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9日, 襄城郊区, 锅炉厂
西湖牛肉羹、午餐肉和金枪鱼罐头、蔬菜炒蛋、橘子和菠萝罐头,主食是千篇一律的压缩饼干和海鲜方便面。b
r 尽管仓促了些,从度假村带出来的粮食也不多,六号别墅还是尽力奉上一顿丰盛的散伙饭。
酒是地头蛇贺志骁带来的,有稻花香有黄鹤楼,还有一些啤酒。
给贺志骁三人、雷珊黎昊晨和53号新人、八号别墅丁金阳与副手倒满酒, 周凯又到另外三桌给队友们满上, 这才回到首桌。
“来吧,各位兄弟姐妹,各位同胞。”能担任队长的大多口才不错,很有凝聚力, 周凯也不例外:“啰嗦两句。要不是骁哥仗义、锅炉厂兄弟们帮忙,我们没准背着包往山底下溜达呢,全靠两条腿, 哈哈。第一杯敬骁哥, 还有两位。”
贺志骁也是场面人,痛快地碰杯, 喝了。
周凯倒满酒,朝向两队盟友,带点歉疚地说:“雷珊晨哥罗老弟, 还有老丁,咱们三队住得近,也合得来, 早就说好同进退,结果~”
他看看自己稀稀落落的队员,无奈地叹口气:“不瞒几位,我是有点怕了,胆子小,人也少,干脆,有多大能耐住多大地方。定杨庄(新基地)小是小点,也不挑了。来,几位,就当你们是总部,我们是分公司,虽然不住一起,总是一条线上的。杏石口十天一会,平时有什么事情随时招呼,别管白天黑夜,兄弟肯定到。说句俗点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各有志,勉强不来的。两队原本有点失望,被他这么一说,多一条退路、多一处守望相助的朋友没什么不好,这次也幸亏锅炉厂支援嘛,爽快地和他碰杯,气氛活跃不少。
第三杯酒,周凯拿在手里,眼眶慢慢红了。
“各位,骁哥,我是个粗人,大道理讲不出来,就记得一句话: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前年8月1号我到的村里,还没什么人呢,也就雷珊晨哥,别墅随便挑。他俩住七号,我挑的六号,还差两个月就整整两年了,好端端一个村子,就,就这么~”他有点哽咽,就连雷珊鼻子发酸。“得了,这年头,管不了别人,能活下来就是万幸。敬大伙儿一杯,兄弟先干了。”
所有人心中都充满对于清宁度假村的悲伤和对未来的茫然,又不约而同想把气氛弄得轻快一点,能喝一点的纷纷喝起杯中酒:至少没人查酒驾了。
头顶太阳微微倾斜的时候十二辆载满食物和汽油的越野车停在锅炉厂门口,留在最后的周凯郑重其事地依次拥抱两队盟友,又拥抱贺志骁几人,这才依依不舍上车,从车窗探出脑袋:“几位,回吧,后天杏石口碰头,不见不散。”
于是雷珊顺着梯子攀上围墙,朝昔日的盟友挥动胳膊,目送他们一辆接一辆驶进多人把守的通道入口。
和建立在山间、丧尸相对稀少的清宁度假村不同,锅炉厂毫无屏障,被四面八方的丧尸围拢的严严实实,一旦直接开门,非得被数以百计的不死生物直接闯进不可。
前年贺志骁决定落脚之后,和几位副手研究、画图、拍板、制定计划,找来会施工的队员,先在厂墙五米之外的地方每隔几米就停一辆车,环绕一周之后打进钢管、竖起铁板、搭建通道,做成第二道围墙,也是车辆往来的通道。
每逢“狩猎”,车辆沿着通道顺时针行驶,从正东正西两个入口离开或者归来,平时有“盯墙”的队员负责指挥,“清场”的队伍每隔一个小时就轮换清理周围丧尸,最大程度避免和敌人直接接触,相当安全。
多道围墙安全是安全,贺志骁大背头几人也没少感慨:工人们不得不带着摩托车头盔、裹着雨衣、挂着安全带施工,万一掉下去,立刻缩成一团,清场的人拖住丧尸,其他队友第一时间往墙上拉,听着就非常艰难。
花费大半年功夫,总算大功告成,锅炉厂自此进出畅通无阻,在各大基地也很出名。
十多辆越野车钻出通道,朝远方逝去,迎面又有一辆车子驶进,相隔很远副驾就伸出胳膊,喊着什么。雷珊用手遮住刺目阳光,觉得眼熟:车头悬着度假村的蓝丝带,另一侧挂着“七”字牌。
自己人!
