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还是从洗手间出来了,不能在里面抱鸡窝,饭总是要吃的。没想到徐老师还会做饭,手艺还不错。泰国香米,很香。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豆虾仁,鱼丸豆腐汤,清清爽爽的,很可口。
徐老师还很谦虚,“没去买菜,就我回来那天在超市顺手买的一点材料做的,将就吃吃吧。”
我看了看哪些材料,青豆虾仁鱼丸豆腐,得出个结论,都是可以直接用的,不太需要清洗,徐老师很聪明,也很会省事,但归根结底,他需要一个给他择菜洗菜打下手的人。
我按他的意思,将就着吃了吃,连喝了两碗鱼丸豆腐汤。徐横舟略感抱歉地看着我,“早知你这么爱喝这个鱼丸汤,我刚才应该多添一瓢水。”
我搁下汤碗,说:“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他默了默,夹起一个虾仁,嘴角仿佛翘了翘,说了声:“是的。”
然后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又一次把我和徐横舟之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温馨气氛给搅合了,她对我吼:“你和同学上午就出去玩,到现在还不回家,你在干什么?”
她以为我还和袁琳在一起。
我申辩了一句,“不是上午,是中午。”
“中午到现在多久了,你自己算算!”我妈继续吼。
我看了下窗户,刚刚徐横舟给我画画的时候我睡着了,这一觉睡的时间还有点长,天直接就黑了。“我等下就回来。”我说。
“等下?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妈好像很生气。
我告诉她我正在吃饭,我妈一听,好像就更生气了,“你爸烧了一桌子菜,等你回家,你倒好,连个电话也不打。”
搞得我立刻内疚了,我妈说:“吃完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连忙答应了,“好,吃完了我就回。”
我妈吼我的声音很大,我怀疑徐横舟都能听见,等我放下电话,他就微笑着说:“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饭后徐横舟就直接送我回了家。
我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已经进入了相亲之后的第二阶段,也就是相互了解阶段。短短的两天,我们俩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虽然还没明确地说我们俩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我们已经接吻过了。
他还是在距离我家十来米远的地方放下了我,摆手和他告别以后,我还是看着他的车离开。我的一只手捂着我的单肩包,在我的包里,有那张徐横舟给我画的画。我觉得那个上面的人是我,又不是我。不是不像,很像。但那个我是经过了提炼的,变成了一根根线条,放在纸上,总有亦真亦幻的感觉。
看着徐横舟的车在拐弯的地方不见了,我转身想往家里走,忽然就感觉身后有一辆车,一回头,就看见了唐人杰的座驾。我立刻站住了,他缓缓把车开到我身边。
“刚回家?”唐人杰的车窗开着,转过脸问我。
我说了是,问他:“你也刚回来?”
“是啊。”说完他转过头,向着徐横舟消失的方向望了望,“我在后面看了你好一会儿了。”
那意思也就是说看见徐横舟把我送回来了。我骂他,“我说怎么感觉背后有人鬼鬼祟祟的,原来是你。”
唐人杰就笑了,把车一停,也不下车,就那么坐在车里和我说话。
“你还能在家呆几天?”他问我。
我说:“呆不了一两天,马上就要回工地。”
他噢了一声,一只手在他的方向盘上敲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想到唐笛灵给我发的信息,刚才在徐横舟的车上,我才接到的。
“你妹回来了。”我对唐人杰说。
“我知道。”他说。
我站在车外,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妹让我回家就去找她,你应该知道她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吧。”
唐人杰就仰起脸看我,过了一下才说:“她瞎操心,我的事不用她管。”
“唐人杰。”我郑重其事叫了他一声,“你妹是关心你,所以才替你着急。”
他立刻像求饶似地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教育我了。”
我看他一副不知好歹的样子,也有点恼火。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自己无所谓,还一副无怨无悔的情圣摸样,唐笛灵和我反倒在替他着急。
唐人杰大约是看出我不高兴,他就叹了口气,说:“左撇子,别替我操心,真的,我没想和袁琳怎么样。喏,我刚刚才约会回来,不信你到我车上来闻一闻,还有女人的香水味道。”
“滚你的吧。”我说,“谁要闻你车上的女人味道。”
“是真的,我没骗你。”唐人杰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也不想理他了,转身往家走,临走之前对他说:“你别和我说,你和你妹说去,让你妹相信了你,你再来对我说。”
