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阳光正好, 道路两旁的立着一排排桃树,树上的桃花肆意绽放着,像朵朵嫣红的胭脂云, 在微风里晃荡着。
吃完午饭,主任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用牙签剔着牙, 提议道:“听说桃源山庄里有个草莓园,要不我们去摘草莓吧?”
刚吃完饭, 大家的瞌睡劲儿又上来了,但看着主任情绪高涨的样子, 没人敢拂他的意, 便都说,去吧去吧。
草莓园吸引的游客不少,整个园区有二十几个大棚, 大中午的, 几乎每个棚子里都有人。
徐念之和杨小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拿好果篮, 就挑了个人最少的棚子走进去。
刚刚看沈彦舟还在加班, 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之之你看, 这颗草莓好大啊!”杨小胖兴奋地把新摘的草莓放在掌心里, 伸到徐念之面前。
徐念之看了一眼,笑道:“嗯,是挺大的。”
杨小胖把草莓小心翼翼地放进果篮,狐疑地望着徐念之, “怎么了之之,你困了吗?”
“有些累了吧, 没事。”徐念之也伸手摘下一颗草莓,“中午本来想睡觉来着,昨晚没睡好。”
“那你先回去睡觉呗,草莓我摘完分你点。”
徐念之摇摇头,安慰好友:“哎呀没事的啦,来都来了。再说了,这草莓进了你的口袋还能吐出来吗?”
杨小胖张牙舞爪往前跑:“再也不帮你啦!好心当成驴肝肺!”
徐念之笑着追上去:“错了错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瞥见屏幕上备注的名字是沈彦舟,身旁的杨小胖很有眼力见地走远了点,嘴巴还碎碎念着:“没事没事你接吧,我去旁边看看,唉,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拱了,我就知道,你尽情地去追逐爱情吧,不用担心我......”
徐念之哭笑不得,背过身去按下接听:“喂。”
“你在哪?”沈彦舟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他身边应该还有人,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
徐念之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应道:“我在桃源山庄的草莓园里。”
“你一个人?”
“没呀,”徐念之抬头看了看周围,杨小胖已经走到棚子尽头了,还有三两个同事也在旁边,“大家都在,刚刚吃完饭主任说想摘草莓,我们就来了。”
沈彦舟松了口气,但语气还是很严肃:“别和你的同事走散了,一定不要单独行动。”
徐念之握着手机,一边挑选草莓一边说:“知道啦,不会自己走的,我肯定和小胖在一起。”
那头可能是在忙,又紧急叮嘱了几句,电话就挂了。
她站在原地,低头数了数篮子里的草莓,已经有二十几个,想着给沈彦舟也拿一些,还得再摘一点。
徐念之不太喜欢这种需要有运动量的活动,平日里休息,她出门最多也是找家店安静地坐一坐,喝杯咖啡看看书什么的,极少逛街或者去玩什么项目。但中国人骨子里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既然人在这了,不摘点草莓回去好像亏了。
透明的棚顶挡不住阳光,她压了压遮阳帽,哼着小曲,慢慢在草莓园里走着,见到好的就摘下来,一点也不急。
十几分钟后,草莓园的主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点头哈腰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临时通知突然要紧急闭园,给大家添麻烦了,各位的草莓我们打八折。”
徐念之和杨小胖还在那面面相觑,见大家都陆续往外走了,于是也跟了上去。
那大叔还站在门口给客人不停道歉,徐念之给自己的草莓结完账,走了过去:“您好,想问下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叔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小姑娘,等下就回酒店待着吧,哪儿也别去了。”
“之之,干嘛呢,快走啊!”杨小胖在远处朝她喊。
徐念之应了一声,又转头去和大叔道谢,抬眼的那一刹那,她敏锐地察觉到大叔望向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她小幅度拧起眉头,没来得及细究,就得赶紧拎起手上的草莓追上大部队。
回到酒店后,大家都一头雾水,酒店的工作人员们都站在大堂,引导大家各自回房间,并且嘱咐到没有通知,所有人都不可以擅自出来。
有人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酒店大堂经理只是笑笑说,度假村里发生了小型事故。
徐念之心一点点地往下沉,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刚刚沈彦舟的那通电话,他语气那么着急,那么担心,几乎从未有过。
女孩垂眸,拿出房卡开了门。
心里暗暗猜测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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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依旧刺眼,透过交叠的树叶缝隙在泥土里印下点点光斑。
原本充斥着闲谈声的乡间小道今天寂静无比,不同寻常。
案件发生在桃源山庄的村庄里,地处汐海市,汐海市公安局反应很迅速,从报警到警方到达案发现场只花了半小时。
现场早已拉起警戒线,汐海刑警队队长进行现场勘查后,意外发现该案件作案手法和上个月南江市的重大连环杀人案高度重合,请示上级之后,决定通知南江刑警队。
汐海是南江的邻市,但桃源山庄在汐海市郊区,沈彦舟他们赶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案发的房子在坡上,没有修路,只有一条随着人的足迹形成的蜿蜒小路,窄得不行,每次只能走一个人。
几个人经历了两三小时的路上颠簸,来了还得爬坡,向衡怨气最重,边爬边喘:“有没有天理啊,周末还得出警。”
大黑回头睨了他一眼:“你杀.人还挑日子啊?”
