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远的步子因为看到这段话下意识停了下来。
伴随着的是，跟着暂停了一瞬的呼吸。
生怕呼出这口气，这句话就消失了一样。
他顿了一下的同时，就收到了陆晓冰打来的电话。
想着一会儿上楼面对面说话方便，不理解她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就顺手挂掉了。
没过两秒，陆晓冰的来电又不依不挠打来。
苏辰远看着来电显示，猜测着，她这是后悔了？
不想见他了，所以让他别上楼了？
还是在楼道里接起电话。
电话里的人先发制人迅速开口，“你等下再上楼，先等我把话说完。”
苏辰远有点快气笑了，“你是故意的？喊我上楼的也是你，现在不让我上楼的也是你，我楼都上了一半了，非要我在寒风里面站着听你说完再进去？”
“那我说快点。”陆晓冰语速很快，“马上就说完，等我说完了你考虑一下，再决定要不要上楼。”
“行，原来还不是邀请我做客的。”苏辰远服了。
“不是的，我是怕我说完之后你也不想见我了，就不想来了。”陆晓冰为难。
“那你说。”他催促。
他突然就明白了她刚才那一系列奇怪的举动。
不是故意的上了楼再喊他，然后让他在楼道里听她在电话里说话。
也不是要耍着他，更不是在意空调。
完全就是想到什么做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像没有意识到，大晚上问他要不要去她家跟她说话有什么不妥，不觉得从外人角度来看这是件多暧昧的事情。
因为理所应当觉得，刚才他们在车里说话是吹着空调的，现在换个地方一样可以吹空调说话。
现在也是这样，忽然想起来有话和他说了，可是又不太好当着面说，就让他在门口等一下。
并不是真的故意耍他。
之前在学校里看她，穿着这个年纪该穿的衣服，跟着程校做事，看起来还挺稳重的样子。
实际上，私下里很多时候考虑不到那么多。尤其在感情方面。
还是有点……像个孩子。
想到这里，他心里柔软了一些，耐心等着她开口。
好一会儿都没等到陆晓冰说话，他挪开手机看了一眼，确定了还在通话中。
“我……”陆晓冰犹疑开口，“刚刚给你发的那个，你之前说，让我重新考虑我们关系的……”
“嗯，都由你定。”苏辰远应下，“你现在想到什么关系了？”
又是一阵艰难的沉默。
“我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了，家里一堆糟心事。我性格也不是很好，从前……你应该就感觉出来了；而且，我们又有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又怕我们变了很多……”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如果你之前说的还算数的话……”
觉得哪里都不合适。
也因为这个原因，选择过放弃了。
刚刚在爷爷奶奶家所经历的、想到那些事，更是心灰意冷。
真的做好了一个人孤单地过的打算了。
可是也真的没有想到过，他会来找她，会来到她家楼下。
怕他觉得像在利用他似的，才去考虑他的提议。
可是这会儿，疯狂地涌上念头，想问问他……
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想知道。
“我们的关系能不能……”
再亲密一点。
想要亲密无间的那种。
想要从此以后只和他有关系，独一无二的关系。
想不顾一切地离他更近，想去他身边。
就缠上他，再也不从他身边离开。
陆晓冰吸了下鼻子，努力平复了一下，“如果你不想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也不用上楼了。”
还是有些害怕被他拒绝，怕他觉得她异想天开。
怕他觉得，她好像在耍着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以有些不敢面对。
躲在门后惴惴不安地。
“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忘了吧，装作我没提过，不然我太尴尬了。”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觉得自己刚才有点疯。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举动。
又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都续了一点眼泪。
身上也起了层薄汗。
心脏跳动得太厉害，到有些抽搐的地步。
连头都震得有些发昏。
还伴随
着一阵阵的酸痛，从心底一直往上蔓延，似乎顺着食道往上；
喉咙里发酸，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外面的苏辰远就这么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耐心听她说话。
也有些失神。
这期间，还有个女孩子要回家爬楼，猛一抬头看见转角处站了个黑影，吓得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抱歉。”苏辰远表示歉意。
“吓死了……你大半夜站在楼道里也不开个灯……”女孩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疼的抱住自己继续爬楼。
苏辰远没有多余精力去管路人，一心只顾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好一会儿，陆晓冰手机上显示苏辰远发来的两个字：开门。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见到苏辰远站在门外。