回到家,我又挨了我妈的一顿骂,我爸果然烧了一桌子菜,一个人正在喝酒。我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对他说:“爸,吃不完留着,我明天吃。”
然后我就上楼洗澡。洗澡之前,我先把徐横舟给我画的那张画从包里拿了出来。包太小,放进去的时候,已经卷了一卷,我把它铺平,用两本书压住,准备压到明天,再找个框子把它装起来。
家里没有现成的框子,只能去买一个了。
正在拿书压这张画,电话就响了,是唐笛灵打来的,问我到家了没有。我说到了。她说:“你赶紧到我家来,我哥回来了,我们俩一起去找他谈话。”
我本来想告诉她,我刚刚才和唐人杰谈过话,但想想还是算了,唐笛灵肯定还是会让我过去的,我就说:“好,你等我洗个澡,我就过来。”
“你快点。” 唐笛灵催我。
“就来。” 我说。
洗完了澡,穿好衣服我就去了唐人杰家。在二楼唐笛灵的房里我没找到她,我直接去往唐人杰的房间,果然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唐笛灵的声音。
“叫你别和那个女人来往了,你听不听我的?”她正在逼宫。
“你管那么宽干什么?这是我的事情。”唐人杰在说。
我一推门,两人都转头看向我。唐人杰说:“把门关上。”
唐笛灵马上嚷嚷:“你也怕老爸老妈听见了,是不是?老爸老妈要是知道你和这样的女人来往,他们也会不答应的。”
“你嚷嚷什么,声音小点。”唐人杰说。
“你也知道怕啊。”唐笛灵像是赢了,对我说,“小小,你也好好劝劝他,这么大的人了,比我还糊涂。”
我还是比较相信唐人杰的,我对他说:“你今天是不是真的和别的女人约会去了?”
想让唐笛灵安心,这是唯一的办法。唐人杰告诉我,也是为了让我安心。但他一开始估计是不想让唐笛灵知道的,听了这话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唐笛灵,才说:“是的。”
果然唐笛灵的眼睛就瞪大了,“真的,你真的和别的女人约会去了?”
唐人杰有点埋怨地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是的,你当你哥是个傻子啊。”
“你就是个傻子,人家明明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还天天和别人发信息,打电话,你不是傻子,谁是傻子。”唐笛灵的嘴巴也是不饶人的。
“我的事不要你管。”
一看这兄妹俩人又要吵起来,我只能做和事佬。我对唐笛灵说:“你就信你哥一回,他没想和袁琳怎么样,这不今天,他都和别的女人去约会了么?”
没想到唐笛灵对她哥是一点都不信任,“我没看见,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说不准今天和他约会的人就是袁琳呢,他在哄我们的。”
唐人杰一听也恼火了,“你爱信不信,我的事,不要你管。”
这下唐笛灵是彻底不信他了,她抓着我的胳膊,“小小,你看,我就说了吧,他简直是冥顽不灵,让那个袁琳耍得团团转,他还完全不自知。”
唐人杰就提高了嗓门,“唐笛灵,我给你说了,你少管我的闲事。”
眼看这兄妹俩会越吵越凶,我连忙说:“好了好了,唐笛灵,你就信你哥一回,你哥也不是那么没脑子,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他要是有数,我还会和他吵么?要我信他也可以。”唐笛灵转头对她哥说,“你把你约会的女朋友带给我看一看,我就信你。”
唐人杰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范,“你别胡闹了。”他说。
唐笛灵对我说:“你看吧,小小,他就是扯谎。”
我脑袋都快被他们兄妹两人吵昏了,夹在中间,我劝了唐笛灵相信她哥,这会儿我又劝唐人杰,“要不,你就把和你约会的女朋友带出来给你妹看一看,让她安个心吧。”
要不还能有什么办法,否则两人会吵个没完没了。
唐人杰显然是不想答应的,但一看他妹不罢休的样子,也想息事宁人,就说:“好吧,那天有机会,我带给你看看。”
唐笛灵哪能等那么久,立刻就说:“明天你就带给我看,刚好是礼拜六,不上班,小小也在。你把人带出来,让我和小小一起看一下。”她想的倒挺周全的,“刚好我们两个还可以帮你看看人怎么样。”
唐人杰又恼火了,“是我找女朋友,又不是你找。”
“我是你妹,我当然要看一看。”
呃,我已经替唐人杰未来的老婆担心了,做一个有唐笛灵这样的小姑子的嫂子可是一件很有压力的工作。
这件事争执到最后的结果,是唐人杰被迫答应了第二天带他现在正在约会的女孩出来给我们看一看。从唐人杰的房里出来,唐笛灵就对我说:“不逼他不行,我哥糊涂着呢,刚好趁着你在,一起帮我看一看。”
我说:“你这样,搞得你哥正在约会的女孩会很尴尬。”
“管他呢。”唐笛灵说,“我先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你也看见了,我哥走火入魔的程度可不轻。”说来说去,唐笛灵还是不放心她哥。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徐横舟的电话,他仿佛是向我报告一下他的行踪,说他今天有点事,然后问我一下我今天干什么。
我说约了朋友吃饭。他也没问我约的是谁,说:“我也是的。”然后又说,“我今晚就要回工地,你们王老师大概明天回,你是不是和他一起回?”
