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大概也没料到这样情况，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露出惊讶。
苏辰远又和小姐姐确认了一遍，“酒酿能让人……”
他指了指陆晓冰的方向，“这样？”
陆晓冰配合地嘿嘿一笑。
“我们会馆的这道甜品，用的是经过提纯的米酒。”小姐姐保持甜美的笑，“原汁原味，非常新鲜。”
“……”看出来了。
应该是度数高一些的米酒，不然也不会让人变成这样了。
“好的，谢谢。”苏辰远不失礼貌地对她点点头。
陆晓冰回忆着上一次的感受，是属于一种脑袋有些清醒还能思考、但是不太能控制住自己行为的状态。
对了，伴随着的，必然还要有傻笑。
要天真而不失懵懂，眼神中带着迷茫又要透露着一丝清明。
配上台词，“这个很好吃的，我觉得还可以再来一份。”
说着就要招手喊人。
“你不能。”苏辰远按住她的手，“你不能再吃了。”
“我能。”陆晓冰很自信，“你不要小看我，酒酿而已，又不是酒，有什么关系？”
“酒酿的度数也不低。”苏辰远劝她。
但他也从没见过喝酒酿醉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由此可见，陆晓冰真的是一点点都不能喝啊。
“我没有事，我还能喝。”陆晓冰跟他唱反调，“我没有醉。”
“喝醉的人从不会说自己醉……”苏辰远有些无奈，问她，“回去吧，我送你回去。你自己还能走吗？”
陆晓冰见好就收，听话地站了起来。
那些电视剧里演的喝醉了走得摇摇晃晃的情节有些浮夸，不适合她。
所以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重。
然而在苏辰远眼里，她平时很多时候跟稳重是搭不上边的。
所以这会儿他更加坚定她喝醉了的念头。
陆晓冰没忘记自己要请客的承诺，还是决定去买单。
会馆的装修是很复古的，仿佛置身于古装剧的拍摄现场；她是第一次来这里，再加上灯光有些暗，所以有些分不清方向。
“这里。”苏辰远熟悉方向，拉了她一把。
没想过让醉鬼买单的，但他还是要去。
陆晓冰感觉到他拉他，顺势反扣住他的手，“哎呀，怎么一不小心就拉在一起了！”
“……”苏辰远也没拒绝也没挣开。
陆晓冰察觉到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按了一下。
这样的反应，让她心脏都猛地跳了一下。
暗自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的，拉拉手很正常。
“您这边消费……”小姐姐递上单子，“您核对一下。”
“我来。”陆晓冰另一只手自告奋勇掏手机。
“还是我来吧。”苏辰远不太相信她还能付款，更怕她因为喝醉了按错什么键造成财产损失。
所以还是不要解锁手机了。
“不行，我来我来。”
两人正抢着买单，小姐姐提议了一句，“要不然，男士付款？”
陆晓冰从善如流，“好的，老公你来。”
“啪——”苏辰远的手机径直砸到了桌上，难得的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打开二维码。
陆晓冰担心称呼太过了，让他受到惊吓，又补充了一句，“你别介意，我看长得帅的都叫老公。”
又不怕死地展示了一下桌面壁纸，“这也是我老公之一。”
她的一月限定桌面壁纸，从上个月的楚天舒换成了新晋小生顾觅。
苏辰远的脸好像黑了一些。
“这就是，你说的跟你关系好的学弟？”他是认识这位顾男神的。
“被你发现了。”陆晓冰笑盈盈的，也没有不好意思。
苏辰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她计较。
上了快车的时候，苏辰远问她，“你家地址。”
特意省略了“报一下”，怕她又听错。
其实……他也有点期待她犯这种错误。
但已经有过经验教训了，怕显得像故意占她便宜一样，所以还是忍住了。
陆晓冰流畅报出一串地址，“星海路8号，桃源人家六幢501。”
“？”苏辰远越听越熟悉，最终发现，“你报我家地址干嘛？说你自己的地址啊。”
“这就是我家地址。”陆晓冰坚持，“我就住在这里。”
苏辰远不和她争辩，转而打电话给严家明，想询问他，“你们陆老师住哪？”
“卧槽我哪知道她住哪？”严家明有点慌神。
这是来……找他算账？还是怀疑他们俩？
为了表达他的清白，严家明连忙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没送过她回家对不对？她也没邀请过我去她家对不对？虽然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但我们的关系真的没有那么好的，她总是欺负我，我只是她的小弟。而且，我有女朋友的啊！！”
那语气、那焦急，就差在他面前对他举手发誓了。
苏辰远沉默，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什么都没说，严家明就来了这么一堆。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就去桃源人家吧。”苏辰远放弃了。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