果然是七号别墅的三名队员,也算老人了。大前天外出狩猎,今早才驶回度假村,在集合地点发现大家留下的警告,远远一看大路挤满丧尸,三人机灵得很,立刻调头直奔锅炉厂。
仅仅相隔两天,仿佛换了人间,在场的队员拥抱的拥抱欢呼的欢呼,眼眶湿了不少。
总算多一辆车了。
雷珊惦记朋友:“看见大树大力了没?”
压根没到达北斗树的三人都茫然摇头,“村外乱的很,附近丧尸都在那里转悠,隔得老远就围上来,幸亏跑得快。”
遥遥望着度假村方向,雷珊心里有点担忧,低声说:“明天再不回来,就去找一趟。”
黎昊晨“嗯”了一声,拍拍53号肩膀,喊着“骁哥,抽根烟去。”
十分钟之后,三人已经坐在贺志骁客厅的沙发上,把监狱那群人的事情细细讲述一遍。
雷珊知道的并不算多,讲完自己的那部分就默默倾听,和他们度过半夜的黎昊晨把经历的都说了
,最后下断语:“都是监狱出来的,没一个好东西,我怀疑就是郝一博放出来的。波哥没接触过,更不是好玩意,手上八成有人命。”
两人把被他们抓住的三号别墅三人的遭遇也讲了,不过袁心玥毕竟是女孩子,也就含糊过去。
不仅贺志骁,大背头和板寸也在,互相看几眼都很沉得住气。
“蹲大狱的,哼哼,世风日下,鱼龙混杂,什么人都出土了。”贺志骁苦笑着,镇定地说:“你确定,这帮人是冲着你们来的?”
雷珊慢慢点头。“前年8月1号我要求所有人体检,郝一博和他老婆被赶出去,当时要是~让他们留下就好了。”
锅炉厂三人不在,53号也是后来加入的,只有黎昊晨当时在场,哼了一声:“算了吧,姓郝的脑子有包,纯粹就为了撒气,甭管谁说的,他都记在清宁账上仨邻居他都杀,还管其他人?前天撞开大门那辆车八成就是他们干的,要不然,谁好端端和村里过去不?”
一千来个活生生的人,能哭能笑能狩猎能战斗,就这么在睡梦里被拖入地狱,睁开眼睛已是血红色。
“骁哥,我们和七队撤的时候,在北斗树和山下集合地点都留了~”雷珊用脚尖点点地,“你这里。当然,我们没直接写锅炉厂,用的是平时约好的暗号,但是~那个郝一博起码打探半年以上,我们三队跟你混得熟,在清宁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不定他们就潜伏在外面呢。”
仿佛蜷缩在黑暗里的响尾蛇,嘶嘶作响。
她坦诚地望着三人,沉住气:“骁哥,咱们是兄弟,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是想留下,可万一姓郝的追过来,说不定连累你;要不然,我们就撤,麻烦你借我们几辆车,顶多明年这时候,肯定还给你。”
贺志骁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往沙发背一靠,潇洒地摊开手掌:“雷珊,现在说这个,迟了点吧?我没见过那帮人,照你和晨哥的说法,下手狠,不见血不罢休。既然早就探出你们和我走得近,要是以为你们死了,也就罢了;要是不放心,甭管你走不走都会来找我麻烦,难不成我打开大门让他们搜?搜的着还好,搜不着的话,还得怀疑我把你藏起来,哈哈,哈哈。”
骁哥果然聪明,雷珊想。
大背头也拍着桌子:“瞧你俩小气吧啦的样子,姓齐的是不讲义气的人吗?骁哥是不够兄弟的人吗?你俩上次把我和老郑(板寸)从车里拽出来,打那以后,我就没把你俩当外人!”