是心里念着的场景，一下子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刚刚说，我们的关系能不能，后面的话呢？”苏辰远询问，“怎么没说完了？”
陆晓冰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真的没说？
光顾着在心里想了，以为自己也说出来了，其实没有开口。
这就更尴尬了。
所以，苏辰远现在是特意来问她这句话的？
当着他的面，再说出来，要花更多的勇气了。
要不……她心里打退堂鼓，不说了……
苏辰远见她思考，开口征询她意见，“如果不知道怎么说，那我先说几句？”
“你说吧……”
陆晓冰悄悄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想再让我们的关系回到从前了。”
听到这话，陆晓冰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不想回到从前，不想恢复到曾经的关系，那就是，拒绝她的意思了？
那他前段时间做的都算什么？只是闲着无聊和她暧昧？
无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手掌心有些疼。
却又听他继续开口。
“从前我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够好，我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在一起，我说这个不是给自己找理由，而是。”他稍稍顿了顿，“想表达，经历了过去，以后会有所不同的。”
他常年没有很强的情绪波动，对着陆晓冰似乎也没有什么热情的反应；
心里知道对她和其他人都是不同的，可那时候也带着少年的傲气；
有的时候理所应当觉得身边的人或事都不会离开他。
不怪她觉得他不喜欢她，的确是他表现得不够好；
所以她才会想那么多，才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立刻做决定，觉得他们不合适。
但是。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分开的时候，”他认真看她，“我只喜欢你。”
也只喜欢过你。
从来没有别人。
如果她身边有了其他人，不再需要他，他可能就不会再表露这些想法了。
可是没有。
所以又开始蠢蠢欲动。
又是很久的沉默。
陆晓冰的视线一直无意识看着某处，眼眶又开始一阵一阵发热。
她稍稍抬头，视线凝聚到苏辰远的脸上。
“我也是。”
她也只喜欢过他，不喜欢别人。
觉得别人总是和他不同的。
虽然曾经也因为不成熟，离开了很久。甚至觉得他们都不可能了，可是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有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她没有办法对其他人动心，一直固执地在隐隐做着某种抗争。
全都是因为他。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苏辰远又尝试询问。
“唔……”感觉脸有点发热，不好意思说，也不好意思自顾自确定一下。
“不是陌生人，不是仇人，”他把她以前说过的话都还给她，一一排除，“能不能顺带再预定一下以后？”
“以后啊……”她无意识跟着重复。
这算是承诺嘛……
“我们能不能先进屋？”苏辰远有些好笑，“你现在不担心开着门还开着空调不好了？”
“哦哦好的……”她回过神，侧身邀请他进屋。
陆晓冰目前住的是学校分配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型的，空间还算宽敞。
东西不多，所以虽然被她弄的有点乱，但是看起来倒还好。
两人假模假样地还分了两个小沙发坐，没有坐在一起。
这么当面的。
“你也不用这么快就决定。”陆晓冰想劝说他，“我觉得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因为……我也不一定是个好的选择……”
说到后面，声音就低了下去。
“没有那么多原因。”他的声音又温柔又好听，“只考虑喜欢或者不喜欢。”
顿了顿又说，“你跟家里说，打算一个人过，我觉得也挺有道理的。”b
r “诶？”怎么又一个人过了？
“没有谁是必须找别人才能过下去的。”他这会儿声音更低了一点，“所以如果不是和喜欢的人，那就不用找了。”
陆晓冰有些发愣。
太……多了。
比她预想的那个程度多太多了。
原本只是猜测，他大概还是对她有点不同。
还是有点喜欢她就行。
这其中也会有一点不甘心。
那么长时间她还是念念不忘，还是做不到放下。
所以也会希望，他也能有点不甘心。
可是不敢想，他会深刻记住。
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降临在她身上。
见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样子，苏辰远忽然起身。
坐到她身边，拉她入怀。
“如果还不确定，就看看身体的决定。”
他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说话的时候带着震动，有些痒痒的。
“身体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