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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豪将跟前的酒一饮而尽。
他点了支烟,气定神闲地抽着,随后将手机掏出来,点开照片,边翻边说:“这娘们真是骚,你们昨天干得不错,今天我请客。”
他将手机扣上,看着一左一右两个脑袋,一个光头一个黄毛,都是他职校一个班里的兄弟。
黄毛说:“钟哥,今晚还去吗?”
光头也说:“是啊钟哥,这几天镇里高中放假,不少妹妹都会在夜里出来,昨天那个肤白貌美的,那腿真他妈白。”
黄毛嘲笑他:“你这吊.毛,就只见过猪跑啊?”
光头动手要打他,刚要闹起来,被钟豪叫停。
钟豪将烟丢进塑料杯,眯着眼,神情惰怠,随意又淡定地吐着烟圈,“去。这次你真枪实弹来一发?”
光头笑得满脸猥琐:“怎么真枪实弹?”
黄毛:“你个土老帽,上呗!”
夜里十点,三人满身酒气地出发。
他们装备不少,这次黄毛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整个“好货”,说是吸一口就晕,挟人跟切菜一样简单。
他们蹲据在昨晚下手的地方,这里光线阴暗,大半夜人烟稀少,隐蔽得很,基本不会被看到。
钟豪对黄毛说:“你等会儿见了人直接上。”
黄毛点点头,分给光头一个“好货”。
光头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嘴都笑歪了。
“这玩意儿真有用?”
“你可以试试。”
“还是留给妹子吧。”
黄毛鄙视他,“瞅你这点出息。”
夜深,只有流浪猫在黑暗中逃窜,三个一人一个角落,他们早在行动前就达成共识:只要是年轻的妹妹,不管三七二十一,爽了再说。
站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等来了一个目标。
钟豪盯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只觉得她有点雄壮,衣服很薄,就穿着一条长裙,腿很细,戴着个帽子,远着看不清脸。
暗处另外两人冲他出了手势,钟豪还在犹豫,下一秒光头直接蹿了过去。
光头一行动,黄毛也不干等着,钟豪最后才出来。
光头一个箭步飞过去,凑近了才发现这妹妹出奇地高,几乎高他半个脑袋,他心里一狠,跳起来就揪住她的帽子,刚一扯动,那帽子竟然跟抹了油似的滑落下来。
他盯着手里的东西迟疑了半晌,女生的短发实在有个性。
他正要回头看老大和黄毛的动静,发现他们两个都被人扣了下来。
“看你妹啊?”
“假妹妹”突然说话,他一偏头,一个结实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吃痛地按着眼睛重新集中注意力,才发现这人哪是什么妹妹,根本就是个男的!
头发不仅短,小腿上还都是腿毛。
光头还来不及回过神,手臂一轴,被人麻利擒住。
五分钟后,老大和黄毛被提到了光头身边。
而他们仨对面,是两个壮硕的中年人,以及四个看着不大的学生。
光头眼尖,学生里有个女生他十分眼熟。
他倒吸一口气,眼皮猛地一抽,可不就是他们昨晚偷袭拍裙底的那个女生吗?!
光头立马求神拜佛般作揖似的说:“各位姑爷爷姑奶奶,饶了我们吧!”
黄毛大喊:“你说什么呢!饶什么饶!我们什么都没干!”
钟豪手臂被钳制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拿走。
他眼睛一竖,嘴巴都快咬破了,那人身量太高,穿着一件半袖衫,手臂看着像练过的,阴暗的光终于将他半张脸暴露在外,他眼神阴鸷,仿佛没有一丝耐心。
钟豪心里暗暗咬舌头,不妙!
管嘉明将手机亮在他跟前,言简意赅:“密码。”
钟豪:“……什么密码?”
管嘉明:“装傻是不是?”
黄毛在一旁犟嘴:“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
王珂捡起地上的塑料瓶往他脑袋上一抽,“什么都没干?死鸭子还嘴硬?”
管嘉明声音不大,钟豪听着却相当可怕。
这人看上去年纪与他们相仿,可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完全不似这个年龄该有的,他心里闪过一个猜想,这人道上混过吧?
钟豪死瞪黄毛一眼,“闭上你的狗嘴!”
