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和佳宁都是聪明人, 话不用说的太明。佳宁也没有装傻的打算, 白烨让她认下这份天大的功绩为了什么, 她不会不清楚。
“民女已非完璧，宋家家风忠烈, 本应以死谢罪，只是民女贪生怕死，逃了出来，还请殿下给民女留条生路。”
白烨这人自负的人，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冲动也是有的，前世白烨也只在灯会上与佳宁回眸一瞥就向安王请旨赐婚，如果不让白烨死心, 指不定他干出什么荒唐的事情。
而要让白烨死心再简单不过。
“此话当真？” 白烨声音清冷，压抑着心中的怒意，他双眼微眯, 眼神锐利的盯着佳宁。
“
敢问殿下世间有哪位女子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佳宁语气太过清淡, 让白烨瞧不出真假, 但如佳宁说的，世间又有哪位女子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宋家家风忠烈是个笑话, 但若宋家姑娘闺中失贞的话让她们以死谢罪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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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姑娘才貌双全, 举世无双已成佳话，王室贵族都以迎娶到宋家姑娘为荣, 宋家也极重视自家姑娘的教养与名声。
看破红尘，皈依佛门……
这是宋家给出的宋佳宁的归处, 与佳宁所说的对应起来。如果佳宁是逃出来的话，宋家为了面子说她皈依了佛门也不是不可能，那么佳宁说的就是真的……
白烨握着伞的手紧了几分，伞沿的雨水抖落下来滴在佳宁的肩上。
佳宁斜眼扫过肩上的雨水，心中悠悠叹息了声。
佳宁作揖告辞。
白烨面无表情，看着佳宁渐行渐远。
佳宁是个妙人，深深的吸引着他，他想立佳宁为妃，方才白烨还这样想着，真龙天子与救世女菩萨的故事随随便便就能编织出一段佳话，只可惜……
一个失了贞的女子即使再妙人，白烨也是看不上的。
“咔”的一声，伞柄碎裂，伞“啪”的一声坠落在地上，溅起地上的雨滴，滴散在白烨缎锦袍子上。
他想杀人。
白烨手握成拳，被他捏碎的伞柄碎裂成渣，竹签扎进白烨手掌，鲜%血渗出。
“太子殿下。”院使急忙跑上前给白烨处理伤口。
“太子殿下何故生这么大的气。”院使小心谨慎的说，“宋姑娘年纪小，不懂事是正常的，殿下来日去府上好好与她说就是了。”
方才院使他们识趣的站得很远，白烨与佳宁的对话自然是听不到的，看白烨这个样子以为是表白遭到了拒绝，心道这宋二小姐胆子也真够大的。院使这是在这给白烨支招呢，宋佳宁不识时务，宋家人可识趣的很呢，院使相信，只要太子殿下前脚踏进宋府的大门，宋府后脚就敢把宋二小姐打包了送去太子府，还怕宋二小姐这个小丫头不从。
“滚。”白烨低吼出声。
吓得院使一个哆嗦，磕了头赶紧告退。暗骂自己多嘴，方才与徒弟说的话自己倒给忘了，也是想表忠心想得有些急切了。
“小姐。”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药方和治疗方法已经交给了太医及众位大夫，现在人说充足、秩序井然，在确认自己没感染瘟疫后佳宁就出了隔离区，她回头望了凉县一眼，“走吧。”这里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紫苑点头，她之前就已经按照佳宁的吩咐把东西收拾好了，“二少爷那边……”她犹豫的问。
“不用告诉了，免得他难做。”佳宁和紫苑上了马车。
车夫是她之前治好的一个感染过瘟疫的凉县人，他无意间听到佳宁吩咐紫苑收拾东西，便坚持要跟佳宁一起走。
“我的家人在这场洪涝中都死了，要是没有宋大夫我也早死了，宋大夫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就让我跟着您吧，做牛做马都可以。”
“起来吧，我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回报的。”佳宁这一去前途未卜，佳宁实在不愿再多一个人与她受苦。
“宋大夫大义，我等更不能忘恩负义啊。”那人长跪不起，“我已没了家人，心无牵挂，就让我跟着您吧。”
佳宁叹了口气，道出实情：“不是我不愿意让你跟着，只是我是被家族赶出来的人，现在要去祖宅，听说那里艰苦的很，我不愿你跟着我一起受苦。”
男人听后更激动了：“那我就更得跟着您了，您和这位姑娘两个女孩子上路我怎么放心。”说完直接站起来跑去收拾佳宁进城时的马车了，也不等佳宁同意，直接替佳宁做了决定，这是跟定佳宁了。
佳宁无奈摇头。
“小姐心里是高兴的吧。”紫苑笑着问。
“嗯。”
最近发生了太多糟心的事，遇到了太多伤心的人，这就是叛逆反抗的代价吗。