我说:“是的,我正在等张勤的电话。”
他说:“那我们工地见吧。”
我觉得工地见也挺好的,就很愉快地回答:“好啊,徐老师工地见。”
“……”
他又被我调戏得没话说了。
中午十二点,我和唐笛灵坐在新光天地的一个回转餐厅里,这是申城非常有名的一个超大规模购物中心,里面从上到下几层楼,吃喝玩乐全部包圆了。逛累了,上面还有电影院,电玩中心,可以去看一场电影,或是打打游戏。
餐饮在四楼,是围着中庭开放式的。我昨晚建议唐笛灵,我们还是不要和唐人杰约会的女孩直接见面了,悄悄看一下就算了。唐笛灵想了想,也觉得我这个主意比较好。所以这会儿,我和唐笛灵就坐在距离唐人杰和那个女孩七、八米远的另一张餐桌上,正在吃着小火锅。
唐人杰和那个女孩也在吃小火锅。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好像还挺活泼的,对着唐人杰,一直有说有笑。我说:“那女孩好像还不错。”
唐笛灵没吭气,算是默认了我的看法。
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唐人杰两次从我们餐桌边经过,两次他都目不斜视地走过,丢下一句话:“你们还不走?”
唐笛灵对着他的背影翻白眼。我说:“走吧,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搞得你哥不自在。”
喊服务员结了账,我们俩就站了起来,和远处的唐人杰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
然后我和唐笛灵就上了五楼,接着准备一直上到六楼,去看一场电影。
五楼是电玩,兼儿童游乐场,还有就是卖童装的。
我们从四楼的扶手电梯上下来,准备转半个圈,到中庭的那边去搭去往六楼的电梯,这购物城的设计,就是要让你在里面多转圈,上一层楼,就要走半圈。从转角一出来,我就和迎面过来的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只一秒,我的脚步就定住了。
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徐横舟,这概率可是太小了。徐横舟大约也没想到会碰见我,微微的一楞之下,他脚步也停了停,然后才向我走了过来。
“左晨。”他叫我,走近两步才说,“这么巧,你也到这来了?”
我说:“是啊。”真是巧。
目光就不由自主投向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年纪应该比我大一点,看着挺有风韵的。
唐笛灵在我身边,徐横舟看向她,我先对他介绍:“这是我闺蜜,唐笛灵。”
或许听到是闺蜜,徐横舟多看了唐笛灵一眼,然后就点头微笑,说了声好。这时候,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她没说话,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徐横舟错开了一点,站在了他的身边。
徐横舟似乎愣了愣,才对我介绍:“这是我同学,章清媛。”
那个叫章清媛的女人马上就对我微笑,“你好。”
我也回了声:“你好。”
“你们是去六楼?”徐横舟问我。这五楼都是孩子玩的地方,他猜我们去六楼一点都没错。
我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打算去看场电影。你们呢?”其实我想问的是,你陪你同学在干什么。
徐横舟的答案让我很意外,“我陪我同学和她的孩子在这里玩一下。”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小男孩嘴里还大喊着:“徐横舟,你还陪不陪我玩了?”
我就愣在了那里,这是什么情况啊?
