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帐内,洛迎窗的双手被程雪案一手按在头顶,那双不安分的双腿也被他的膝盖死死抵住,平坦的小腹和隆起的弧度完全曝露在男人炽热的眼底,他越发明目张胆的欲望倒真像是一支强劲有力的毛笔,笔尖沾染着混杂了独特味道的白色墨汁,一笔一划地从她胸前描摹至□□,淅淅沥沥的墨点顺着她的轮廓滴落着直至弄脏了身下的床单。
洛迎窗的肌肤颤抖着,蒙上一层又一层薄薄的细汗,连声音都支离破碎:“平兀侯……怎能如此、不知节制,同不清不楚之人、白日宣淫?”
程雪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突然勾唇一笑,附身趴至洛迎窗的耳侧,一字一句混乱不堪:“我同你越是不清不楚,便越不知足。”
后面各种调情的话洛迎窗已经记不清了,她试图撑着一丝清明的意识无果,索性放纵了自己,随着程雪案的呼吸和频率沉沦至昏迷。
再醒过来时,程雪案已经离开了,圆桌上放着一碗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云吞。
奔波了一晚上,又被莫名其妙吃醋的程雪案拉着折腾了半天,洛迎窗的肚子早就饿坏了,她也不管到底是谁这么好心,便直接翻身下床奔着云吞而去,却没成想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
洛迎窗心里将程雪案暗骂了一百八十遍,才撇撇嘴揉了揉自己摔疼的膝盖,拖着几乎站不稳的腿坐到了圆桌边,舀起了一枚云吞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嗯,不错,居然还是热乎的。
洛迎窗几乎是狼吞虎咽地连云吞带汤喂进了嘴巴,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看看时辰,也该下楼营业了。
不过,还不待她起身,门外便出现一道身影,流筝的声音还有些担忧:“姐姐,起了吗?”
“嗯,进来
吧——”洛迎窗顺手从衣架上扯下条披帛裹在身上,见到流筝不吝夸赞道,“这碗云吞还怪好吃的,是干爹新包的吗?味道跟以前不大一样呢……”
流筝的视线落在洛迎窗面前的那个空碗上,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解释道:“这是程雪案一大早吵着干爹拿了后厨的钥匙,自己包完煮好端上来给你吃的。”
洛迎窗一听,直接惊到呛得直咳嗽,流筝赶忙顺手递过去一杯温茶帮她顺顺肠胃,犹豫之下还是继续道:“程雪案说,姐姐你精神不济,不让我们打扰……他那边还要上早朝,就先离开了。”
“他给我包云吞?!”没什么大病吧!
洛迎窗一边喝着茶,一边顺着自己的胸脯,只觉得这种事情完全不像是程雪案能干得出来的——简直和方才在床上折腾自己的那位判若两人!
“姐姐,程雪案是听说了楼玉卿遇刺之事才来兴师问罪的吧?他有为难你吗?”
虽然是这样问,但眼瞅着当下的情况,流筝大概也能猜到,程雪案又一次被洛迎窗糊弄了过去,只是她总归不放心,还是要跟洛迎窗亲口确定才好。
“没什么,他倒不是怀疑楼玉卿遇刺是我们的手笔……”洛迎窗一想到程雪案的真实意图,不禁打了个冷颤,转而又嘱咐了流筝几句,“楼叙白毕竟是皇室子弟,不见得会胳膊肘向我们拐,你跟他私交密切我不反对,只是有些话还是要有所保留,尤其这一次,我们为了安抚和压制楼玉卿,直接把楼叙白请了来,我不够了解楼叙白,不清楚他会不会有所怀疑。”
流筝点点头,这些话她也早有顾虑,不用洛迎窗嘱咐也会多加小心,不过眼下,另一道麻烦更让她介意:“可是姐姐,经此一遭,官府背后的人定会知晓是我们救了楼玉卿,那若是再有意为难,可如何是好?”
“有得必有失,再怎么说楼玉卿遇刺的地方离春风酒楼不过百米,我们出手相救于情理之中也算说得过去,如果官府当真要再次为难于我们,也恰好能让楼玉卿相信,他遇刺一事与我们无关。”洛迎窗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太子殿下的皇位无忧,我们总有办法柳暗花明。”
流筝许久没从洛迎窗口中主动提及楼玉骨了,不由一怔,没能立刻对她所言作出回应。
洛迎窗似乎也注意到了空气中短暂的凝脂,她后知后觉地清了清嗓子,绕开了话题:“卷宗上所记载的相关之人,还是要再仔细调查一番,等过阵子清闲了,风眠哥哥和干爹会南下走访一圈,在此之前,我们得确定躲在暗处之人到底谁是敌谁是友。”
几日后,泠妃得昭武帝恩宠,回范府省亲,范家家主范珲早已带着儿子范淳笑脸相迎,可范泠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半毫回家的喜悦。
她支开了哥哥,直接同父亲在书房当面对峙:“父亲,前些日子六殿下当街遇刺的消息,想必您也有所听闻。”
范珲似乎早就料到自家女儿会如此质问,只是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宽慰道:“泠儿,你如今身为贵妃,却专门跑来过问一个皇子之事,未免有失体统,若是传入了圣上的耳中,你要让他如何猜忌?”
范泠却不听父亲的辩解,直白道:“我只想问您一句——卿哥哥险些丧命,是不是您从中作梗!”
