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淮?”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林予淮猛然回过神来。
“你刚刚怎么了,站在上面也不下来,我......”
顾殷洲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怀里一软,林予淮立马扑进了他怀里,头紧紧埋在他颈窝处。
“顾殷洲,我们回去吧。”
脖颈处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顾殷洲看着在自己怀里情绪低落的林予淮,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软声音安慰道:“怎么了,刚才不都还是好好的吗?”
林予淮摇摇头,没有说话,,但顾殷洲能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他继续道:“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听到这儿,林予淮明显一怔,他松开了手,抬头看着顾殷洲,只觉得嘴巴干涩得厉害,喉咙一滚,轻轻道:“你不见了。”
顾殷洲一听忍不住笑了,又抬手揉了揉林予淮的脑袋:“我不是看你盯着人家小朋友的棉花糖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想着给你也买一个。”
说着把手里花形的棉花糖塞到了林予淮的手里,林予淮才注意到这个棉花糖,心里顿时又甜又酸,还有莫名其妙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妈的,真是越来越爱哭了。
他赶紧又再次环住顾殷洲的脖颈,声音却始终沉沉闷闷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于淮我警告你,你可别把手里的棉花糖弄到我衣服上,我的衣服清洗费很贵的。”顾殷洲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把林予淮从身上推开。
“听说九点半北边广场那会有一场烟火盛宴,要去看吗?”
林予淮回想起顾殷洲刚才说,这是他们第一场约会,不想扫兴最终还是点点头,主动牵起了顾殷洲的手,另一只拿着棉花糖,凑近咬了口。
黏黏软软的,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直达心底。
九点半,烟花盛宴准时开始。
只听到“咻——”的一声,一点火光直冲云霄,嘭地一声照亮了整个夜幕,如同繁花锦簇渲染着天际,绚丽得让人难以挪开眼睛。
每听着一次烟花绽放的声音,林予淮的心也跟着骤然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的顾殷洲,在烟花炸开的瞬间,五彩斑斓的颜色映照在顾殷洲俊秀的脸庞上,煞是好看,就宛如夜幕里最耀眼的流星。
林予淮轻轻开口道:“顾殷洲,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我是不是不该喜欢你。”
烟花声音太大,周围人多嘈杂,而且林予淮说话的声音又小,顾殷洲直到对方在和自己说话,但他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放大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听到顾殷洲和自己说话,林予淮立马收起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双手搭在嘴边,呈喇叭状大声道:“我说,顾殷洲,这是我看过最漂亮的烟花了,谢谢你。”
漆黑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状,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
“客气什么呢,男朋友。”顾殷洲也侧过头看着林予淮,抬手又揉了揉林予淮的脑袋,还真舒服,“以后都带你看烟花。”
“嗯。”
两人回到公寓都差不多快十一点半。
“你今晚是打算赖在我家了?”顾殷洲边换鞋子边道。
撇去弹幕不说,他还真想在这里赖一晚,毕竟在顾殷洲身边他也会安心些。
林予淮还没皮没脸的应了声:“我是你男朋友,不可以住你家吗?”
“得寸进尺。”
说着,顾殷洲就转身进了卧室。
而林予淮则自觉地从柜子里抱出了毯子,打算继续在沙发再将就一晚。
他铺好东西,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好在这里备着不少新的洗漱产品,但这里的浴衣,拖鞋是按照顾殷洲的尺寸买的,林予淮穿着稍微有点大,他从卫生间出来,刚想爬上沙发,就看到斜前面的卧室门开了。
顾殷洲一边擦着头一边道:“你就打算睡这儿?”
林予淮随手捞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他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的顾殷洲道。
“不然呢,这公寓就才一个卧室。”难不成我睡卧室,你睡沙发。
后半句话林予淮没敢说出口。
“到时候你生病了还得赖我,来卧室睡吧。”顾殷洲斜睨了林予淮一眼,语气里满是慷慨大方。
林予淮一听这话,立马乐了,赶紧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不用睡沙发真是太好了!
“那你睡哪呢?”林予淮穿着大号睡衣小跑到顾殷洲的面前,再加上鞋子也有点大,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小巧可爱。
顾殷洲本还上翘的唇角在听到林予淮这句话后硬生生压平了。
“你说我家我睡哪?”说着也不等林予淮的反应就转身进了房间。
林予淮愣了半秒,突然恍然大悟,赶紧跟了上去:“我们睡一起?”
“你睡相会不会不好?”
虽然嘴上带着质疑,但心里却像未开封的可乐打开了瓶盖,气泡滋滋滋的往外冒。
顾殷洲:“......”