作者有话要说:肥章。
谢谢投雷的小伙伴。多谢。 ☆、第四十三章
小男孩莽莽撞撞跑过来,当妈的立刻训斥了他,“乐乐,别大喊大叫。”小男孩叫乐乐,似乎这时候才发现了我和唐笛灵的存在。他倚在徐横舟身边,靠着他的胳膊,看着我和唐笛灵。
这样一幅画面,立刻让我萌生了局外人的感觉。我觉得我应该走开了,明显这孩子和徐横舟不是一般的熟悉。哪怕心里有再大的疑惑,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主动对徐横舟说:“那我们上去了,你们在这里玩吧。”
徐横舟大概也觉得这样最好,他没多说什么,就接受了这种处理,说:“好,那你们去吧。”
我和唐笛灵就转身走了。
一背过身,只走了两、三步,我就听见身后小男孩的声音,“我们再去玩一会儿吧,等会儿再回家,好不好?”他妈妈又在训他,“乐乐,你别太缠人。”
小男孩在哀求:“走嘛,徐横舟,再陪我玩一会儿嘛。”
我一脑袋的疑问,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地往前走。其实这时候我很羡慕那些胆大的女生,曾经听说过一个学妹,她就敢在看见男朋友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时候大吼一声:“xxx,她是谁?”传说她男朋友对她是又爱又恨,几次想分手,都没分掉,后来她毕业了,我也就不知道他们俩的结局了。
走的稍微远了一点,唐笛灵问我:“这人是谁啊?挺神气的。”
我觉得要是对唐笛灵如实汇报的话,肯定会出现一些我控制不了的状态,所以我选了个最简单的答案:“这是我们考古实习的老师。”
“哇靠,你们老师这么帅啊。”她声调提高了一倍。
幸好我们两个已经走得挺远的了,否则我怕她的这句话都会传到徐横舟的耳朵里。转过弯,我们俩就上了去往六楼的扶手电梯,电梯上升的时候,我再看向刚才我们站着说话的地方,徐横舟和那对母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到了六楼,我们俩直接去了售票大厅,看着那些电影海报,唐笛灵问我:“看哪一个?”有好几个放映厅,电影也有好几部。
我觉得目前的状态,看哪一个对我来说都一样,就说:“随便,你决定吧。”
唐笛灵就转头看着我。我说:“怎么了?”
她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有吗?”我说。
“有。”她很肯定地回答我,“你的眼神飘忽不定,脸上也毫无表情,凭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就是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集中了一下思想,准备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唐笛灵却在问我了,“小小,刚刚那个人是谁?”
我说:“不是告诉你了么?”
她说:“我本来是有点信你的,但你现在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提亮眼睛看着她,以示我没有魂不守舍,她就对我翻白眼,“别装了你,老实交代吧。”
她的这句话就像在气球上扎了个洞,我立马瘪了。在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我对我的好朋友说:“这个人……有可能是我的男朋友。”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很聪明,我竟然用了有可能这个词。
唐笛灵也被这个词炫到了,她眼睛一下睁大了,“有可能?什么意思,预备役?”
真是个理解力超强的孩子,好了,这下不需要我解释了。
看我默认了,这丫头一秒钟就激动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再下去看看那个人。”这就是我担心的、会出现的让我控制不了的局面,结果它真的出现了。我连喊两声,没喊住唐笛灵,她已经一溜烟出了售票大厅就向着自动扶梯跑去了。
我只来得及追着她屁股喊一句,“你回来!你别给我丢脸啊。”
她已经乘着自动扶梯下去了。
我捂了下眼睛,怀着祷告的心情默默地退回了售票大厅。大约等了十分钟,唐笛灵就回来了。我的祷告没有灵,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人,徐横舟。我在心里把唐笛灵骂了七八上十遍之后,我还是镇定地做出一个略微吃惊、但又不至于丢脸丢得太狠的样子。
“票买了没?”徐横舟过来就问我。
我摇摇头,“还没……还没想好看哪一部。”
他就转头问唐笛灵,“你们想看哪一个?”
