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欢你

53 / 59 章 · 4,767

我以为上车以后我们不会像刚刚走下山那样一直沉默,还想问问他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是不是想好了之前那个问题的最终回答。结果可能是因为车内暖气太过于充足,而我过去几天又实在没睡好,上车以后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窗户外是柏川居住的别墅区的景。

“噢,噢,这就到了,”我蹭地一下坐直,因为动作太大撞到了头,呲牙咧嘴了好一会才继续说,“怎么来你家啦......”

柏川下车绕到我这边,把门打开以后揉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不知道你所居住的具体楼栋,想问你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便没吵醒你。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好好吃饭和休息的地方,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赶紧点头,心下却一惊,这说明我真的是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毕竟关于上车后发生的事,我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摸了摸柏川吻过的地方然后偷偷笑了一下,一抬眼就发现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随着铁门打开时发出的轻微晃动声,我再次进入到了这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和上次在门外随便瞄了几眼后得到的结论一样,花园里的秋千已经不见了,但几处花圃还留着。这几处花圃也是因为三年前我说外面入户小花园太空旷,他便找人来将花园改造了一番,此时因为季节的原因,之前瞥见的花簇已枯萎,做点缀的只有很快消失的细雪。

在柏川伸出手即将推开一楼大门时,我心底突然伸出了一点胆怯,动作快过脑子里的想法,等我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覆在了他推门的手上,还稍微用了点力按住。

“没关系,”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柏川将手抽出来,随后反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没有再松开,“我们一起进去,好吗?”

他的眼神平静,我却觉得那目光好似无底漩涡要将我吸进去,但我也知道自己甘愿沉沦。深吸一口气,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好啊。”

只是进去以后还没来来得及打量一下这处房屋内部和三年前相比有何变化,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便起身迎了上来。其中一个是庄晴律师,见到我还有点吃惊:

“我以为柏总先送你回那边了。”

“哎呀,我,路上睡着了,他问我住哪儿,我就没听到,”我有点不好意思,松开和柏川牵着的手,对着庄律师鞠了一躬,真情实感地对她道了声谢,“真的谢谢你,这一次太麻烦你了,那边还没判,可能还要辛苦你几天。虽说在这里讲这个可能有点见外......到时候庄律师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会将律师费转过去的。”

庄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道见外你还说呢?钱的事情是小事,先将这件案子解决才是目前主要的工作。”

我抓了一把头发,嘿嘿笑了两声,还没说什么,庄律师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

“那我就不一样了,我知道柏总是要带人回来,不然他可是几个月都不会联系我一次。”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三年前那位家庭医生:

“噢,噢......你,你还在这工作啊......”

家庭医生哼了一下,说了句好久不见,又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庄律师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见柏川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又朝她点了点头,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拿出手机递到我面前,“加个微信,案子进程我会和你随时保持联系。”

我赶紧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手机,只是三天没用,被拘留前也没关机,手机就这么没电了。尴尬地笑了两下,我求助似地看向柏川,他对庄律师挥了挥手:

“我等会将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庄律师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先走了。”

我跟在后面想送,柏川拉住我的胳膊,说他去就好。此时我能说的上话的二人都往外面走,一时间客厅就剩我和家庭医生,尴尬的氛围让我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开始打量别墅内部的装潢。

整体风格和三年前还是一模一样,并未做什么大的修改,依旧是以黑灰白三种颜色为主。但很明显比三年前要整洁许多----三年前我还会往这里跑,偶尔住这里的时候,也不能说凌乱,毕竟惠姨会在家里收拾,只是那时东西很多,有我顺手到处乱放的零食或者衣服,还有两只狗的东西。

大部分家具都还在,摆放的位置也没有变。比如电视柜上依旧摆放着一瓶香薰,款式和三年前相比自然不同,只是摆放的位置,还有这若隐若无的香气,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又比如一楼楼梯入口处依旧放着一个硕大的花瓶,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柏川从某个拍卖会上买下的,还有客厅和餐厅之间摆放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柏川去各地出差买回来的物件,不过确实有几个眼生的。

