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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51 章 · 3,538

将浑身已湿得差不多的路与带入女生公寓楼内时,楼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陶雨洁将三人晾晒在阳台晾衣线上全干或半干的衣一并收下,胳膊上挂满衣服地,走进宿舍内。

“外面的雨突然就变大了。”

宿舍内,钟豆豆正将热水壶通上电,一边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袋为经期准备的红糖,回身看向姚寒露。

钟豆豆捏着红色的红糖袋子在姚寒露跟前晃了晃,下巴示意坐在姚寒露后侧一声不吭的路与,一边问:“室长,他要牛奶?还是——红糖姜茶?”

姚寒露闻言侧身,低眉却只能看到身后的男生,头顶剌着水珠的头发——因为他垂着头。她不合时宜地总结出男生的发旋并不易见的定论,大概因为他们头发短。

思罢她又抬头,那袋红糖蓦地回到眼前。

她联系着想到这袋有着祛湿作用的碎姜红糖原本的用途,心中意味难明,最终还是说:“呃……还是牛奶吧。”

钟豆豆把盒装牛奶递过来,姚寒露拿着在热水里烫过,又插上吸管,最后被她强行塞进路与的手心里。

“快点喝,趁热。”她先一步将他的拒绝扼杀在萌发的摇篮里,话末语气里还带着威胁,“如果你因为淋雨感冒了,那姐姐周六就不去别墅了。”

钟豆豆在一旁附和:“对,你要是感冒了,就会传染给你姐姐,那她以后就不能给你上课了。”

路与拿着牛奶盒的手原本伸出去半尺,想要退回去,但听见姚寒露和钟豆豆的话,他又迟疑了。仰头,眼睛轻眨,似乎是想要从姚寒露表情里辨别她话语的真伪。

可他的视线没有来得及完全抵达目的地,视野就被一条从天而降的淡粉色的毛巾柔软地遮盖住了。

浅色的干毛巾,突然地掩住他半张脸,令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视野里只剩下灯光分解淡淡的粉后——变异后形成的一种浅橘色。是温柔并且恒温的颜色。

须臾,朦胧的触觉里他感受到是她的手覆在了毛巾上,并且动作轻柔地正在替他擦去头发上残留的雨水。

陶雨洁在远一些的位置说话:“他的头发要不要吹一下啊?要吹的话我先去外边插座那儿占个位置。”

钟豆豆的声音稍近一些:“我男朋友上次有件T恤落我这儿了,室长,你给他换上吧,湿衣服穿着也不舒服。”

“好,你把衣服放我桌上吧,过几天我洗了还你。”

她出声一并回答,声音始于他头顶上方的位置。很近,仿佛在他耳边絮语。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女孩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弭,大抵是忙另外的事情去了。

姚寒露又沉默下来,宿舍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电水壶运作的声音。

路与垂着头,透过姚寒露留给他的窄窄的视野缝隙,看见她的白色帆布鞋踩在黄白的瓷面地板上,出神。

鞋头被雨水打湿,上面还沾有颜色突兀的泥渍。

姚寒露到底不甘于这种别扭的沉默,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啊?”

路与没出声,也不知是否在听她说话。

姚寒露手里的动作一停,“怎么不跟我说话,你不开心啦?”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脸,粉色毛巾的边缘遮住眼睛,只向她露出半张脸。粉色衬得他的脸上皮肤接近透明,惟一着眼的是唇上偏淡的红。

她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上涌起一阵无能无力的疲惫。

“小与,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

她最终还是不舍得对他展露半分消极情绪,于是伸手拿走那条毛巾,妥协道:“你跟姐姐说的所有的话,姐姐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小与,你明白吗?”

姚寒露说完,半弯下腰,视线与坐着的他平视,两人的视野之间终于没有任何阻拦了。

路与也看向她,唇微启,正要给她回答。

陶雨洁不合气氛地走进房间,她看着两人,手指了指门外,“寒露,那边吹风机我已经帮你插上了啊。”

“哦,好。”姚寒露答应一声,起身拍拍路与的胳膊,一边把桌上的衣服拿给他,“好了,把衣服换上,去外面吹头发。”

路与慢慢接过她递来的白色运动衫,半垂下眼。

他眼里装着心事,但姚寒露看不见。她瞧见他动作迟疑,以为他是不愿意换,刚要劝他,他便伸出手来,轻轻地抓住了她的衬衫衣角。

“一起去。”他说。

姚寒露怔滞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她的视线从他不安的手指上移开,回到他向她展露的发顶。

没能忍住笑容从脸上漾开,她就势动作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一起去。”

路与换上钟豆豆男友的衣服,在她意料之中的偏小。运动T恤衫边只及他的腰部,稍微有所动作,便会暴露出他黑色裤子的腰边,视觉上显得有些滑稽。

钟豆豆靠着桌子,止不住地笑,一面指着路与,夸赞道:“不错不错,别说,他穿着还挺好看,比我男朋友强多了。”