唐笛灵的目光在几张海报间随便一晃,就伸手指了一个,“就看这个吧。”
“你们等一下。”徐横舟说完,就向售票窗口走去了。
我在这边怒视着唐笛灵,唐笛灵小声地对我解释:“我就躲在远处看了看,我没走过去,谁知道他眼睛这么好,一抬头就看见我了,我躲都来不及……小小你别生气啊,其实我是想替你去看看他和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咳咳……这个电影应该很好看,那个片子好像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我们俩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徐横舟已经买了票回来了。他只买了两张,把票交给了唐笛灵,他就对我说:“我还要下去,不陪你们看了。”
我对他笑着:“你去吧,我们自己看。”
他又向卖爆米花的地方看了一眼,“我去给你们买点爆米花。”
我连说不用了,他还是去了。买了两大桶爆米花、还有两瓶水给了我和唐笛灵,他这才抱歉地一笑,“我下去了。”我又对他说你去吧,他才转身走了。
等他的人影一出售票大厅,我就怒斥唐笛灵,“你看你干的好事!”
唐笛灵吃着爆米花,不知悔改地说:“小小,这个人好像还不错诶,长的也正点,就是搞不清他和那娘俩什么关系,我刚刚过去的时候,听那个熊孩子还在连名带姓地喊他,这是有多熟,才会这样叫……”
她又往嘴里扔了一把爆米花,口齿含含糊糊地说:“还有啊,他说这个人是他同学,我看那个女的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这么年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了,那这个女的是多大年纪生的孩子啊,真让人好奇……”
我说:“你还看不看电影了?尽操些不着边际的闲心。”
她又往嘴里塞了几粒爆米花,“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说:“为了我的话,你就闭嘴。”
我们俩坐在了放映厅里,挺大的放映厅,只坐了十来个人。唐笛灵随手指的一个片子,是一个节奏很慢的文艺片,我们俩都没什么文艺细胞,看到后来都快睡着了。
手机在看电影的时候我调成了震动,从放映厅一出来,我就感觉我的包在抖。
拿出来一看,是徐横舟的电话,问我电影是不是看完了。我说是的。他倒是算着时间打来的电话。他说他送那一对母子回家去了。我哦了一声,电话里静了几秒,他就来了一句:“你没不高兴吧。”
我说:“哪能呢,不是你同学么。”
“是的,是我同学。”他顿了一下,又来了一句,“我和她没什么。”
我立刻就说:“我没说你们有什么吧。”
“我怕你想多了。”他说。
“怎么会呢,我哪有那么猥琐,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
他就在那边笑起来,“是啊,都已经小学三年级了。”再一开口,又说:“我过几个小时就要回工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个诱惑实在是有点大,我差一点就说好,你等我一下,我回家去拿东西。好不容易我忍住了,说:“算了,我还是等张勤的电话,要是跟着你走,会很奇怪,还是别让人家怀疑的好。”
他话音里带着笑意,说:“那我在工地等你。”
因为徐横舟的这句话,我放下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喜洋洋的。唐笛灵一脸惊诧地看着我,“谈恋爱的老女人真让人吃不消啊。”
我抬手就给了她肩膀一巴掌,“谁,你说谁是老女人。”
一天之后,我又回到了工地。
工地的日子其实挺单纯的,除了和探方打打交道,身边的人也很简单。我来工地以后,除了姜莉,似乎还没有谁让我不痛快过。姜莉前些日子也已经回了学校,她的探方已经结束了,她要回去进行论文答辩,答辩完之后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姜莉一走,整个工地上就没有一个是我不喜欢的人了。
所以在工地的日子,真是简单又快乐。相比较回了申城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想一想吧,袁琳的突然出现,唐人杰带给我的烦恼,还有徐横舟突然变身成了一个隐身的画家带给我的震惊,包括看见徐横舟和那对母子之间熟稔的样子带给我的不可思议。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两三天。
工地的日子就像一条平静的溪流,清澈见底,恬静安详。
而申城就像混浊的江水,那里面不知会冒出什么。
有时候想想,唐人杰经常说的归隐,我觉得我会挺愿意和徐横舟一起归隐的,生活在像工地这样的一个地方,没有袁琳那种人,和外面的世界稍微有点脱节也没关系。我在探方里抬起头的时候,就能在不远处找到徐横舟,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也总能碰到他。