黄毛没吭声,骨头都软了。
管嘉明:“我没空看你们演兄弟情深,密码多少?”
钟豪叱咤职校几年,碰到的铁板数不胜数,但他通常一股脑往前冒,没想过那么多,眼下这一出,他是碰到有脑子的了。
他哆嗦着,牙关也焉了,“八……八个六。”
管嘉明将密码解锁,手机交给许艺悠。
齐寻提醒她说:“你先把照片拍一份存自己手机,当做证据,再删掉他们手机里的。”
齐寻说完,徒觉忽略了什么,冲那群人问道:“其他的手机也交出来。”
管嘉明:“还是齐老师想得周到。”
他很快照做,将光头和黄毛的手机也搜了出来,光头的手机一亮屏,一张赤.裸女性的壁纸露了出来。
管嘉明闭了闭眼,问过密码,将手机全数交给许艺悠。
许艺悠一边保留证据一边删照片,五分钟后,她略显紧张的面容终于松懈下来。
“学弟,我这里都弄完了。”
管嘉明一点头,对三人说:“算你们走运。”
走运?
钟豪鼻孔一缩,这不是倒霉吗?怎么还走运了?
管嘉明:“还好你们蠢笨,要不然今晚这瓮中捉鳖的伎俩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一拍王珂的肩膀,赞许道:“学长,演技不错。”
王珂穿着一身女装,虽不自在,但一想到能够让许艺悠解气,还能惩处这些流氓,他就畅快。所以当管嘉明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王珂说:“学弟,应该的,还好你主意多,不然我真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了。”
管嘉明回以一笑,指了指齐寻的位置,“还是别谢我,你女装的主意虽然是我提的,但是但后续这个策划都是你们组长做的,他怕有疏漏,还弄了planb。”
“planb?”王珂好奇道,“是什么?”
管嘉明微微颔首,“如果这群人今晚不过来,恐怕这群人估计已经有意识防范了,那么plana就行不通。要是今晚抓不到他们,齐老师估计就会想办法说服超市老板安装监控了。”
齐寻正在打算下一步的计划,突然感觉到对面传来一道热切的目光。
王珂热泪盈眶,拂袖前来:“阿寻,你真好。”
齐寻不解地看着他:“怎么哭了。”
王珂:“对不起!有点感动。”
齐寻对上管嘉明的视线。
其实这个planb算不上什么聪明法子,但好在稳妥。如果抓不住人,他们最缺的就是证据,物证也好,人证也罢……齐寻思虑过后,发觉必须最顽固又牢靠的办法找到这些证据,哪怕监控只拍到部分,他也能够在派出所里拿得出东西。
正想着过去的计划,许艺悠突然也对齐寻道谢。
“阿寻,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人生中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还好有你帮忙。”
齐寻沉吟半晌,才回道:“不用,我应该做的。”
许艺悠有种错觉,她感觉齐寻遭遇到这些人,似乎有些触到了某种过往。
她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齐寻的眼底比往常多了一种忌惮般的寒凉,短短半日,她不止一次看到齐寻额前冒汗,以往拍摄工作繁重的时候,他都不曾现在这般。
“阿寻,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齐寻眼睛看向地面,他不小心踩到了垃圾,“报警。”
一听到报警,黄毛按捺不住了,“饶命啊!都是钟豪干的!他出的主意!能不能只要警察抓他?我上有五十岁老母亲,下有八岁弟妹,我不能就这么蹲局子!”
许艺悠走到黄毛面前,王珂和管嘉明活活腾开半米,中间空了一块,宛如一条运河。
她气势昂然,扬眉,语气算不上和善,平息着怒火,责问道:“你也知道你家里有人?我家里就没人了吗?”
黄毛鼻涕都吓出来。
光头喊道:“你凭什么绑我们!”
许艺悠:“那你凭什么耍流氓?”
光头:“我——”
话还没说完,许艺悠一掌劈了过去。
“啊——”
光头被她劈中了肩膀,腿都发软了。
这力道说重不重,但也实打实的疼,他唔咽叫唤,狡辩的话都被打进了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
吴叔和李叔将三人押送给警察。
警察摘下帽子,冲三人脑袋上一点。
“你们三个,很眼熟啊?”
