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在八卦娱乐圈新闻,盛昭昭听得昏昏欲睡。不知谁说到了顾惜凡,像警钟乍鸣,盛昭昭猛然惊醒。
凑过去一看,是狗仔抓拍的照片。四周有积雪,顾惜凡站在公寓楼前,暖黄的灯光晕在她脸上,美丽的容颜像在闪闪发光,对面的男人侧对镜头看不清脸,正伸手拉她,是挺浪漫的氛围。
两人不远处停了辆黑车,看着低调,却是 condor 顶配轿跑,国内没有几辆。盛昭昭能一眼看出来,是因为见她哥盛景开过。
盛昭昭立刻收拾好书本,背上包就往外走,同学叫她:“昭昭,要上课了你去哪?”
“我哥死了,回家奔丧。”
从 a 大到西山公馆开车要四十分钟,路上有车出了事故,多堵了二十分钟。终于驶入别墅区的清净山路时,盛昭昭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一张嘴好像就能喷出来。
车停进公馆 6 号的地下车库,盛昭昭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盛景都无人接听,她气得按了几下喇叭,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车库格外刺耳。
深吸一口气,她下车上楼,按了门铃。迎门的是一位中年女士,她见到盛昭昭,如获大赦一般:“小姐,您来了。”
“郑姨,我嫂子呢?”
郑管家叹气:“在客厅看电视。”
盛昭昭换了鞋,疾步走进去,在快到客厅时缓了脚步,传进耳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演员顾惜凡与一神秘男子夜会,甜蜜牵手,疑似恋情曝光。小道消息称顾惜凡与金融圈大佬隐婚,该神秘男子或为其隐婚对象。不知顾惜凡工作室这次是会发表声明还是继续隐身?”
“据悉,近一年来顾惜凡行程极少,曝光度极低,疑似怀孕生子,但凭借着三中金仙奖的高口碑演技和多个高国民度代言,顾惜凡仍旧稳居一线大花……”
115 吋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娱乐台的快讯,配图是那张挺浪漫的照片。穿着墨绿法式长裙的女人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刀和削到一半的苹果,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八卦新闻,连有人走近都没有注意到。
夸张的变声语调将这段绯闻讲得活色鲜香,讲完绯闻又开始介绍起顾惜凡。盛昭昭听不下去,走过去把电视换了台,乏味的广告,但比那则娱乐新闻听着顺耳。
周迎暄回过神,像是才从梦里醒过来一样,迷茫地眨眨眼。转身看到是盛昭昭,她有点惊讶:“昭昭,你不是下午有课吗?”
“暄暄姐!”盛昭昭怒其不争,“你怎么都不会生气!这种时候就应该直接质问我哥啊!”说着就拿出手机又要拨电话。
“啊,那个啊……”周迎暄用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盛昭昭说的是什么。
绯闻照片没拍到男人的脸,但看他的身形,对面又是顾惜凡,周迎暄知道,那绝对是盛景。
她是有点难过,但只是一点。
周迎暄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在电话拨出前止住盛昭昭的动作:“这个点他肯定在忙,不会接的,别打了。”
“你就真的一点不管吗!”
“他们是发小,亲近些没什么的,那些都是媒体捕风捉影,”周迎暄说,“你不是也说过,他不是会出轨的人吗?
周迎暄第一次见到顾惜凡的那个饭局,盛昭昭也在。
一顿饭吃得风平浪静,融洽体面,盛昭昭却发现周迎暄会看着盛景和顾惜凡出神。也是,哪有妻子看着丈夫和他的白月光相处会心里舒服的呢,哪怕没有一丝逾矩。
即使盛景是亲哥,盛昭昭也忍不住心疼周迎暄。她不太会安慰人,也说不出大道理,只能在饭后悄悄拉住周迎暄,信誓旦旦地说她哥是绝对不会出轨的人。
盛昭昭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自信做这种担保,即使她一直相信盛景的人品,到了今天也不免犹豫。
不会出轨是一回事,心有所属又是另一回事。现在盛昭昭再想用当时的话安慰周迎暄,都觉得苍白,说不出口。
周迎暄却好像对此深信不疑,当时她就说“我相信他”,一直到现在,都表现出对盛景的无条件信任,从来没有为顾惜凡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女人向盛景发过火,总说只要他肯回家就好。
任谁看,周迎暄都爱惨了盛景,还爱得那么卑微。
然而感情里的卑微与否很难说得清,往往是看一方愿不愿打,另一方愿不愿挨,很少关第三方什么事。
盛昭昭是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那个第三方。
女性对女性的欣赏很纯粹,也不需要太多理由,盛昭昭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周迎暄。在她眼里,周迎暄温婉优雅,才貌双全,偶尔会有反应慢半拍的可爱,话不多,但对谁都温柔善良。