说到那个狩猎引发的误会和那辆猎豹,雷珊就想笑,想起可怜的大力又笑不出了。
“你们啊,就好好跟这里待着吧。”贺志骁挥挥手,一副港产片帮派老大的模样,很有派头:“话说在头里,厂里从我和大齐老郑开始,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可不养闲人。”
大背头第一个举手:“雷珊晨哥跟着我吧,老郑那边人手富裕,嘿嘿。”
反应慢半拍的板寸瞪他一眼,只好走到门口喊:“大嫂子小嫂子,弄点酒来,中午没过瘾。”
总算尘埃落定,雷珊看看黎昊晨和53号,都是满脸轻松神色:有那群亡命之徒埋伏在外,谁也不愿搬家,还是厂里安全。
当老大的自然不缺好酒:一位笑嘻嘻的长发女生端着茅台,另一个短发女生捧着开心果牛肉干之类摆在茶几中间,也被大家招呼围坐。
灾难爆发之后,对于基地首领来说,两位或者更多女朋友都很常见,雷珊早习惯了;而且贺志骁摆得平,两位女生乖巧和睦,和雷珊黎昊晨也混的很熟。
还是茅台香醇,雷珊呷半口,静静听着贺志骁发牢骚:“哎,说在的,你们这点事算得了什么?大齐老郑知道,我们现在算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果然来了,她沉住气。
这回接茬的是黎昊晨,压低声音:“骁哥,是不是~上次齐哥跟我聊过那事?”
贺志骁搓搓脸,提不起兴致:“大齐,还是你说吧。”
大背头当仁不让,“雷珊罗老弟,你俩知道的不多,主要是家丑,说出去怪丢人的,现在成了一家人,也就无所谓了。”
“去年四月份,厂里来了个干活儿的,苗永康。”按照大小基地惯例,身手好、能狩猎、上来就能战斗的人才被统称“干活儿的”,大背头忿忿不平地、却又带点佩服地说:“那时候还有空地,来了就收,这个姓苗的身手不错,当过马老板保镖淘宝天猫啥的都知道吧?”
雷珊“嗯”两声:“快到618了,该囤货清购物车了。”惹得贺志骁两位女朋友咯咯笑。
“苗永康进来,和大伙儿试了试身手,算得上这个。”大背头却没笑,竖起右手大拇指,“连我带老郑都躺下了,就连骁哥也不是他的对手。不光身手好,他从部队出来,枪法也是第一流的,别管多远的靶子动不动就十环,比我们手下几个也当过兵的都强。”
不知为什么,雷珊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位高大伟岸的身影;虽然只交手两招,自己可打不过胡广陵,这位特种兵队长能胜过苗永康吧?
“平
时狩猎打粮,苗永康都是好手,清场更是一流的,一个人就能拖住几个红眼病。骁哥重人才,三个月实习期满就让苗永康当了小队长,一步步往上升。到了现在,除了我和老郑、小何、大苏,厂里就是姓苗的了。”小何、大苏都是贺志骁手下干将,自然忠心耿耿。
大背头继续说,“按说对他不薄吧?对得起他吧?可苗永康野心大得很,暗地招兵买马,收拢人心,聚在他身边的足有百八十个。按说也不算什么,我们人更多,偏偏兔崽子运气不错,无间道进城的时候不知踩了什么狗屎,找到满满一屋子枪支弹药,草,那间局子还是我们先进去的,偏偏运气不好,我呸!”
这就没办法了,雷珊替他们头大。
“苗永康就这么牛起来了。他副手姓曹,曹刚,平时也是条汉子,听说狩猎时救过苗永康一回,就一点不好,见到漂亮女人走不动道。”大背头瞥了贺志骁一眼,笑道:“骁哥前年走无间道,从城里带出个姑娘,被曹刚看上了。那姑娘不乐意,哭得什么似的....”
坐在旁边的两位女生忽然把脸一板,捶了贺志骁两拳,起身就走;后者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板寸头哈哈大笑,喊着:“大嫂子小嫂子,骁哥纯属助人为乐,路见不平;对你俩忠心耿耿,确实没工夫泡别的妞儿~”
大背头强忍住笑:“骁哥把姓曹的打一顿,本来按□□未遂,关禁闭一年,苗永康带着手下人求情,个个荷枪实弹,不给人就抢,当时我们家伙不够,僵在那里,要不是刘志平拎着酒瓶子站中间和稀泥,说什么大过年的,都喝多了,非得干起来不可。”
原来是这样,雷珊想象着当时双方剑拔弩张的局面,有些后怕;至于刘志平,她也认识,锅炉厂负责后勤的队长,老好人一个。
她皱着眉:“骁哥,按照厂里规矩,狩猎带回的东西,不是得上交大头么?”