我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眼,柏川和庄律师还在门口说着什么,而家庭医生也丝毫没有和我搭话的打算,便放心凑近博古架,很仔细地瞧了瞧。

博古架中间一层最左边零零散散摆了许多东西,而这些东西也像架子其他格子里的东西一样,每一个物件前面都摆了很小的一个牌子,写明这物件是什么。我眯着眼睛又靠近了些,这才看清牌子上的小字。

一串很普通的钥匙前写的是【a国 家钥匙】

已经有些许褪色的2张飞机票,标注是【往返机票】

零零碎碎几张很小的硬质纸片,牌子上的字是【a国火车票】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在a国海边捡到的一颗很小的爱心型的石头,在某个名字是特别长的一串英文字母的山上带回来的冰箱贴……最边上有一张很小的照片,照片里柏川穿着冲锋衣,蹲下身搂着身边一只小羊笑得温柔。

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拍下来,又想起手机没电只好作罢,讪讪地摸了摸裤子口袋。

从这一格架子似乎可以瞥见柏川在a国走过的路,看过的景。这时我想起他之前告诉我,过去那三年他其实过得挺好,此刻我又变得不太确定,他将这些东西放在客厅显眼的博古架上,四处走动都能看见,是怀念还是一种提醒?

此时这些东西在我看来不再是单纯的纪念品,我抿了抿唇没再看,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看向中间这一格。

是被玻璃盒子罩起来的,我送给他的奖杯和奖牌。

前面的小牌子写着

【音音6岁钢琴比赛冠军】

我想伸出手去碰,又觉得此刻这份礼物已经超过了我送出去时所想的价值。手抬起来又马上垂下,站在博古架前无言地看了许久,只觉得心脏酸酸涨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

外面再次传来的铁门晃动声,我知道这是他们两个谈完事,庄律师彻底离开了,明明没流眼泪但还是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在柏川打开一楼大门的同时回到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这里嘛?”

他摇摇头,将我拉起来,又示意对面坐着的家庭医生跟上:

“去楼上让他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柏川牵着我的手直接将我带进主卧,随后站在一边盯着家庭医生的动作。因为这一次有两个人在一边,我打量的动作变得偷偷摸摸,医生让我啊一声我就啊,要测血压我就伸出胳膊,只是目光从未放在检查器械和医生身上,悄悄地看看主卧的床,手指微动摸了摸,真软;又看看不远处的衣柜,开始想象会不会和以前一样我能有机会将自己的衣服放到另一半。

医生检查完所有,退到一边和柏川低声讲话。我不知道怎么自己的身体情况还不让听了,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被拘留的3天无非就是吃不好睡不好,只是看上去没有精神,大病是不会有的。

柏川时不时看我一眼,又看医生,然后点点头,没过一会我听到他对着医生说:

“你再看看他的手腕。”

其实最近我的手腕都没有怎么疼痛了,最近的一次去看医生,医生也说我保持得很好,可以说适当减少佩戴护具的次数,以及没事的话就不要再吃止疼药。不过我还是乖乖地捞起袖子抬高胳膊。医生露出无奈的神情:

“这个问题,你要来医院拍片,我在这能看出什么?”

我噢了几声,柏川说了句行,做出送客的动作,走之前嘱咐我:

“你可以先去洗漱,衣服的话我之前已经叫人去买了,估计等会就送到,我会放在浴室门口。”

我确实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萦绕着一股‘晦气’,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等二人都出去还将主卧门带上,直接站了起来往浴室走。洗到一半外面传来柏川的声音,我赶紧把水关了,大声反问:

“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身影在门口若隐若现:

“我说睡衣挂在门把手上。”

我回了句好的,看见他在门口顿了顿,很快身影便消失。

门把手上挂着的是一套淡黄色的睡衣,右下方有一个口袋,口袋上面的图案是个香蕉。穿上身以后码数正好,料子摸得也舒服,我对着镜子扭了半天,又将头发吹得差不多,这才打开浴室门走出去。主卧没看到人,我想了想打开门下楼看了看,最后发现柏川在客厅外的阳台打电话。

