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就结束啦?”小帝姬攥着安朝昀的衣袖使劲晃:“刚好上就分别,太惨了吧!”
安朝昀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自我安慰。”
“你说话就说话,掐我干嘛?”
小帝姬往他身边凑,几乎贴上了,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恐慌:“安哥哥,有人盯着我。”
“恩?”安朝昀微微侧首,余光飞快的扫过一个冒头的人:“你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小帝姬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但是他一直就跟着,鬼鬼祟祟的.......”
“不怕。”安朝昀拍了拍她的脑袋:“跟紧我,他不敢怎么样。”
小帝姬用力点头,咬着牙拧着脸,跟着安朝昀一路绕出长街。
跟随之人一变二,二变四,待到人烟稀少便急不可耐的露出了真面目。
刀剑晃眼,小帝姬尖叫一声,被安朝昀单手捞起,她坐在安朝昀的臂膀上,抱紧了安朝昀的脖子。安朝昀如惊鸿跃起,足尖点在刺来的利刃上,飞起一脚踢过去,将包围圈生生踢出一个缺口。
“他们的目标是你啊小姑娘。”安朝昀道:“这么训练有素,怕是有备而来。”
正说着,一人追上来探手像抓小鸡似的抓向小帝姬,安朝昀一侧身,反手拔下了发上长簪,喝道:“无心!”
光芒一闪,长簪成剑,墨色湛湛,朝云武神反手一剑斩出,大地裂开,他飞身向后疾掠,地上的楚河汉界将他们与追兵隔开,小帝姬松了口气,愤愤的挥舞拳头:“我要去告诉母上!把他们都关起来!”
安朝昀:“小姑娘家还挺记仇。”
“咦,又变小啦!”小帝姬好奇的望着被攒回发上的无心:“你是神仙吧安哥哥!”
安朝昀挑唇,抱着小帝姬往回走,忽然地面微震,他旋首,发现裂开的地面不知何时竟然愈合了。
面对后知后觉的追兵们,安朝昀的心猛的一沉,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那不对劲潜移默化,已经产生了如此大的蝴蝶效应。
他一边抱着小帝姬后退,一面抬掌,蜷曲的掌心里明光跳跃了一瞬,猝然消弭,安朝昀的腕骨轻颤,随后所有的犹豫都被他狠狠的攥进掌指间。
“啊你为什么突然跑!”小帝姬被颠的上气不接下气:“打他们呀!”
法力尽失的少年形态武神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安朝昀没有多做解释,怕引起小帝姬的恐慌,利刃探近,他将小帝姬护进怀里,凭借机敏躲闪。
追兵们发现了他的异样,穷追猛攻,纠缠良久安朝昀只觉下腹一痛,身形随之一滞,兵刃擦着他的颈子而过。
他颈上绸带凛凛飘动,竟分外坚韧,一剑不穿,却把小帝姬吓得魂飞魄散。
“你怎么啦!!”小帝姬大呼。
“岔气!”安朝昀咬牙道:“凡人还会岔气!”
说话间他又堪堪避过两招,衣衫破裂,小帝姬急道:“他们要抓的是我,你不要管我了!我不想连累你!”
“你不怕吗?”
“我怕!”小帝姬眼泪“刷”的下来:“母上呜呜呜呜——”
安朝昀被她强装大义的模样逗笑了,一解颈上系带,掷入空中。
系带落下,没了遮掩,他修长的颈子上露出一圈褐色的印记,与肤色为衬。
众人为他此举所惑,皆举首而观,霎时间天色暗下,滚滚浓云推近,那玄色系带飞入云端不见踪影,转瞬电闪雷鸣,似风雨欲来。
“这又是什么戏法......”小帝姬喃喃道,忽然她双手交叠掩住嘴巴,惊叫道:“龙!我看到龙了!”
不止她一人看到了,追兵们被云团中盘曲隐现的鳞甲首尾所震慑,巨大不可方物,暗金色的流光与电光更替,竟像是多了一系日月星辰,令人炫目。
“她都说了是戏法了!”不知是谁壮着胆子说:“障眼法,不值一提!”
狰狞巍峨的龙首探出云端,上古神兽被激怒了,龙吟声响彻天地,振聋发聩,在朝云武神的轻蔑一哼声中,应龙扑向地面,将一众凡人撞得人仰马翻。
“我们不能杀凡人。”安朝昀负手转身,自言自语,应龙的眼珠转动,冷血动物的竖瞳里划过嘲弄的意思。
小帝姬被那森寒的眼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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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成安 作者:重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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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哆嗦了一下,抱紧了安朝昀:“好可怕。”
“别怕。”安朝昀拍了拍她的背,对着那条庞大的古龙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契约是我签的,自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规定我不能让你救小姑娘吧?”
龙扑闪了一下眼皮,安朝昀又领略了他的意思,微笑道:“知道知道,咱们现在两清了。”
小帝姬悄声道:“他是你的宠物吗?”
“不是。”
“那是你的仆从吗?”
“也不是。”安朝昀想了想:“是我的手下败将。”
龙转开了目光,遥望天际,低低的龙吟撼动脚下的大地,渐渐晦暗下去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明光。
多年不曾点燃的烽火台骤然点亮,繁华的金池城被一道战报击穿。
“陛下!!!敌军来犯!!!是姜国人!!!!距金池城只有百里!!!”
越长音正与沈溪交谈,闻言浑身一怔,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沈溪的震惊程度不遑多让,他先退出了屋外,与面色凝重的尧国将领擦肩而过。
尧国迅速结兵列阵,训练有素,又聚集城民去庇护地,待越长音旨意下达后,几位将领匆匆离去,依旧愁眉不展,沈溪知道无论是否能抵御来犯,死伤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战事为什么会来的如此突然?他想不明白。
“长音。”他唤女君的名字,入内,正色道:“拿我当人质。”
“你说什么?!”。
“若是姜国来兵,带兵的应该是我的兄长远征将军。”沈溪说:“你以我为人质,他投鼠忌器应该能拖延几日,让我查明姜国究竟发生了何事!”
越长音点点头。
姜国军队来势汹汹,不日便兵临城下,沈溪爬上城楼,与兄长会面。
沈征竟是奉旨而来,兄弟二人隔城而亡,相对无言。
“二弟,城我要入,最多推迟三日,你若要恨我,就恨吧。”沈征昂首道。
沈溪垂首,淡淡道:“多谢大哥。”
三日后,金池城破,姜国军队如有神助,势不可挡,尧国军队且战且退,胶着四月方占领金池城,适时流民四散。
姜国军队乘胜追击,将四邻小国纷纷吞并,铁骑过处,不服者杀,血流千里,硝烟弥漫,眼看便是一统天下之势。
沈溪护着越长音一路避难,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但她已比从前要镇定许多,只时而苦笑:“昔日之境重现啊,在我身边的总是你,也不知玲珑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沈溪笃定道:“玲珑与昀阆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天各一方,不知相聚是何时。”越长音叹息,红了眼眶。
又过两月余,安朝昀携玲珑风尘仆仆的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离别后再聚,小帝姬欢呼着扑进越长音的怀里,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玲珑不哭。”越长音没有沉沦太久,用袖子替小帝姬拭泪,认真道:“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沈溪抬眸,看着不远处那人,慢慢的睁大了眼。
安朝昀随意的掸了掸衣袍,抬起头,露出颈子上一道褐色的环形印记,他已不复少年模样,身材高大,笑起来丰神俊朗。
“怎么,不认得我啦?”
脑海中,许多残影飞舞,裂边擦过带着隐隐的疼痛,沈溪蓦地撑住了额头,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