姚寒露一边领着路与朝大门的方向走,一边腾出一只手盖住钟豆豆的脸,“别笑啦,你还笑。”

正值放学时间,女生公寓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因此朝姚寒露投来的各色打探眼光一刻也不曾断过。准确来说——是看向路与的目光。

但路与对于这些,一向漠不关心。一概视而不见,只专注于姚寒露手中的吹风机,神情很是认真。

“这谁呀?”声音的主人是隔壁宿舍走出的李清——姚寒露的同班同学。

李清走到两人跟前,慢慢将坐着的路与看清了,问:“寒露,这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我弟弟。”姚寒露平静地向李清解释,因为她并没有促成两人认识的想法,于是解释也仅到此为止。

“噢,”李清了解了,又盯着路与看了看,后凑到姚寒露耳边,小声感慨,“你弟弟长得挺帅的哦。”

姚寒露不知道应该回些什么,对着她干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将吹风机的风力开大了一档,顺理成章让外界的声音湮没在吵闹的电器杂音之中。

李清见状也很识相,很快便走开了。

陶雨洁从宿舍里拿着毛巾出来,将毛巾转交给姚寒露之后,她并没有走开,而是立在原地,趁着姚寒露给路与擦头发的空档,开始跟路与聊起天来。

她搬出和小朋友聊天必用的经典问题,问道:“你今年几岁啦?”

路与没搭理她,双手放在膝上,以一副乖巧的样子坐着,任姚寒露摆弄。

陶雨洁将路与的置之不理归咎为是她问的问题太过于低水准,于是将问题的尖锐度一下拔高好几个层次,继续问:“姐姐问你噢,你喜欢你寒露姐姐吗?”

路与没来得及反应,姚寒露却听得心里一惊,忙出声阻拦她:“雨洁——”

“啊?”陶雨洁疑惑地看向她,“怎么啦?不能这么问啊?”

姚寒露着急地用眼神示意她,又担心她会说出更多令她为难的话,只好将手头的毛巾塞进路与手里,叮嘱道:“小与,你现在这儿等姐姐一会儿,我跟这个姐姐说句话,马上回来。”

说完,拉着陶雨洁走进了宿舍的卫生间里。

“雨洁,你听我说……”

“等等,等等,你先听我说。”陶雨洁朝她摆了摆手,拦下她未说出口的话,同时接道,“我觉得吧,这孩子确实有一副好皮囊,但是——你们不适合。”

姚寒露一愣,盯着陶雨洁看了几秒,后才迟钝地欲盖弥彰:“你干嘛跟我说这个?”

“你觉得呢?”陶雨洁回看她一眼,“我跟你一个屋檐下住了快三年了诶,你心里在想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说真的,你们真不适合。”

陶雨洁说着,顿了顿,脚下小心地绕开地面上胡乱摆放着的洗漱用品,走到姚寒露对面。

瓷板墙壁上残留有水,使得她并不能倚靠着站,因此腰板挺得直直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要是我跟你不认识,或者我们俩关系没那么好,我或许会说,如果你喜欢,就在一起呗,反正最后分了手也对你不会怎么样。”

“但是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那种一头扎进水里头,不淹死就不肯上岸的人。”

“雨洁…

…”姚寒露出声喊她,语气里有些无措。

陶雨洁走近,拍了拍姚寒露的肩膀,“说真的,喜欢一个人想照顾他的这种心情,和觉得一个人可怜而对他产生关心,这两种情绪是不一样的。”

忽地,狭窄的浴室气氛一下变得安静,水龙头年久失修早已拧不紧,不受控制的水从松动的机关里溜出,“滴滴答答”轻轻滴落在地面。

姚寒露低头,随之耷拉下来的刘海掩住她脸上的大部分表情。

“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别把你对他的同情当成了爱情。”

陶雨洁最后一句话刚落下,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钟豆豆从外探出头来,全然未察觉到里边气氛的不对劲,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室长,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没说啥啊。”

陶雨洁回身摇摇头,眼中罕见的严肃随着头部的轻轻晃动而摇去不见,对着钟豆豆,她又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那帅小伙人呢?”

“正想告诉你们呢。”钟豆豆反手朝外指了指,“刚刚隔壁寝室的李清把室长的吹风机拿进来了,我还觉得奇怪呢,明明刚才路与不是还在外面呢嘛,于是我就出去看了看,然后就发现他人不见了。”

姚寒露急忙拉开钟豆豆留出的门缝,跑出宿舍到走廊上。

人流往来如常,只是走廊上刚刚还坐着路与的椅子,此刻只剩下一条粉色的毛巾。

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不会弃文的,请大家相信我。这可是我目前最喜欢的儿子,疼还来不及呢。

因为学习和生活上的许多事情,这阵子一直在整理心情,后面文可能也是不定时更新。

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但是又觉得等待很漫长的话,可以等完结了再看。如果不嫌弃想和我一起看着他成长的话,也可以慢慢追。但请相信我,我是真的不会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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