贺志骁恨恨地一拍大腿,“苗永康交了一部分,剩下大部分枪和子弹藏在车底和座位底下,分批分车偷偷带进来,守门的没有检测仪,也确实大意了。要不是春节闹那一场,还TM谁都不知道。”
所以~骁哥收留我们两队六、七十人,也有壮大实力、威慑对方的意思,雷珊坦然许多:欠人情滋味可不好受。
黎昊晨也是这么想的,慢慢点起根烟,“骁哥,你是什么意思?是和他们拖着,还是?”
“迟早得干一场。”贺志骁果断地挥着右手,指指对面,锅炉厂东侧:“这半年来,姓苗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直没撕破脸,背地处处和我作对,没一个人看不出来。他忌惮我人多,我也扛不住他那堆□□短炮,哈哈,哈哈!三位,你们既然来了,也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来日方长。”
听着挺尴尬,也确实危险,回到东侧厂房的三人开了个小小的碰头会,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先观望观望再说。
有人敲门,是马大厨,抬着手臂上的黄手环给三人看:“领了没?赶紧找刘志平领吧,要不晚上没饭。”
黄手环还挂着“1493”号牌,锅炉厂这么多人?不用三人发问,马大厨就抢着答:“我问了,别看数多,厂里也就900多人,好多走了的。”
就像雷珊判断的,内勤队长刘志平是个相貌忠厚、谨慎小心的中年人,很适合他的职位。
此时他正拿着花名册逐一对照名字和人脸,,拿着一堆手环:“黎昊晨,哎呀,晨哥嘛,总听齐哥提你,多多关照,来来,拿好了。”
蓝手环被黎昊晨用手指转一转,套在左手。
这是锅炉厂规矩,蓝色代表战士,分工为狩猎、巡逻和防守;黄色为技术工种,比如马大厨、杜医生和建筑工、汽车工;绿色代表后勤,负责锅炉厂的内务和运转,小孩子也包括在内。
咦,还没见到小原子呢,在花名册看到娜娜名字的雷珊随口嘟囔。刘志平听见了,立刻答:“是不是那个又瘦又高的小孩?锻炼身体呢,真够刻苦,有前途。”
1500,数字不错,雷珊很满意,把蓝手环套在手腕。
刘志平非常热情,给三人指点厂中食堂浴室和库房的位置,又一拍脑门:“瞧我这啰嗦!都是熟人,又不是新来的,行了,以后自家人,今晚食堂蒸米糕,到晚了就没有了。”
刚推开宿舍门,被关了大半天的汉堡就“汪”地扑出来,围着她乱窜乱舔。“乖,实在太忙了。”雷珊歉疚地搂搂它,抓起挂在门边的狗绳,“走,嘘嘘去。”
在小区遛狗总能遇到搭讪的老人小孩,尽管人生地不熟,初来乍到的雷珊也收获不少问候:“哎呦,这狗怎么养的,还挺肥。”“新来的吧?每天吃多少狗粮?”