就这样每天和徐横舟在一起,虽然大部分时间我们身边都有其他人,但我觉得很好。我每天还是叫着他徐老师,只有徐横舟能听懂我叫他的声音里隐藏的戏谑味道。隔着众人的视线,目光短暂的交汇,那一瞬间心底蒸腾的幸福,我都可以看见我心里是怎样冒泡的。
这样的日子很好。真的很好。但这种日子也不会太长了,发掘工作已进入了尾期。我愿意一直这样过下去,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不用等两天。
谢谢下面三位同学,多谢。 ☆、第四十四章
回到工地的第三天,我和徐横舟试着偷偷约会了一下。接到他的电话,我就趁着艾平芳子和罗佳佳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这两个丫头和我几乎是形影不离,在工地这样一个单纯得没有业余生活的地方,我们每天的生活就是开工,收工。收工以后,就是窝在寝室。要想在艾平芳子和罗佳佳的眼皮底下突然消失一两个小时,还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反正我是趁她们不注意,溜了出来。
晚上八点多,我和徐横舟跑到了一个我们以为没人的地方。大坝上经常会有学生去溜达,所以我们去的是大坝下面的一条岔路,从那里可以通到有芦苇的地方。附近的水利工地日夜在施工,灯火很亮,照得周围都不算太暗。
结果我们在岔路那里刚碰了头,才走到芦苇边,就从那里冒出了两个男生。
两个男生惊慌失措地看着我们,几秒钟之后,一个男生说:“徐老师,我们在抓螃蟹。”另一个男生手里真的就拎着一只螃蟹,螃蟹的身子用芦苇梗捆住了,挥着螯正在挣扎。
我和徐横舟其实也吓了一跳。但他马上就很严肃地批评了那两个男生,让他们注意安全,晚上别在有芦苇的地方乱钻。两个男生答应了,我就假装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艾平芳子和罗佳佳。
两人都说没有,我和徐横舟就镇定地转身走了。
一边走,我一边问他:“刚刚我们牵着手,那两个男生看见没有?”
他迟疑了几秒,说:“……管他呢,我看他们两个也不对劲。”
我说:“你太不纯洁了吧。”
他说:“要不呢?”
我就没话说了。
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两个男生是不是真的在抓螃蟹。那两个男生大概也搞不清我和徐横舟是不是真的来找人的。反正第二天再见到他们,大家都不提这件事。
约会没约成,但我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五一劳动节,考古队放假一天。
艾平芳子和罗佳佳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和班上的男生一起去镇上上网。两人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推掉了,说:“你们自己去吧,你们都是一个班的,我就不去掺和了。”
两个丫头说没关系的啊,还是拉我去。我说,我的探方记录还要整理一下,好多图还没有画。两人这才罢休了。
其实,这一天我是和徐横舟约好了,要一起去洗个三温暖。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有瘾的,洗的时候虽然欲死欲仙,但过后想想,就想再来一次。
不过这次我们的目的很单纯,纯粹是洗澡,没打算过夜,因为找不到借口不回寝室睡觉。生病的借口只能用一次,再来一次,就太假了。
我们约的是下午去。上午徐横舟还有点事。
下午两点我到靠近大坝的地方等他,没过一两分钟他开着车就过来了,观察前后左右没人,我快速上了他的车,然后我们就直奔三温暖。
到了那里我们先去旁边的餐厅吃了顿饭。三点多餐厅几乎没人,两个服务员坐在门口的餐桌边聊天,看我们走进来,愣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我们在餐厅里消磨了一个多小时,四点多才去了三温暖。
这次我已经很有经验了。不过大概是因为天热了,洗澡的人很少。偌大的一个澡堂,就我和一个大妈泡在池子里。冷水好像也不太冷了,隔着池子,我和大妈两两相望,然后就一起进了桑拿房。
蒸的全身都是汗的时候,大妈对我说:“蒸一蒸,对风湿很有好处。”我连忙表示赞同。
整个澡堂就我们两个,我和大妈就做了伴。陪着大妈,我又蒸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在池子里睡着了。大妈要离开的时候,我也觉得我应该走了,我们俩一起从池子里出来,到更衣室穿衣服。走到更衣室的门口,就听见柜子里有手机铃声。
大妈扭头对我说:“是你的手机在响吧。”
彩铃正在唱:“东汉末年分三国……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
我连忙说:“是我的。”
等我打开柜子,铃声却停了。已经有五、六个未接电话了,还有好几个未读信息。我一看那些电话都是徐横舟打来的,也来不及看那些信息,就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
一接通,他就说:“看见我的信息没有?”
