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之出生到遇见沈彦舟之前, 从来没对任何男人心动过。
六岁以前的生活过得浑浑噩噩,来到徐家之后,她的人生才步入正轨。
她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乖小孩的角色, 只要听话,没人会不喜欢她。
这好像是一条她慢慢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
上学之后, 她有意地让自己开朗起来, 爱笑,性格活泼, 和谁都能相处得好。
学生生涯里,徐念之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连高考都没让人操心,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徐父徐母为她设想的轨道来走。
所以,和肖霁恋爱,也在她的人生规划中。
她在这个年纪需要谈个恋爱了, 然后肖霁刚好出现了。
后来两个人分手, 徐念之也没太伤心,一滴眼泪都没掉, 反而还要转头去安慰火冒三丈的秦菲。她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自己的初恋是一个这样的人。
研究生读完, 她回到爸妈身边, 进入了南江电视台。
一切都一步一个脚印, 平稳地前进着。
直到那日在电梯里,遇见了沈彦舟。
她耳边仿佛能听到火车变轨的声音,她的生活驶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徐念之没想过自己和他会有交集,不管是性格还是别的, 两个人的适配度好像都不是那么高。
@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但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
比如她和沈彦舟居然是高中同学,比如两个人毕业多年后在南江重逢。
比如今天在现场捡到了沈彦舟的钥匙包, 然后刚巧看到了里面的照片。
@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这些天他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他的耐心和温柔,似乎都在这一张照片上得到了解释。
徐念之花了一些时间来消化,沈彦舟一直暗恋的人是自己这个事实。
有点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她不是没被人喜欢过,相反,喜欢她的男孩还挺多的,像周宇川那样优秀沉稳的人也不少。
但沈彦舟对于她来说,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
和他待在一起,她好像总是很容易心跳加快,有时候两个人距离太近,她还会身体发烫,整个人会烧起来。
特别奇怪。
因为这件事,徐念之一天都晕乎乎的,知道内情的杨小胖和贺言也很有默契地没来打扰她,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好好想想这件事。
她给沈彦舟发了一条信息:【你的钥匙包刚刚掉在现场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它还给你。】
沈彦舟或许是被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小屁孩缠得抽不开身,回复的信息在徐念之快下班了才发过来。
z:【今晚吧,我去你家找你。】
-
“啊?真的假的啊?沈彦舟居然把你的照片放进了钥匙包里随身带着??我去,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秦菲在电话里大叫,脸上的面膜都差点被震掉了。
徐念之耳膜刺痛,皱着脸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嘟着嘴说:“你这么吃惊干嘛?宋永同早就告诉你了吧。”
别欺负她感情经历少,她可早就看出来,宋永同一直在明里暗里地撮合她们,肯定早就和秦菲说了。
“哎呀之之,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这种事情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你,还是得你自己发现嘛。”秦菲软着声音跟她撒娇。
“再说了,我就算知道也很吃惊啊,谁知道沈彦舟是纯爱战神啊,这么多年也不主动出击,靠着一张旧照片过日子,果然是非同常人。”
沈警官这么多年吃下的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徐念之握着手机,垂下脑袋,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之之,你究竟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秦菲坐直身子,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她这个闺蜜吧,人长得软,性子也软,平日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好”、“我都行”,从来都不会去和别人争些什么,好像什么都可以。
那她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有谁关心过呢?
徐念之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错愕了一瞬间。
“菲菲,”她手指抠了抠自己的手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闷闷地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唔,”秦菲思考了一下,偏头咬下宋永同递过来的西瓜,非常熟练地将西瓜籽吐到他手里,对着电话说道:“喜欢一个人嘛,就是想一直和他呆在一起,会担心他,会心疼他,看到他开心你就开心。”
“最关键的,是你会出现一些譬如脸红心跳的症状,忍不住想要亲近他。”秦菲摆出一副大师的样子,故意压低声音:“身体是最忠诚的,你和他对视的时候,会想和他亲亲吗?”
徐念之耳朵一下子红透,气血往脑袋上涌:“你别乱说!什么亲亲嘛!我才不会这么想!我马上到家了,不和你说了!”