到了家苏辰远有了经验，直接命令陆晓冰，“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找毛巾洗脸。”
“就用我上次用的就行了。”陆晓冰想当然，“我们要节约。”
“……”好家伙，喝醉了的记忆还像连续剧一样的，知道承上启下。
“那你怎么不说跟我用一条。”苏辰远暗自吐槽。
“可以吗？”陆晓冰眼
神仿佛亮了一下。
“不可以。”苏辰远无情拒绝。
等他去找毛巾了，陆晓冰才悄悄松了口气。
进了家门，才是真正的开始。
想到自己在外面喊了他老公……还有点不好意思。
又想到接下来可能还要在这里呆一夜，有些头疼，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但韩晴落说的也有道理。
她所担心的事情、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无非就是他的态度。
曾经总觉得他对自己很冷淡，现在又捉摸不透他的动机。
下意识会想逃避，觉得逃避了、不去管这件事了，就不会拥有烦恼了。
可是不是。
她不是放得下的人，这样反而在心里埋下种子，会在无数个夜里反反复复地纠结这个问题。
好一会儿，苏辰远过来了。
过来就看到陆晓冰坐在沙发上，双眼有些涣散的样子，仿佛在边思考边放空。
想着还不错，没像上次一样非要看电视。
“去吧，带你……”
话说了一半停住了，沙发上的人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努力和他平视。
陆晓冰控制着自己的眼神，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清醒，最好还能带着一丝本质的淳朴。
回想着上一次的状态。
看了苏辰远一眼，又担心被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干脆闭了眼睛。
估算好了距离，上前。
先夸几句，“你好帅……”
“你是我所有老公里面最帅的。”
“在我心里比他们都帅……”
然后尝试贴着他的脸，感受到他的脸颊。
她不敢把身子也贴上去，怕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规律。
自己却觉得心跳得厉害，震得她耳后都有些难受。
“又来？”苏辰远开口。
他这么一说话，陆晓冰还吓了一跳，差点站不稳落荒而逃。
好在她还是稳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喝醉了就这样？”他似乎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还是……对谁都这样？”
最后半句，声音又小了些。
陆晓冰飞速思考着怎么回他。
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好随便，喝醉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对谁都这样。
还好苏辰远又问她，“还知道我是谁吗？”
“前男友。”陆晓冰回他，“死了的前男友。”
“……”苏辰远无奈，怎么喝醉了还不忘咒他。
看来对他的怨念很深啊。
是不是她真的很讨厌他，所以连这会儿都忍不住要这么说。
没有阻止她这样的动作，一手稍稍扶着她的肩，让她保持平衡。
有些贪恋，所以不舍得把她挪开。
“怎么不说话了？”苏辰远在她耳边问，“还想听你继续骂我。”
陆晓冰差点就跟他进行对话了，还好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不清醒的状态，不能太有逻辑。
她记得上次，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
于是干脆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好讨厌，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我还能见到你还老要跟你见面啊……狗男人。”
“还是放弃比较好……”
“你肯定、肯定觉得我很差劲，我现在还混得这么惨呜呜呜。”
“我什么时候才能快乐啊……”
“可是……”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太冲动了，不管不顾地就想来试探，完全忘了前两天她还叮嘱自己不要动摇。
陆晓冰觉得自己……又立了flag。
但是这会儿有点想，让时间停留得时间长一些，就静止在这一刻。
“其实……”
我很想你。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事实。
这么长的时间来，这几年的过程里，还是忘不掉这个人。
可是又不敢去想，连想起他、默念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刷老同学回忆青春的朋友圈时，害怕有人提起他；
班里同学聚会的时候，生怕有人说起往事提到他；
跟韩晴落聊天的时候，也刻意避着他绕开他不谈。