我说:“我还没看。”
他说:“你先不要出来,你们王老师在外面的休息区,穆老师也在,还有你师兄也在,千万不要出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
我说:“我靠,不会吧。”
“等我的电话,先不要出来。”说完这一句,徐横舟的电话就挂了。
我在柜子前石化了几秒,大妈还很关心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大妈穿好衣服的时候,我还在磨磨蹭蹭穿裤子,大妈说:“我先走了啊。”我和她笑着说再见,等她一走,我就一屁股坐在了更衣室的长凳上。
这一坐就坐了快半个小时。
我给徐横舟发信息,“他们还在外面?”
他说:“还在。”
“他们在搞什么啊?”我着急了。
“聊天,喝茶。”
我只能继续等。又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接到徐横舟的命令,“赶紧出来,直接去外面等我。”
我拎着衣服从洗浴城逃了出来,到了街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过了几分钟看见徐横舟也从三温暖出来了,他走到他的车旁,四处张望着。我给他打电话,报我的位置,他扭头找了一会儿,才在一个广告牌后面找到了我。
“你怎么跑哪儿去了?”他还在笑我。
我生怕王老师他们也从洗浴城出来了,催他,“你赶紧开车,我们逃跑吧。”
几分钟以后我们已经在逃回工地的路上了。风驰电掣半个多小时,我们已经回到了工地附近的大坝上,到了去往工地的岔路口,徐横舟没有拐下去,而是又把车往前开了一点,然后他才停住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这样王老师他们回来的话,也不会看见我们了。
直到这时候,我们才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
“搞得和偷情一样。”我说了一句。
徐横舟还是笑,笑着笑着就说:“怎么每次和你在一起,都有这么多状况。”
我说:“有吗?”
他笑着看我,“你自己想一想。”
说完不等我想,就吻了上来。
这是距离那一次在他爸爸家门口的那个吻之后,他又一次主动吻我。这次我就感觉他热烈多了,抱我抱得很紧。我们应该吻了很久。空气中一直有江风的味道,远处的水利工地还在施工,不知道是什么机械的声音,一直哐哐地响,我们就在这种间隔的哐哐声中,一直吻着。
然后又出现了突发状况。
突然我们就听见了说话声音,当很清晰的笑闹声传到我们耳中的时候,我们立刻就分开了。然后就听见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喊着:“咦,那不是徐老师的车子么,怎么在这里停着?”
我心里想着,坏了,这下躲都来不及了。徐横舟毕竟是老师,我是学生,在工地这样的地方,师生恋被人抓住了还是不好。看了看这边没人,我差点都想跳下车逃跑了。
徐横舟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似的,拉了我一把,说:“你到后面躲起来。”
我连忙跨到后面,躲在了椅子后面。
他把车窗一锁,就下了车。
我在车上就听见他和几个男生说话,几个男生大概喝了点酒,都有点兴奋,大声问他:“徐老师,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吹吹风。”
“你一个人吹风,有啥意思啊?”
“吹风还要啥意思,你们是不是喝了酒,不要走远了。”
至少十分钟以后,警报才解除了。等那几个学生走远了,徐横舟才又上了车。我在后排直起腰,两个人都有点无语,对看一眼都扭头笑了起来。不敢大笑,只敢扑哧扑哧笑。
我说:“好像突发状况真的很多啊。”
徐横舟笑着说:“你还不过来?”
我说:“万一那些学生再回过来呢?”