雷珊习惯了:这年头,养活自己就挺难了,何况多养条狗;何况汉堡确实挺能吃。
刚走过贺志骁等人居住的灰白小楼,一个人影就从后面追上来,路过她时脚步刻意放重些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是刘苍原,这么热的天,大下午跑步?中暑怎么办?雷珊想喊,望着少年不断缩小的背影又抿住嘴:他
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离开父母的滋味,她也不陌生。
带着汉堡回宿舍,望着它吭哧吭哧吃狗粮,坐在睡袋上的雷珊慢慢平静,把刚刚听到的事情抛在一旁:无论在何方,只要有黎昊晨和汉堡,总是像个家的。
莉莉还在~就好了。
热泪模糊了视线中的汉堡,她用袖管擦擦,决定不再多想万一她还活着呢?万一跟着二号别墅的人闯出去了呢?只要~只要没见到朋友的尸体,雷珊就固执地认为她们活得好好的。
宿舍空空荡荡,从天花板到墙壁都是雪白的,令人很不适应;刚才刘志平说得清楚,缺东西可以去仓库领。
说去就去,坐地板可不是好习惯。于是雷珊牵着汉堡直奔仓库。
灰白小楼共有四栋,右首三栋住着最早占据锅炉厂的高层骨干,宽敞明亮朝向好,贺志骁和大背头等人都在;战斗减员的缘故,目前能凑出几间空房,给黎昊晨和雷珊打过招呼,两人想和同伴住在一起,也就算了。
仓库在左首那栋一层,刚进楼门就有大大的指示牌和路线图。还是人家安排的好,比各自为政的度假村强多了,雷珊没费力气就找到目的地。
轮值的是位自称“李姐”的女子,热情招呼:“新来的吧?号牌给我看看。”
刚想问问怎么领取物品,雷珊就发现贴在墙上的领取说明:蓝手环的战斗人员每月可领取两次,黄手环的技术人员每月领取一次,至于绿手环后勤,相隔一个半月才能领取一次。
优先战斗人员是所有基地的原则,雷珊也习惯了,在递到面前的“初次领取表”不停划勾。
“来来,跟我进来。你们蓝手环能直接挑,其他可就不行喽,轮到什么是什么。”李姐像是有点怕狗,躲着汉堡走:“我养着一只猫,逃出城的时候顾不上,怪想的。”
彩条毛巾、纯棉手帕、香皂、橡胶拖鞋、蓝天白云床单....见她对着一套草莓四件套多看几眼,李姐痛快地搬到推车上,“拿着吧,库里有的是。你们出的去,也就领一两次,对了,外面狩猎的时候,能拿回来的都拿回来,你们用不完,还能给别人呢。”
这个给娜娜吧,雷珊很满意,“放心,我从来没有空车回来的时候,多余的都给您存着。”
简易衣柜领完了,雷珊只好挑走一大排挂衣架。汉堡“汪”一声冲到货架后面,紧接着是年轻女人惊呼。
咬到人就糟了,雷珊连忙跟过去,还好它还算老实,围着一位女生打转:对方抱着一大摞洗净叠好的外衣,缓过口气就笑了,看起来并不怕狗,弯腰招呼:“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啊?”
肌肤晶莹,黑发飘飘,眼睛黑亮亮带着水汽,杏黄上衣白裙子,左腕一枚绿手环,清秀娇柔的如同一枝杏花。
比郭莉莉还漂亮,这是雷珊第一印象。“不好意思,以为没人呢。”
“没事没事,好乖啊。”女生和她差不多年纪,看看雷珊腕上蓝手环和满满的推车,和李姐打了招呼:“第一次领吧?衣裳拿一件吧,当浴衣防晒都行。”
雷珊爽快地应了,摊在自己堆成小山的东西上。“谢了,我刚到。”
女生帮李姐发东西、登记,看着领取表念叨:“姓雷啊,这个姓不多见。你住哪里?”
“西侧厂房,一来就知道。”雷珊顺手指指,又问:“你叫什么?”
蹲在地上逗汉堡的女生头也不抬:“方棠。”
原来她就是方棠,怎么说呢,和雷珊想象中热辣魅惑的女子不太一样。
黄昏降临的时候,安顿下来的人们互相招呼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
距离食堂不远,靠近围墙有人招呼“进车了”,几秒钟之后,西侧通道果然开进一辆越野车。
听到“下车体检”的招呼,车子原本停下,忽然发动引擎,朝着七号别墅的人们驶来,一声刹车停在几米之外。
是....大树?
果然是王心树。
即将沉入西方的夕阳把这位大个子身影拉得老长,王心树看起来胡子拉碴,眼眶凹陷,满眼血丝,几乎令人怀疑是不是被丧尸咬过。
“等你呢,大树。”离他最近的是53号新人,像往常一样友好地拍他肩膀,“正好,吃饭吧。”
仿佛他从没离开过一样。
背脊佝偻的王心树左右看看,朝并肩站立的雷珊和黎昊晨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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