王珂惊讶了:“还不是第一次?”
警察冲为首的钟豪说:“上个月刚领过罚,没吃够是吧?”
王珂在一旁附和:“警察叔叔,他们肯定没吃明白!”
警察将三人压上车,又对许艺悠说:“是你报的警?”
许艺悠唇色淡淡,坚定的语气:“是的。”
“小姑娘做得不错,本来我这块区域还打算派人今晚来蹲点,没想到你们比我们先抓到人了。管嘉明那小子呢?”
许艺悠眼珠斜看着一旁。
警察拍了拍管嘉明的肩膀,说:“你这是为民除害,早该告诉我。”
管嘉明笑笑,“平哥,您早上还没上班。”
平哥:“你不知道打我电话?还让别人告诉我,你小子回头别跟阿婆说我闲话啊。”
管嘉明好声说:“好,平哥有空来我们家吃饭。”
王珂惊讶地听着两人熟络的对话,等警察上车之后才问管嘉明:“学弟,你真的混道上的?”
管嘉明淡淡道:“嗯。”
王珂:“你别这语调,我真的会信的。”
管嘉明这才不开玩笑,“平哥是我的朋友。”
王珂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许艺悠:“学弟,今天谢谢你。这几天也多亏你帮忙,我们的项目才有进展。”
“不用。”管嘉明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齐寻,“不用客气。”
平哥在后头喊:“干聊什么呢!你们中间派个人跟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王珂拾掇半晌,说:“我去吧,小许,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艺悠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
“王珂。”许艺悠说,“我能面对的,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没什么怕的了。”
王珂这才让步:“那好吧。”
两人走后,管嘉明上一旁超市买了两包香烟,分给吴叔和李叔。
“吴叔,今天谢谢您,改日请您喝酒;李叔,当然也谢谢您,您儿子的功课我肯定帮忙!”
吴叔说:“这三个畜生,真给我们清丰镇丢脸,嘉明啊,你也不用谢我,你吴叔我从小痛恨这些混子流氓,你小时候帮我家阿宽赶跑过那群人,吴叔都记得的。”
管嘉明摸摸脑袋,余光碰到齐寻。
齐寻似在看着他这个方向。
管嘉明瞬间站直了。
李叔叼着烟,管嘉明给他递火,李叔猛吸一口,说:“以后你们娃娃有什么弄不了的,来找我!我一天到晚在家里闲得很,你们这些娃娃就只管读书,下次碰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李友群年轻的时候也耍过弯刀的。”
管嘉明含蓄一笑,忙说:“一定。”
李叔说完,想起什么事,琢磨道:“嘉明啊,听说你的同学都是学拍电影的?明天下午李叔家里有个亲戚,就在村口办喜宴,摄影师还没找到呢,你同学里有会拍照的吗?”
管嘉明看了眼齐寻,才回道:“有是有,只不过他们都有任务在身,现在还没忙完,我拿不定主意,得问问。”
李叔点点头:“行,你帮我问问。我也不让你们白做,管饭,你们可以点菜!当然也有工资,一场喜宴三百,你看行吗?”
送走吴叔李叔,管嘉明才往齐寻的方向走。
刚才的谈话相隔不远,管嘉明将手里的烟掐灭才在齐寻面前站定。
“齐老师意下如何?”
齐寻听到了谈话,没回避,“应该可以。”
“不行的话也没事,我回头跟李叔说一声就行。”
“可以。”
“真的可以?”管嘉明眼睛一亮,“村里办喜宴虽不比城里繁琐,但也很累的。”
“我知道。”
想起几天前的那场“婚俗活动”,齐寻至今都没忘。
只不过他看着管嘉明的举止属实有些反常,表情兴奋,得齐寻首肯后嘴角微扬,好像是他办喜宴一样。
“你很高兴?”
“高兴。”管嘉明意味深长地说:“齐老师纡尊降贵来帮忙,在下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他话锋一转,随即装出一副吃了亏的模样,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齐寻:“不如我以身相许?”
齐寻:“……”
现在反悔,应该还来得及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小寻的事情会慢慢浮出水面,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后面会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