向衡声音低下来,含糊道:“话也不是这么说......”
一行人刚爬上坡,站在房子前的汐海市刑警队队长就夹着笔记本走了过来。
“骆队,情况怎么样?”沈彦舟看着骆队紧皱的眉头,顿觉不妙。
骆队清了清嗓子:“你们先跟我来吧。”
穿好鞋套戴上手套,南江市刑警队的人迈进房子里。
向衡只是扫了一眼,就捂住嘴往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一阵生理性干呕。
旁边的旺仔和大黑反应虽然没有向衡夸张,但都有点受到冲击。
这间房子就是典型的农村的自建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有些斑驳,墙体还因为屋檐常年漏水有些发黄发胀。
一进去是客厅,只有简单的一点陈设,一张破旧的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机,茶几上放着水壶和杯子,杯底里还有些水,看起来刚被使用完不久。
墙壁上最醒目的位置,用血水写下几个清晰的大字”贱人“,“王八蛋”的字样,鲜红的血顺着墙壁淌下来,刺激着人的视觉神经。再加上客厅没开灯,整间房子氛围阴森。
地板上躺着一具女尸,头颅和双手被割下,随意地扔在旁边,身上的钝器伤看起来有数十处,刀刀深入骨肉,可以看到裸露出来的肌肉组织。
血迹还没干,大片大片地留在地板上,几乎形成一片血红的湖泊。
分尸的凶器是一把斧头,也被凶手扔在一边。其余的地方也还跟之前一样,处理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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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站在客厅那能看到外面开阔的院子,门敞开着空气对流,血腥味不是很重。
“我们是早上十点接到的报警,报警人称桃源村有人在家中被杀害了。死者名叫薛桂兰,女,四十八岁,是桃源村的村民,未婚,平时卖点手工艺品为生,报案人是住在村口的王大妈,今天路过薛桂兰家门口,她家门大开着,然后就看见了地上的尸体,随即报了警。”
“身上的伤几乎每一处都是致命伤,根据尸体僵硬情况,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早晨五点到六点,情况就是这样。”骆队说完,合上了笔记本。
沈彦舟扫了眼死者身上的伤,不难看出着力点都是在右边,所以凶手大概率是个左撇子,和之前的推测一致。
向衡在旁边小声问:“所以,我们之前是抓错人了吗?凶手......不是何展明?”
沈彦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不会,何展明当时的制服就能证明,案发的时候他一定在现场,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他又抬头问:“人审了吗?”
“审了,没什么疑点,就放回去了。不过这王大妈说,薛桂兰平日里,和村里人关系都不太好,脾气大,大家表面和气,背地里都在说她。”
又是脾气不好。
沈彦舟的目光落在薛桂兰面目全非的那张脸上。
为什么,明明已经结案了,凶手还要冒着风险再次犯案呢?而再次动手杀人,为什么和前两次间隔了一个月?墙上这些血字的背后又藏着什么秘密?
赵勇在屋外喊道:“彦舟,你过来看!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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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舟立刻转身走了出去。@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赵勇站在屋外的杂草堆前,指着草根里隐约可见的鞋印,“这鞋码是42码,男人的鞋印,这死者未婚未育,平时也没人走上来这找她,这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
沈彦舟蹲了下来,用手轻轻拨开杂草。
赵勇苦恼地说:“哎,发现时间距离案发时间太久了,凶手估计跑没影了。”
向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旁边,“这村子又是度假村,再加上周末,客流量大,要找到凶手的逃逸方向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彦舟摸了摸泥,皱着的眉头加深,“不对,这泥有些奇怪。”
湿润的,松软的。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凶手还在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