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吗

51 / 71 章 · 2,550

然而张凛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的确,因为说这话的人只是个娇贵的王后,也许骑射还算不错, 但男人和女人之间, 天生就有力量上的明显差距,也许通过后天的努力, 能够把这样的差距缩短。

但面前的王后手臂纤细, 脸色甚至可见一点病弱的苍白——这是体寒所带来的影响。

所以,很明显,她不具有任何的威胁。

抛开王后这个身份,她毫无价值,不足以让他给出任何的尊敬。

张凛的语气堪称挑衅, 没有一点怯意, “王后,我都说了, 这就是我的, 凭什么要还给你啊?”

他把剑抱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接着道:“要是王后搬出身份来压我, 那也行呗, 给你就是了,不过, 王后连我这么把破剑都瞧得上么?”

这可以说得上大逆不道了。

然而能被贬到连骑营来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能遵守规矩的人,因此这话一出,虽然众人哗然了一瞬,却并不感到很意外。

再加之, 众人心照不宣却又都不曾提过的——王后本来就只有这个身份能服人不是吗。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这个小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恼,甚至眸色几乎带了点儿温柔的色泽。

而后,他们就听见王后轻声说:“不是破剑。”

白泽鹿似是无奈地叹息了一下,“怎么才肯还我呢?”

张凛哼笑一声,“王后,就别假惺惺的了,你这不都拿剑指着我呢吗?想要你就拿回去咯。”

“当真?”

白泽鹿放软了声音,语气像是哄人一样。

众人顿时酥了半边身子,江辞都忍不住揉了下耳朵。

张凛说:“当真啊,不过王后,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一个粗人,您可是娇贵的王后,这要是打起来磕着碰着了,那陛下还不要了我的命。”

是非常低级的激将法。

众人也慢慢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原来费劲儿搞这么一出戏,弄了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和这把剑压根没关系,这人要的就不是剑,他只是不服王后罢了。

这么一大帮子人,虽说若没有王后,他们就会被遣散,但比起遣散,被一个靠背景进来的女人带,简直是一种羞辱。

或多或少会有些不服气的人,但顾忌着对方的身份,这几天都还算和谐。

但大约也到了某些人所能忍耐的极限了。

白泽鹿莞尔一笑,“无妨,本就只是切磋,对吗?”

闻言,张凛满意地笑起来:“哎呀,王后就是会说话,那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要是王后的剑能碰到我一下,我就把这剑送王后了。”

还不等他说出后面的话,白泽鹿先一步道:“若是你的剑碰到我,我便不再带你们,由其他将军来,这样可好?”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这热闹是看不动了,纷纷开口劝起来。

“王后和这种烂人计较个什么!——我说姓张的,你有毛病啊?胆大包天了吧?偷王后的剑还想和王后切磋?你也配?”

“王后要不再考虑考虑,犯不上和这种人打啊,和他打都脏了您的手。”

“的确没有必要,王后想要回那剑,还轮不到他说不。”

……

众人着急地劝解,然而却没有什么用。

听到众人的劝说,白泽鹿笑了笑,说:“无碍,只是切磋罢了。”

“哎,对嘛,王后都说了是切磋了,你们在那劝个什么劲呐?再说了,我还能真伤了王后吗?我也不是那种人啊。”

张凛摊着手说。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简直是化为了实质的质疑。

——你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谁是?!

张凛嬉皮笑脸,一点儿不受影响,转向王后说:“王后,您先?”

这话刚一落,一道劲风就劈了过来。

张凛眼睁睁看着那把剑直指自己的胸膛,他慌忙避开,嘴里骂了句什么。

但不等他调整姿势,那剑几乎是就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再一次刺了过来。

从那个力道来看,是绝没有收手的可能的。

张凛仓促滚了一圈,勉强躲过后,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提着剑往上一挡。

“锵”地一声,金属撞击。

那股子力道不算多难以招架,毕竟王后是个女人,那几乎是她借了力以后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然而这种攻击难缠又毫无喘息的机会,张凛身手是不错,但面对这种老练的袭击,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更重要的是,就目前王后的出手来看。

这不像是切磋啊!

张凛心想。

在剑上的力道彻底压下来之前,张凛灵光一闪,往后方急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才得以喘口气,然而王后的反应非常快,几乎是在他撤开的同时,她便追了过来。

张凛只得继续躲避。

这时,他也听到了众人为王后的喝彩声,以及对他的嘲笑。

无名的恼怒袭了上来,难堪和丢脸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接踵而至。

张凛一咬牙,干脆不躲了,转过身来,迎着那把剑而去,另一只手摸出了袖口里的银针。

这个动作很快,几乎没几个人注意到。

江辞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

就见王后的剑忽然一转,剑身猛然劈下——

一道痛叫响起,张凛手里的剑顿时失手,他却无暇顾及了,本能反应地捂住另一只手腕。

而后,他感觉到剑轻轻地抵在他的肩膀上。

但那几乎是一触即离的,很快,王后就收回了剑。

在众人爆发出来的喝彩和叫好声中,张凛意识到自己输了。

这时,那个本该迎着众人目光宣布胜利的王后,神色却一点不见得意之色。

她弯下身拾起了本就属于她的佩剑,走了过来。

“还疼吗?”

疼得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但鬼使神差的,张凛把手往后面挪了一下,“我输了,剑还你就是,用不着在这里假惺惺的。”

他的语气依旧恶劣,但白泽鹿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说了句,“多谢。”

可是,谢什么呢?

那本来就是她的剑啊。

张凛心里疑惑了下,却没有问。

白泽鹿没有再看他,而是低下头,将剑别在了自己腰间。

而这时,不光是张凛对王后的看法变了,众人也更加没有想到,王后的身手竟然这样好,纷纷迎过来。

这一次,夸赞的话终于走了心。

“我就说嘛,王后怎么可能输,王后来咱们连骑营第一天我就知道了,王后要没点身手,哪能来咱们这啊。”

“王后方才那一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后您没事吧?刚才我看到那烂人居然想用暗器,还好王后反应快,吓死我了。”

白泽鹿把先前用的那把剑还给侍卫,这才柔声道:“没事。”

忽然,她的视线一顿,“江世子?”

江辞正要行礼,就听她说:“不必,既然不在王宫,虚礼也没那么重要。”

江辞愣了一下,才收回了半空中的手,没有行这个礼。

“去训练吧。”

白泽鹿看向众人,目光温和。

没一会儿,众人便不情不愿地散了。

只剩下江辞。

“找老子有事儿?”

他有些不解地问。

白泽鹿的视线从他眼底下的青色和下巴处隐隐的胡渣上掠过,赶了两条路没怎么休息,神仙的脸色也不会太好看。

她笑了一下,说:“怀念吗?”

江辞微怔:“什么?”

“重回战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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