他说:“暂时不会了,你看他们走哪去了。”
我又从那个空挡里往前面钻,腿一迈过去,徐横舟一拉,我就跌在了他怀里。只能说他这辆德国造的车驾驶位还是很宽松的,他抱着我,也没觉得挤。我坐在他腿上,明明我是很大的一堆,但在他怀里,我却感觉自己像个婴儿。徐横舟又吻我,对我说:“等回了申城,我们就不用躲来躲去了。”
事后想起那一天,我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遗憾,幸亏是在大坝上,要是在宾馆的话,那一天我们俩肯定就差枪走火了。最后到底是徐老师吃了我,还是我吃了徐老师,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
作者有话要说:甜一甜再开虐吧,但是谁知道呢,上次也说要虐一下,结果还是甜了。走着瞧吧。
感谢三个小伙伴,多谢。 ☆、第四十五章
五一以后,我们的发掘工作就陆陆续续结束了,随后的工作,就转入了室内整理。整理工作其实平时也断断续续一直在做,但之前基本都是个人做个人的,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几个人一组,编写相邻的小组报告。
一周以后,这次野外考古正式宣布结束。出土文物都交给了参与这次发掘的当地文管所,整体发掘报告会由主持这次发掘的老师和其他人负责编写。学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在吃了顿散伙饭以后,我和艾平芳子和罗佳佳就告别了。两个学校派来的大客车早就停在了院子里,行李也都搬了上去。考古队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既是离别又是高兴的气氛,能回学校,大家都很高兴,但临到走了,好像又有点舍不得。
我和艾平芳子和罗佳佳最后拥抱了一次。和罗佳佳告别的时候,我对她说:“要随时向我汇报啊。”罗佳佳心照不宣,“包在我身上,随时随地向你通报。”
我们俩说的是高又均在追艾平芳子的事情。
艾平芳子听见了,在旁边挥着拳头打我们两个,“你们两个够了吧。”
挥手送走了艾平芳子和罗佳佳,我也登上了我们学校的大客车。
徐横舟在不远处目送着我离开,他自己有车,会开车回去。王老师和他站在一起。大巴驶出考古队的院子,我收到徐横舟的一条信息,“等我的电话。”
我回了他一句,“好的,徐老师。”
我的毕业论文题目也定下来了,我就准备写与这次发掘相关的新石器时代墓葬的相关课题,和王老师商量以后,他也同意了。
我回家就睡了整整一天。在考古队也没觉得累,估计是回家一下放松了,于是就没日没夜地睡了一整天。醒过来就看手机,怕有未接来电或是其他信息。以后就不能天天看见徐老师了,只能等他召唤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工地了。
和唐笛灵玩了一天以后,我就开始查资料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了。
徐老师每天会和我通通电话,但并没有马上召唤我。三天以后,我才在系里的资料室接到他的电话,问我晚上有空吗。我心想我每天都在等你召唤,哪能没空啊。
他问:“你在哪里?”
我说:“我还在学校。”
他说:“要不我来接你吧。”
我说:“好啊。”
回到资料室整理了东西,我就向校外走。大概是我的心情太急切了,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徐横舟的车子还没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才看见了他的车。
等我上了车,他就抱歉地说自己来晚了。我说是我来早了,然后问他去哪里吃饭。
下午五点多,这个时间他应该就是来接我去吃饭的,我是这样想的。
他看了我一眼说:“带你去个地方。”
我对徐横舟的这句话有点条件反应的敏感,上一次,他就是说了这样的话,然后就突然把我带去了他爸爸家。这次我可不能再上当了,我很严肃地问他:“你又打算带我去哪里?”
他就突然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吃一堑,长一智。”果然被我猜着了。
他一边开车,隔了片刻才说:“带你去一个小型聚会。”
我现在对徐横舟已经有了点基本的了解,他嘴里轻描淡写的说是小型聚会,可能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我先要打听清楚,“是多少人的小型聚会?”
结果他说:“十几……二十几……也可能三、四十。”
“我擦。”我就叫了起来,“这还叫小型聚会?”然后我立刻就说,“我要回家换衣服。”
他扭头打量我一眼,“这样挺好。”
“不行!”我喊着。
“我觉得好就行了。”
虽然徐横舟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觉得自己不能给他丢脸。我让他把我送回家里,一个小时后再来接我。
“要这么久?”他有点惊讶。
我说:“你那个聚会有时间规定么?”
他想了一下,“晚点去也无所谓。”
我说:“那你就一个小时后来接我。”
从小我耳濡目染,看我妈是怎样盛装去见我那两个趾高气扬的姨妈的,她们每年至少都要回来一次,我妈每年就都要盛装去迎接她们一次。
一个小时后徐横舟准时到来,我已经在离我家不远的那家养生馆做好了头发,也化好了淡妆。我对化妆师提出的要求就是,“化得让别人觉得像没化一样。”
化妆师认得我,对我说:“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然后我站在了徐横舟面前,问他:“是不是像没化妆一样?”
他看了我至少有十秒,然后说:“你化妆了吗?”
我大手一挥:“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赶榜单,我今天竟然二更了。虽然才一千多字,也是二更~~o(gt_l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