现在想想前世的她到死都保持着天真单纯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不过佳宁并不后悔现在的选择，前世纵然一帆风顺、无忧无虑，却一点意义都没有，活着与死去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虽然会伤心、会难过、会痛苦、会艰辛，却充满了活力，每一天都是鲜活的，每一天都值得去努力。
为了和程杰君早日相逢。
马车驶到凉县城门口，士兵看到里面坐着佳宁没有直接呵斥他们离开，恭敬的让他们先等一等，小跑着去请示白烨了，疫情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凉县现在还处在半封锁状态，只有得到白烨或者佳宁的同意才能出城。
如今佳宁出城自然要通知白烨。
“让他们去吧。”白烨闭上眼，有些无力。
去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再让他看见。
马车咯吱咯吱的驶着，经过接连的洪涝与瘟疫，百姓生活艰难，虽然朝廷后来做了积极的处理，难民流民还是有的，接下来还有一年多的大旱，不知道大安国百姓什么时候才能生活安康。
但佳宁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与前世相比，这次的损伤已经小多了，剩下的就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大人，我家姑娘会洗衣、会做饭，买回家做童养媳绝对不亏。”
“我家丫头长得好看，给口吃的就行，大人就买了她吧。”
“这小子力气大，挑水砍柴都行。”
……
街上卖儿卖女的生意多了起来。
佳宁放下车帘，不愿再看。
“小姐。”紫苑却是看红了眼，她难受极了，“那孩子才三四岁吧，才卖一两银子，不如我们……”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她也被表哥用十两银子卖去了春满楼，现在看到这些人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世上穷苦的人多了，这样帮是帮不完的，你还能把全天下的穷苦孩子都买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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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姐……”紫苑也知道不能把全天下的穷苦孩子都买来，可是看到了，能帮当然就帮了。
“走吧。”佳宁催促凉勇将马车行驶快些，快点离开这条做人、口买卖的街区。
紫苑见佳宁态度如此决绝，有些失落。
“我不是活菩萨，我现在自身难保。”佳宁说出自己的无奈，不是她心狠，她也不忍看到这些孩子被人卖来卖去，就像紫苑说得，里面有些孩子才只有三四岁大，这些孩子会不会有人买都是个问题，现在天灾刚过，大多数人的日子都不好过，没几户人家能多养得起一个孩子的，就是大户人家买丫鬟、小厮也都会选大一些可以直接干活的，那个孩子……多半会死吧。
佳宁比紫苑想的更多，看得更远，所以她更不忍、更难过。
但是她不能去买那个孩子，她不是活菩萨，她救不了所有人，她现在自身难保。
前途未卜，把那个孩子买下，对那个孩子来说究竟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
佳宁是理智的。
她心善，但不是烂好人，该发狠的时候杀得了人，该狠心的时候狠得下心。
“对不起。”紫苑意识到佳宁的处境，知道自己又给佳宁添堵了，懊恼极了。
“唯有国家富强，百姓才能幸福。”
前世百姓幸福吗？
想到与程杰君经过的千山万水，前世的白烨大概是没做到的吧。
宋家祖宅位于大安西北边境，越往北走土地越显贫瘠，佳宁第一次来，却有着旧地重游的感觉，前世程杰君镇守的地方就是西北，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格外的熟悉。
佳宁和紫苑换上了厚厚的大衣，两个人裹得像粽子一样蜷缩在马车里。
现在才深秋，京城的冬天都没这么冷的（此京城非彼京城，只是帝都的代称）。
“小姐，前面有官兵。”凉勇驶停了马车，通往宋家祖宅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一排官兵，看到他们过来拦停乐了车子。
官兵？
佳宁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官兵，他们已经进到了西北城，过了入城的盘查，据佳宁所知西山上只有宋家一户祖宅落户于此，进山的山道前怎么会多出一处官兵的盘查点？
难道这段时间宋家出了什么事？
“车上何人？”官兵问道。
“宋家小姐前往祖宅养病。”凉勇回道。
“敢问是宋家哪位小姐？”官兵态度恭敬，打消了佳宁心中宋家犯了事的想法。
凉勇犹豫了下，不知该不该答。
车内佳宁朝紫苑点了点头。
紫苑掀开车窗帘：“宋家二房嫡小姐，宋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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