见顾殷洲脸色稍稍变了些,林予淮赶紧改口道:“我只是担心自己睡相不好,会打扰到你。”
说着也不给顾殷洲任何拒绝的机会,赶紧爬上了床,睡到最里边,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一方土地。
灯被关后,卧室也没有因此陷入黑暗,因为顾殷洲在卫生间旁留了一盏微弱的橘光灯,朦朦胧胧的,不会太刺眼,很适合睡觉。
房间内很是安静,偶然只听得到翻身的声音。
林予淮现在脑子清醒得厉害,脑海里飘过很多画面,比如和顾殷洲不对头的过肩摔到现在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每一个细枝末节的发展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任谁也想不到昔日的情敌会变成现在的情侣。
林予淮想着想着,嘴角压制不住的肆意扬起,然后脑海中突然晃过风出现的画面,嘴角的弧度瞬间凝结了。
风。
他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橘灯,最终还是忍不住翻了个身,面朝着顾殷洲的方向,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犹豫着小声开口道:“顾殷洲,你睡着了吗?”
过了片刻,才听到顾殷洲仿佛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还没。”
估计离要睡着不远了。
林予淮朝那边稍稍凑近了些,看着顾殷洲模糊的轮廓,声音轻得似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我在游乐场看到风了。”
这句话就像一阵凉风,刺骨的寒意把顾殷洲彻底激醒。
顾殷洲也翻过身来对着林予淮,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喑哑:“你在旋转木马上的时候?”
“嗯。”
对于林予淮多次提到风,顾殷洲隐约有了些不好的猜想,他刚犹豫着开口就听到林予淮闷闷的声音。
“他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一听这话,顾殷洲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我们在一起关别人什么事,并不是他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就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听到顾殷洲这句话,林予淮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
他又窸窸窣窣往外边挪了点位置,再三思索下才开口:“而且别人好像都看不到他,只有我能看到。”
屋内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顾殷洲悄然拉起林予淮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冰冷得厉害,他试图用自己手上的温度把它捂热。
“明天我陪你去趟医院吧。”语气难得的放柔。
“嗯。”
林予淮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他有过这个想法,在第一次见到风的时候就有。
*
“于先生,叫什么名字?”
林予淮停顿了半秒:“于淮。”
“今年多大了?”
“18。”
接下来,对面的心理医生连续问了林予淮好多问题,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午。
林予淮手上拿着单子,目光却透过单子,回想着心理医生和他说的话。
“于先生,您的各项指标都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最近生活压力太大了,建议平时多运动放松心情......”
直到手里的单子被抽走,林予淮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顾殷洲拿着单子看了几眼,“医生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医生说我没病。”
“啧,怎么看你那样子还挺失望的,要不让医生给你开点安神药?”
林予淮:“......”
顾殷洲的嘴永远是罪恶之源:“如果你这儿没毛病的话,难不成是被恶鬼缠住了,要不我们去找个法师看看。”
看着顾殷洲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林予淮直接毫不留情地给了某人一肘子。
顾殷洲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腰,嚷嚷了几声:“卧槽!好心没好报。”
走之前,林予淮还真去找医生开了点安神药。
没病他当然开心了,只是总觉得哪怪怪的,这样也算求个心理安慰。
秋天一晃眼就过去了,天气逐渐转凉,窗外的风声大的跟鬼哭似的。
林予淮在边上看着顾殷洲做题,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
由于天气变冷的原因,操场上没几个人,在加上校园里的树都光秃秃的,整个校园看上去格外的萧条,也就教室里热闹些。
“于淮,班主任叫你。”窗边的同学朝他喊了一声。
林予淮抬手摆了个ok的姿势,看了眼正一心解题的顾殷洲就走了。
“小淮同学,你真的是太优秀了,自从来了我们班就一直稳居年级第一,还遥遥领先第二名。”燕芳笑眯眯地看着刚进办公室的林予淮,把成绩单递了过去。
林予淮接过成绩单的第一件事是寻找顾殷洲的名字,这次在第一竖排的中间位置找到了顾殷洲的名字,心里一阵喜悦,顾殷洲的进步速度很快,按这样继续下去,高考肯定能考上京大。
“谢谢老师夸奖。”
“谢老师干嘛,是你太优秀了,不过老师这么夸你,你可别骄傲哈。”燕芳心直口快直接笑着说了出来。
林予淮被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刚想委婉的表示快上课了就听到燕芳道:“嗐,你不去当老师太可惜了,就连顾同学这样的都可以感化,成绩蹭蹭蹭上涨,真的是,老师都该向你学习。”
一听到顾殷洲,林予淮立马弯起了眼睛:“是顾同学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
因为他们会考同一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