见到我,他偏过脑袋夹着手机,双手比了一个【请等一会】的手语。如今上了将近十节课,我会的手语也多了起来,见此情况给他比了一个【没关系】,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了澡全身彻底放松下来,再加上这套别墅内暖气充足,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很明显地能感觉到困意再次袭来。我掐了自己大腿几下,结果还是感觉没用,眼看着柏川的身影越来越近,也变得越来越小,又用力地眨了眨眼企图清醒一点,下一秒就落入一个略带点寒气的怀抱。

“困了怎么不上去睡?”

一下被托着臀部抱起来,我稀里糊涂地用腿环住柏川的腰,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听到他这么问,嘟嘟哝哝地回答:

“等你啊......而且也不知道睡哪儿......”

“睡你刚刚进去的房间,”他抱着我稳稳地往楼上走,“好不好?”

其实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刚刚进去的房间是什么,只是强撑着精神看到因着他抱人的动作,我的拖鞋东一只西一只掉在地上,晃了晃腿企图让他停下来:

“拖鞋哎......”

“别管了,等会我拿进去。”他动作不停,抱着我进了房间,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陷进柔软的大床。拘留那3天睡的都是硬板床,如今这床像是一团软软的云,我钻进被子翻了个身,觉得陷进云里要飘飘忽忽飞到天上去。

只是我突然想起还有话没说,无论怎么样一定要在今天知道一个答案,眼睛闭上又睁开,翻了个身转回来。

柏川此时也上/--了/--床靠在一边,看他的动作像是要给我把被子盖好。我自己扯了扯被子盖住半张脸,犹豫片刻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慢慢吞吞地问:

“你,你今天干嘛接我,一来一回将近三个多小时,好累的。”

“因为想你,”他叹了口气,将我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想早点见到你。”

“噢,噢,”如果说躺在床上像是陷进云里,此刻听到今天他说第二遍想我,身边的云又突然变成了蜜糖罐子,让我变得更加晕乎,也大胆了些,“那,那你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不?”

这一次他没有反问,没问‘我想的是什么意思’,很干脆地嗯了一声。

“你......”我很努力地保持清醒,“你别是因为可怜我。你要是因为看我进去3天没吃好没睡好就,就,突如其来的想通了,我要生气了......我告诉你噢我在里面也没有吃得特别差,每餐还有点肉的,然后,然后,至于睡觉的话,也没......”

话还没说完,这一次温热的吻印在我的唇上。

“不是可怜你,”一吻结束,他用指腹摩挲了几下我的嘴唇,“是喜欢你。”

“啊,啊......”我感觉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是比过生日的时候要多很多吗?等我醒来你不会反悔吧?”

“多很多,不会反悔,”又是一个吻落在我唇角,随后他的手覆在我眼睛上,“睡吧。”

许是因为床实在舒服,这一觉足足睡了快12个小时----我记得很清楚入睡时外面天还亮着,醒来后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瞥见外面依旧光亮,一看就知已是第二天早晨。

此时床的另一边只有些许床单褶皱的痕迹,不知道柏川什么时候起来的。我躺在床上醒了会神,昨天昏睡前对方说过的话开始一一浮现在脑海里。那句喜欢,以及昨晚懵懵懂懂偶尔醒来的时候,发现柏川睡在一边,两件事加在一起,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气血上涌,整个人瞬间清醒。

我扯过被子捂住脸,在床上翻了好几圈,一边翻一边思绪乱飞,想着这是不是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昨晚我就应该继续问他,然后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又把知道的菩萨名字全部念了个遍,发誓以后一定会对柏川更好。

就这么翻滚了几下耳朵擦到枕头,我突然感觉右耳有点异物感,便上手摸了摸。

下一秒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拖鞋也没穿,踩着地毯飞奔进浴室凑到镜子前,发现右耳戴着一枚耳钉,在浴室吊顶灯光下亮闪闪。

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那枚字母c的银质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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