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脚步明显慢了一拍,被包裹的手动了动,下意识想挣开。
祁烁目不斜视往前走着,手却收紧。
那只没有挣脱的手安静下来。
林好抿了抿唇,余光飞快扫了身边的人一眼,又飘回前方。
巷子口越来越近了。
祁烁突然停了下来。
林好目露疑惑:怎么了?
阿好朦胧夜色中,比少女高了大半头的青年明显能看出紧张,以至于他的声音比平时紧绷不少。
林好抬眸,静静等他说下去。
巷子口有幼童跑过,好奇往巷中看了一眼,又笑闹着跑开了。
祁烁用力握了握拳,握到的是少女柔软纤细的手指。
盘旋在心头的话没再犹豫说了出来:阿好,我请冰人去你家提亲可好?
林好一怔,被握住的手不由往回缩,却被那只大手坚定攥紧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的是满满的认真和期待。
她的心突然一软,没等想明白,就点了头:好。
一直屏息等待答案的青年嘴角扬起,心情也瞬间飞扬:那我们快回家吧。
林好默了默。
说得好像他们要回一个家似的。
那个杜青你的手下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巷子口,杜青与祁烁的侍卫都不见了。
先带回了王府。祁烁语气平静,眸光却如夜色一样深沉,阿好,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人?
林好眉头拧起:我一时没想好。
迎上祁烁不解的目光,她揉了揉眉心:好头疼。
就这么让你为难?青年被夜色沁过的眸子有了笑意,仿佛盛了细碎星光。
尽管正在说的话题他不怎么喜欢,可阿好抱怨的模样却让他莫名欢喜。
林好也不知道祁烁高兴什么,葱绿色的绣鞋随意踢倒地面上冒出头的一撮野草:前世我能从那个地方逃脱,有杜青的帮忙。所以现在心情挺矛盾的,既不想他出事,又不想看他搞事。
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年,反而让她越发肯定平乐帝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他若夺回那个位子,遭殃的是社稷百姓。
那也好办,先这么关着吧,这样他就不会出事也不能搞事了。
林好摇头:杜青肯定有不少手下,把他关在王府,那你以后少不了麻烦。再说,一旦将来让人知道靖王府长期关着平乐帝的人,很容易被人做文章。
祁烁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怎么处理呢?
杀了良心过不去,关着又成了烫手山芋。
祁烁还是一脸轻松:那就换个地方关吧。
关在哪儿?
锦麟卫怎么样?
林好神情有些复杂。
他这副和她商量的语气,好像锦麟卫是他开的。
以别的由头先关在那里,那些人真要找麻烦, 自有锦麟卫应对。对了, 其他人还有你在意的吗?
没了, 只有明心真人与杜青。林好忍不住问出来,锦麟卫有你交好的人?
交好谈不上,锦麟卫指挥使程茂明欠我一个人情。
有关杜青的安排暂时商量妥当, 二人也走出了巷子。
万家灯火带来繁华喧嚣的京城夜景,林好忍不住回头, 看了一眼深巷。
刚刚她在这条巷子里遭到了追杀, 认出了那个人, 答应了靖王世子的求亲
林好眨眨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手再次被握住, 感受到的是对方的温暖。
阿好,回家了。
林好眼神恢复清明。
祁烁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看阿好的神情,他怀疑她想反悔!
这时一道人影旋风般冲来, 伴随着哭声:姑娘!
林好被宝珠撞了一个趔趄。
宝珠扶住林好肩头, 上上下下打量她: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太好了, 可吓死婢子了!宝珠眼睛哭得通红, 哽咽着说起离开后的情况,婢子听了您的吩咐去找靖王世子, 半路上碰到他的小厮长宁,说靖王世子就在这附近。长宁带着婢子赶回来找了一阵子,可算找到您了
林好撩了祁烁一眼。
祁烁则冲跟在宝珠身后的小厮微微颔首。
长宁得到主人肯定, 登时喜上眉梢。
他就知道这么做错不了。
那么窄那么长的巷子,多合适世子表明心意啊,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可不能让这小丫鬟坏了事。
宝珠说完了,睫毛挂着泪珠冲长宁露出笑容:多谢你了。
不用谢。咱们当下人的, 主人出了事肯定着急啊,我太能理解姐姐的心情了。长宁摆摆手。
那惊马如何了?祁烁开口问。
长宁忙道:已经被控制住了。那马屁股上扎了一个尖石片,不知哪个缺德鬼干的!
林好与祁烁对视一眼,心知肚明是杜青为了找上她制造的混乱。
没伤到人吧?林好问。
没伤着人,就是一名小娘子受到了惊吓,已经出钱安抚住了。
林好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一匹不受控制的惊马,真闹出人命来, 就不是出钱可以收场的了。
或许银钱出得足够多,能安抚住受害者家人,可自己的良心是安抚不过去的。
这样的结果,已是幸运。
林好这般想着, 转眸看向祁烁。
因太快答应对方求亲而有些飘荡的心思沉了下来。
今日遇到他,更是她的幸运。
前世命运悲惨的她,对与她同死的陌生人念念难忘,而这个人恰好是今生搅乱她心湖的靖王世子。
想想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将来,她很期待。
回家啦。林好笑着对祁烁说。
祁烁弯唇:好。
长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猛然捂住嘴巴。
有进展,世子和林二姑娘绝对有进展!
宝珠看他一眼,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喘岔气了?
长宁嘴角一抽。
他就说这丫头是个憨的,谁喘岔气捂嘴巴啊。
长宁眼中的憨丫头回到将军府时还不忘表扬他:姑娘,靖王世子身边的小厮长宁比之前那个长顺好多了,长顺每次见了咱们都像防贼似的,好像您会把靖王世子抢走。呸,谁看得上他家世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