这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值得被人喜欢,至少盛昭昭是这么觉得。然而周迎暄对盛景爱得不求回报,盛景却并非如此,两人之间付出的不对等渐渐让盛昭昭这个第三方都感到不平衡。
他们的婚姻起于利益,存在缺陷,但貌似童话。一直以来,盛昭昭自觉成为骑士,守护公主和王子的城堡,誓死捍卫这个童话可能通向的幸福结局。盛昭昭又像忒弥斯,手里拿着他们婚姻的天平,天平失衡,正义之火就会燃起,任何风吹草动,她比周迎暄还要敏感。
然而公主无怨无悔,王子无动于衷,骑士不得不开始怀疑继续护卫城堡的意义所在。
“姐,你不能这么放纵我哥。”盛昭昭还是愤愤不平。
周迎暄不以为意,削好苹果递过去,哄她:“别生气了,晚上给你做苹果派吃。”
盛昭昭像炮仗哑火,瘪着嘴接过苹果。
电视上漫长的广告放完,响起热闹的人声。盛昭昭看过去,是一档没听说过名字的综艺节目,主持人正用幽默的语调提问,一个俊朗安静的年轻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认真地回答起来,声音清亮又有磁性。
偏过头,见周迎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神情是少见的怔愣。盛昭昭心里立刻有了主意,拉着她说:“姐,你应该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别一天天除了工作就是我哥。”
周迎暄明显被电视吸引了注意力,只简单“好”了一声。
节目很快就结束,周迎暄却还在出神,盛昭昭摇着她的手,叫了好几下:“姐!你听见我说什么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周迎暄点头,但有些心不在焉,“昭昭,你自己玩会儿,想吃什么跟郑姨说。”说完,就往楼下走。
盛昭昭猜她又要去影音室了。周迎暄似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影音室一个人待着,看来今天这事还是让她难受了。想到这,盛昭昭偃息的心火又烧起来。
如果有顾惜凡的号码,她早就打过去大骂了,可惜的是她们不熟,她也不乐意为了拿到号码求东求西。想了想,盛昭昭直接打电话给俞洵。
小姑娘是直性子,从不拐弯抹角。电话刚一接通,盛昭昭就没好气儿地说:“俞洵哥,管好你老婆!”
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说完就挂了电话。
盛昭昭气没撒成,反要跳脚,只能祈祷盛景赶快回来好让她出出气。
晚上十点,盛景回到家。打开玄关的灯,暖色光亮衬得前面的走廊格外黑暗,他不太喜欢这种时候,整栋房子悄无声息像一个人也没有。松了松领口,胸中的躁郁才消散了些,穿过走廊发现客厅灯亮着,他不禁加快脚步。
“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盛昭昭见他进来,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次的事你真做的太过分了……”
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是盛昭昭,盛景捏了捏眉骨。他没心情听小孩闹脾气,迅速打断了她:“你嫂子呢?”
“睡了!”
“你还回老宅吗?不回就在这住,早点睡觉。”盛景随意嘱咐两句,就径自上楼了,徒留小姑娘独自抓狂。
盛景洗完澡,回到卧室。床头灯开着一盏,女人背身睡在被窝里,蜷成一团。他悄悄走近,熟悉的白花香气是她常用的香水低温歌剧,余韵的微苦渐渐漫进身体,将躁郁彻底抚平。
他坐在床边,凝视那张睡脸。黑色长发披散在枕头上,白皙的面容在浅浅的暖光下变得更加柔和,像古典油画。注意到女人脸侧有隐约的泪痕,他曲指去抚,残留的冰冷湿润,像雾浸入指节。
周迎暄迷蒙地睁开眼,从梦中醒来。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睡得很浅。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她看了一会儿,眷恋地拉住他宽大修长的手:“你回来了。”
盛景由她拉着,另一只手把她脸颊上逗留的发丝理了理:“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先睡,别等我了。”
“我睡了一会儿了,”周迎暄轻轻摇头,“等你回来再睡。”
她总是会开一盏夜灯,等他回来。她的眼神又总是如此依恋。盛景觉得躁动,低头吻住她。
工作暂时被搁置了。唇舌相交,身外之物都被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彼此的身体。
他健壮的身体禁锢住她,偾张的血脉和柔软的皮肤紧紧相贴,她坐在他怀里起起伏伏,只能靠牢牢圈住他的脖颈来找到依托。他们像一对亲密的爱人,像潮湿的藤蔓缠住对方,缓缓收紧,直到藤蔓的汁液逐渐化为水汽,也不肯放松。
盛景摩挲她的腰,声音沙哑:“暄暄……”
周迎暄浮在浪花里,听不清他的呢喃,只能更抱紧他,随波逐流,细碎地呻吟。
终于从顶点落下,她攀着他的背喘息,失焦的视线越过他肩膀向某处,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