
刚刚林淼说的话,以及嘴角的笑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哪里让人不舒服。
窝在副驾驶位的小姑娘长舒一口气。
也可能是她多心了,一个第一次和她见面的女生,怎么会对她有敌意呢。
空调口吹出来的风拂上皮肤,带来了一丝凉意。
车里没人和向衡讲话,他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三辆越野车接连开上高架桥,沈彦舟看了看副驾驶位那边的后视镜,碰巧瞥到徐念之舔了舔唇:“口渴?旁边车门那放了保温杯,我从单位出来时给你装好水了。”
确实是一下午没怎么喝水,徐念之低头,看到了旁边放着的她的粉色保温杯,拿起来喝了口,润润嗓子:“还有多久到?”
沈彦舟看了一眼导航:“十分钟左右。”
徐念之没再说话,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今天周五,罕见地没塞车,车子一路通行顺畅。
在意识渐渐变得浑浊的时候,耳边传来沈彦舟叫她的声音:“之之,到了。”
徐念之本来就没睡熟,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拎包下了车。
其他两辆车上的人早就下来了,估摸着有十几个人。刚刚她上车的时候没注意,这次吃饭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徐念之迟来地紧张起来。
她还僵在原地,手已经被人牵了起来,然后十指相扣。
“这位是我女朋友。”沈彦舟牵着她向众人介绍。
大家都很友善,开玩笑说:“早有耳闻沈队是个恋爱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没站在门口闲聊太久,他们走进包厢。
包厢很大,格调看上去不错,装潢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刚刚进来的时候,沈彦舟就和徐念之说了,调查组来了之后一直忙得晕头转向的,没时间请别人吃顿饭,今天这餐就当是感谢大家的。
所以徐念之也大概了解了今天这场是怎么样的局。
菜是沈彦舟早就点好的,在他们进来前已经摆好在桌子上,色泽鲜艳,冒着热气,刺激着人的味蕾。
“不愧是沈队,想的就是周到。”一个光头男人笑着拍了拍手。
“哪里的话,只是举手之劳。”沈彦舟客气道。
说是感谢宴,氛围倒不像徐念之想的那么严肃,调查组的人看起来年龄都不大,为人也比较随和,没那么多规矩。
饭桌上,大家无非聊一些社会热点事件,徐念之做记者的,偶尔也能接上几句话,其余时间就乖乖坐在沈彦舟旁边,安静地吃东西。
今晚的东西,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沈彦舟本来话就不多,今晚主角不是他,话更少了,几乎一声不吭,就专心给徐念之剥虾。
透明的虾壳堆满了他面前的小碟子,而滑嫩的虾肉全都进了徐念之的碗。
有人注意到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趣的好机会,笑着说:“来南江出差的这段时间,还真是第一次见我们雷厉风行的沈队这个样子。”
沈彦舟和徐念之一起抬起头来,其余人也望向他们。
见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感受了,向衡咽下嘴里的鸡腿,拍了一把大腿:“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队长看嫂子的眼神的时候,心情都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
那时候徐念之以市电视台记者的身份来局里,他就看出不对劲来了。沈彦舟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柔情似水的眼神,连采访的时候讲起话来也是轻声细气,好像生怕大点声把人家徐记者吓到,导致他们趴在门上偷听的时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两人恋爱后这个男人更是变本加厉,平时加班晚了必须要给女朋友打电话报备,就连下班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吃个宵夜也说女朋友不让,简直变成了妻管严,偏偏某人还津津有味,上头程度令人发指,已经严重危害到他们队里这几个单身男青年的精神健康。
有人好奇:“沈队,和徐记者是怎么认识的啊?”
旁边人接话:“就是啊,怎么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给兄弟们支个招呗。”
沈彦舟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笑了笑:“我们俩高中同学,我暗恋她。”
话音未落,整个桌子的起哄声就起来了。
向衡喝了点酒,今晚人多高兴,他有些收不住:“嘿嘿,之前队长的钥匙包还被我不小心看到了,里面放着一张徐记者高中时候的照片呢。”
沈彦舟没否认,也没有半点被戳穿的窘迫,往后一靠,长臂随意搭着徐念之的椅背,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桌上气氛热闹,徐念之却敏锐地注意到今晚一直安静的一个小女孩坐在角落,眸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下午车上的疑惑,好像有了答案。
案子还没查完,饭局没持续太久,还没到八点就差不多散了。
不少人今晚都喝了一点点酒,沈彦舟叫了代驾,又交代没喝酒的旺仔一定要把大家安全带回局里,而唯一一个喝得有点多的向衡被他放回家了。
徐念之早早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里,隔着车窗看着沈彦舟安排好一切。
她眯了眯眼。
整个过程,林淼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却直到上车也不敢走上前去和他说一句话,甚至连普通道别的话也不说。
沈彦舟绕到另一边上车,关上了车门。
终于,忙了一整天,他们俩终于有个独处的私人空间了。
车子启动,打转向灯上路。
徐念之偏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的男朋友。
他今天穿着衬衣,袖子被他挽起来,露出一小节肌理流畅的手臂,几条青筋凸起,在昏暗的车内看着更加性感。
她就这么欣赏了一会,突然开口:“前几天你们是不是找到那些被拐卖的孩子了?”