跟她聊得多，实在避不开了，也只好敷衍盖过，只是说，就是那谁而已。不敢把他的名字打出来。
有时候也会后悔，后悔当初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如果当初不说，后面的发展会不会又有些不同？
也许还是会因为别的原因分开吧，但是会不会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
然而她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不肯做回头的事情。
所以这一刻已经耗费所有的勇气了。
将来漫长的时间里，能不停地去细想这些回忆也很好。
陆晓冰暗自叹气，没有
将这句话说完。
“敢不敢等明天再做一次这种事？”苏辰远低声问她。
这句话的意思是……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是不是在隐晦地表达，希望，她明天也做这些举动。因为这些亲密的举动都是不同寻常的关系的人才能做的。
所以，他是不是真的，或许，可能，还有点喜欢她？
眼下这个状态不太适合思考，于是陆晓冰松开他，退后一步，打算去洗脸了。
等到明天回家，再和小落落交流吧……
不想手腕被人抓住，苏辰远拉住她，阻止了她离开的动作。
这会儿她是真的不解了，不知道苏辰远想做什么，眼神不用控制都带了迷茫。
“做完就跑？”苏辰远靠近她，“然后第二天又想不认账？”
“……”陆晓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超出她的预计范畴了。
“再来一次好不好？”苏辰远诱哄她，“刚刚发生得太突然了。”
陆晓冰不敢和他对视了，生怕他看出自己的不知所措。
又开始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了。
刚刚还问她明天要不要再来一次，现在就立刻要她再来？
“再、再来……”她机械地重复。
苏辰远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我录一下，怕你明天不认账。”
“……”
陆晓冰默念，我是个醉鬼，我的行为可以出其不意的。
趁着苏辰远没有防备，挣脱他，转头就进了卫生间。
*
洗漱完毕，陆晓冰还没有睡意，靠在床头认真思考。
门忽然开了，苏辰远走了进来。
陆晓冰立马一秒切换成乖乖靠在床头，抱着抱枕，面上还带着乖巧的神情。
“还不睡？”苏辰远问她。
陆晓冰迟缓地想慢慢滑下去，然后不经意地躺好，再闭上眼睛。
又听苏辰远似笑非笑开口问她，“这次怎么不邀请我一起睡了？”
？？？
什么叫这次不邀请他一起睡了？
难道她上次邀请了？
她上次记住了大部分的记忆和行为，但也没有记住说的每句话。有小部分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反正就记得自己胡乱说话胡乱做事。
再加上苏辰远上次第二天帮她回忆的时候，并没有说到这茬。
所以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这下丢人丢大了。
陆晓冰顿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那、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好啊。”苏辰远答应得很快。
“！！！”使不得使不得！！
他们曾经也只是纯洁的恋爱关系，并没有发展过到这步。
现在上来就这样，对她冲击太大了。
虽然知道苏辰远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但是……这个难度也很大啊。
旁边躺个男子什么的。
血气方刚什么的。
干柴烈火什么的。
……
她的脑海开始不受控制乱想。
这件事在她目前心脏不能承受之范围，本来装醉就有点心虚了，如果再加上这么一出，她大概永远都不想醒来了……
要在符合她目前的状态下拒绝……
有了。
陆晓冰豁出去反问，“你不是死了吗。”
心里默念对不起，不是刻意要咒他，也是情势所逼。
再加上苏辰远问她他是谁的时候，她说了句“死了的前男友”，这才想到这么个回复……
“……”苏辰远快气笑了，“行，你还真的是时刻不忘这件事。”
陆晓冰更加心虚了。
补救道，“我……我大概是也出现幻觉了，可能是梦境。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苏辰远轻叹一口气，“算了，不和你计较。”
陆晓冰还悬着心，不和她计较的意思是，不和她计较这句话，还是……不和她睡了？
又听他自言自语，“就当我扯平了，谁让你趁着喝醉占我便宜。”
陆晓冰低了头，有点想笑，忽然觉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还有点可爱。
确定他真的只是说说，她就慢慢滑进了被子躺下，能看到苏辰远打算帮她关灯的动作。
晚安。
她默念。
又听到苏辰远留下一句，“还有点想……你这样的状态多来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