说完她就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电梯里只站着她一个人,电话结束后,狭小的空间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徐念之抬起头,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上升,心里又有点焦灼起来。
沈彦舟说下班之后来找她拿钥匙包,可是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数字到了16,电梯缓缓停了下来,门打开。
徐念之稳了稳心神,迈出腿走了出去。
楼道里没亮灯,只有楼梯口大门上挂着安全通道的牌子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乍一看有些瘆人。
她刚走一步,就看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倚在她家门口。
记起之前不好的遭遇,徐念之后背一瞬间就冒出了冷汗,嗓子眼里差点要冒出一声尖叫来。
男人反应很快,站直了些,沉着声音:“是我。”
声音一出,声控灯就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视线重合,徐念之看清了沈彦舟那张轮廓清晰的脸,他似乎还没恢复好,唇色看着比平时苍白一些。
过了好几秒,徐念之反应了过来,她低头在包里翻找着,然后把褐色钥匙包掏出来递了过去:“给。”
沈彦舟抬手接过:“谢谢。”
男人并不急着走,还站在原地。
徐念之吞了吞口水,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不好意思赶别人走,只好扯多了一句闲话:“烧虽然退了,药还是得按时吃,不然感冒没那么快好。”
沈彦舟朝她走近了一步,眸色很深,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她面前。
徐念之下意识地往墙角那退了一小步。
没声音了,声控灯又灭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徐念之克制不住地心跳加快,却不是因为害怕。
她能模模糊糊看到男人的眼睛,他的眸里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许久,他才哑着声开了口:“看到照片了?”
徐念之愣了一下,下意识解释:“不是,使它自己掉出来的!”
“那就是看到了。”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徐念之泄了气,垂下肩膀,没说话。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躲不掉的。
“之之。”沈彦舟漆黑的眼睛盯着面前正低着头的小姑娘,放轻了声音:“你怎么想?”
徐念之头埋得更低了,怎么今天人人都问她怎么想的。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
沈彦舟微垂着眼,勾了勾唇角,轻声说:“我这个人吧,不是什么好人,一直挺混的。”
“我上高中就不太服管教,是遇见你之后,我的性子才好了很多。”
“我知道,你是要上重点大学的人,所以那之后,我下定决心想改变自己。”
“一开始也挺难的,落下那么多功课,要补起来不容易,但每次下课看到你和朋友经过我们班,看到你脸上的笑,我又能咬咬牙,再坚持一下。”
“后来高考,我托人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你的志愿,跟着你回了许城。警校管得挺严的,我不是经常能出来,但只要可以,我都会走路去你们学校门口晃晃,说不定能碰上你。”
沈彦舟的嗓子突然有些发紧,声音颤了颤:“我其实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但这次和你重逢之后,我觉得,自己好像有能力能保护你了,可以和你站在一起了。”
或许暗恋这八年在别人看来很辛苦,八年如一日的默默守护,得不到任何回应。连宋永同都说他,何必这么执着于一个人呢。
可他觉得很幸福。
喜欢她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幸福。
沈彦舟喉结轻滚,声线低低沉沉的:“之之,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啊。”
特别特别喜欢,捧在心尖上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那种喜欢。
男人的话和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徐念之肩膀一缩,站在那没说话。
沈彦舟也不催她,他没忽略女孩头发间露出的那对泛红的耳尖,有些问题或许找到了答案。
徐念之嘴唇嗫喏,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告白。
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也没有那些非主流语录,她能看见的只有一颗赤裸裸的真心。
半晌,她才出了声:“我要想想。”
“行。”
这个答案在沈彦舟的预料之中。他没为难小姑娘,只是看着她明亮水润的瞳孔,忍得有些痛苦。
沈彦舟倾了倾上半身,眸光愈深,缓声道:“但你没答应我,我有点伤心,可不可以给点补偿?”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两个人的距离所剩无几,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徐念之一愣,脸后知后觉地红起来:“什么?”
沈彦舟歪头,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女孩的手背,声音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可以抱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