“是啊。”沈彦舟回答,“但里面没有......”
徐念之肩膀塌了下来,极轻地“嗯”了一声。
“我在新闻上看见了。”
这个事情是由她们新闻部负责,可她不敢,是由别的同事在跟进这件事,她自己也是在网上看见的。
其实也不意外,二十几年前走丢的孩子,哪有那么好运气可以被顺利找到。
可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沈彦舟轻轻握住她的手:“还有希望,嫌疑人还没抓到。”@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徐念之回握住,这个话题太沉重,她不愿再说。
车子拐进绿岛明珠的地下停车场,慢慢在楼栋前停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徐念之解开安全带,没急着走,侧过身。
沈彦舟似乎明白了什么,挑眉,跟着单手解开了安全带,慵懒地靠进了座椅里,嗓音低沉:“要做什么?”
徐念之没说话,只是飞快地凑上前,对着他的唇轻啄了一下。
刚要起身,后颈就被人按住,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腰上不知何时横了个手臂,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逃跑计划失败,徐念之睁大眼睛,抵着男人的胸膛,“你干......”
剩下的话全被吞进了彼此炽热的呼吸里。
沈彦舟禁锢着她的腰,闭上了眼,吻得深情。
昏暗狭窄的空间里,唇舌缠绕,水渍声四起,体温相融。
徐念之早就发现了,沈彦舟接吻的样子和他平时反差很大,毫无章法,完全靠着男人的本能去探索,带着强制性,却又不会太粗暴。
那个严谨冰冷的刑警队长在这时候不见了。
她被亲得软了腰,靠沈彦舟揽着才不至于从他身上滑下去。
沈彦舟看出来了,浅浅地轻笑了声,往后撤了点。
徐念之被这声意味不明的笑弄恼了,掐了一把男人的腰,使了点劲儿。
“嘶,谋杀亲夫啊你。”沈彦舟躲开。
在黑暗中,两人的眼睛都很亮,就这么对视着。
半晌,徐念之呼吸逐渐恢复平稳,除了脸颊还泛着不寻常的红。
她又记起了林淼,便状似随意地开口问:“沈彦舟,你们是不是这段时间,都和调查组的人一起工作啊?”
沈彦舟闻言,勾起唇,慢条斯理地:“之之,吃醋了吗?”
其实今晚的饭局他就察觉了异样。徐念之那么害羞的一个人,大家起哄的时候,她居然没任何反应,反而看起来还十分淡然地接受了。
原因并不难猜。
徐念之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有点。”
她如此坦诚,沈彦舟反倒一愣。
徐念之大眼睛眨了一下,“林淼挺好的,也没有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但我能看出来她喜欢你,所以站在你女朋友的角度,还是有点不高兴。”
安静片刻,沈彦舟侧过脸笑出声。
怎么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么可爱啊。
他手臂用力,猝不及防地亲了亲她的唇,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
见男人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徐念之找到机会从他身上下来,然后急忙推门下车:“不亲了不亲了,我回家啦,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沈彦舟坐在车里,没亲到最后一口,牙根正发麻,却也没办法,只能目送女孩上了电梯,又觉得好笑,兀自又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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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的事情其实徐念之没太在意,她相信沈彦舟,也觉得林淼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女孩。
所以回家之后,她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开了蓝牙音箱,挑了一首她喜欢的歌,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洗完澡就自己钻进被子里睡觉。
徐念之是半夜被热醒之后,发现沈彦舟回了家的。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压到空调遥控器的开关了,又关门关窗,搞得她满头大汗。
翻了个身,她才发现沈彦舟已经在家,并且正背对着她收拾行李。
大脑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没出声,就这样看着站在衣柜前收拾的男人。
他回来应该是有一会了,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头发还湿着,明显是刚洗完澡。
他弯下腰,将叠好的衣物放进箱子里,没注意,衣服后摆卷起,露出后腰上的一道伤疤。
伤疤不长,但颜色很深,缝了针的缘故,像一条褐色的蜈蚣,扒在他的皮肤上。
很熟悉的形状。
一瞬间,脑子里白光乍现。
徐念之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在高二的时候救下那个想要轻生的少年时。
那天晚上风很大,她气喘吁吁地来到天台,也看见了那个男生露出来的后腰,上面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伤疤,令她印象深刻。
此时此刻沈彦舟的背影,似乎又与当年那个少年的重合了。
想得太入神,徐念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一声。
沈彦舟听到声响,马上就回过头来,走到她身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吵到你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徐念之的睫毛扫过男人的下巴,清澈的鹿眼正望着他。
女孩双唇微张,哑声问:“沈彦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