“泠儿!”范珲拍案而起,喝止住情绪濒临崩溃的范泠,然后厉声道,“你现在唯一要关心的,是如何继续守住圣上的宠爱,好早日怀上龙子,在深宫之中保全你自己,也保住范家在京城的脸面和地位,其余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父亲,我已经按照与您的约定入宫为妃,为何您总是不满足,如今竟然还想要加害于六殿下呢!”哭得梨花带雨的范泠实在无法理解范珲的所作所为,心中残存的父女之情正被一点点冻结,“您明明知道女儿早就心有所属,却偏要强加干涉……我已经舍弃了自己的幸福,您为何还要对他如此狠毒,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呢!”
范珲却是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就凭你现在当断未断,会搭上范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
范泠与父亲话不投机半句多,气冲冲离开书房时,正见范淳在屋内抄写着什么,便平心静气凑过去看了看,轻声唤着:“哥哥。”
“泠儿……”范淳见范泠还像小时候那般喜欢趴在窗边瞧自己,便慌忙将一桌子的纸张都收起来,整个人几乎都盖在了桌子上,“同父亲说完话了?”
范泠点点头,见哥哥这么个慌乱模样倒是被逗笑了,方才同父亲争执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她故意逗哥哥:“藏什么呢?我都不能看了?”
“没有,有感而发的情诗而已,怕你瞧了笑话。”
范淳直起身来,用食指蹭了蹭鼻头,被妹妹直接撞破了心事,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范泠已经嫁了人,但在范淳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拉着自己的衣角叫哥哥的小妹妹。
“情诗?”范泠不知道向来迟钝的哥哥居然也已经觅得良缘,不由更感兴趣,“是哪家的姑娘?可曾向父亲提起?”
范淳摇摇头,只是道:“那姑娘才貌双全,想必是瞧不上我的。”
“哪里话?哥哥通晓诗书,又善琴棋,家中宽裕,还有我这位妹妹……你连小王爷都不怕,还怕人家看不上你?”范泠的双手交叠着放在窗框上,一双渐渐失色的双眸突然又泛起神采,直直地望着范淳,再次询问道,“到底是何方仙女下凡,竟然让我哥哥这般自愧不如?”
范淳想了想,终究还是耐不住妹妹的盘问,直接缴械投降:“是春风酒楼的老板娘。”
自从那日范家别院大火后,范珲对范家上上下下重新整顿了一番,连这个亲生儿子都免不了一番严格教诲,他被父亲勒令在家学习经商之道,不许他再像其他纨绔子弟一般自由出入酒楼之类的场所,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也会带上范淳,以至于京城的花开又谢,范淳都没什么机会能见上洛迎窗一面。
范泠听罢倒是一怔,脱口而出道:“你喜欢迎窗姐姐?”
范泠其实对洛迎窗说不上亲近和熟悉,但她救过楼玉卿的命,又受太子妃之托,偷偷安排他们私会,要知道一旦事情曝光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如此,就算对洛迎窗的来路不明再抱有怀疑,范泠还是劝说楼玉卿同自己一样相信她。
而眼下,自己的哥哥居然也说心悦于洛迎窗。
如果能多一位这样聪颖娴淑的嫂嫂,范泠当然支持了。
“那你打算何时向迎窗姐姐提亲?据我所知,迎窗姐姐在全大昭可都极受欢迎,若是错失良机,哥哥恐后悔一辈子!”
范淳听了却是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且不说父亲这关就过不去,更遑论洛姑娘对我是否有男女之情了。”
范泠仿佛已经能想象出范珲断然拒绝的模样,熟悉的厌恶感一拥而上,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强压制住呕吐感,艰涩问道:“父亲不许你同迎窗姐姐来往吗?”
“他没有强硬明说,但依照他的意思,也是希望我学有所成,娶回位官宦千金,继续巩固范家在京城的地位。”
范淳了解自己父亲的武断,就像当年他强迫妹妹放弃私会的六殿下,而委身于年老体衰的昭武帝一般,比起儿女的幸福,他永远将范家的荣辱摆在第一位,似乎儿女长情对他而言,不过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或许一个酒楼老板娘的身份,对父亲而言,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除此之外,范淳总觉得自己父亲对洛迎窗是有敌意的,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种敌意和戒备究竟从何而来,按理说,他们该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交道才是啊。
“总之,哥哥还是先问清迎窗姐姐的意思也不迟吧,看看你对她的感情,是否能让平日里对父亲言听计从的你,破例一回。”
只是现
在琐事缠身的洛迎窗实在疲于应付各家公子爷接踵而来的五花八门的告白。
前不久,春风酒楼一干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笔钱收不回来,我们的亏损短时间内弥补不上,很有可能面临破产。”
许是幕后之人想要给洛迎窗一个下马威,好让她下次不要再多管闲事,长久以来跟春风酒楼保持友好合作关系的重要合作伙伴,突然中断了对春风酒楼的资金支持。
洛迎窗按着脑袋边翻账本,边跟几个人分析当前的情况:“我倒是没想到那群人的眼线竟然就在咱们身边,那毕竟是从三年前就一直支持春风就楼的主顾啊。”
风眠漆黑的双眸越发深邃,低沉道:“也就是说,从我们一进入京城在这里扎脚,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不安分因素脱离他们的控制。”流筝清冷的声音划破黑夜,带着锐利的锋芒和极度危险的气息,“这是那群人故意在警告我们。”
付山海也难得面色凝重:“那要如何是好?若是没有足够的钱两周转,我们苦心经营的春风酒楼就要毁于一旦了……除此之外,我们也没什么合理的缘由再逗留京城,又要过上漂泊的日子了。”
当年他们被迫离开京城,离开生长的家乡,兜兜转转十余年,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回到这里重新扎根,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平白无故再次被赶了出去。
洛迎窗啪地一声把账本合上,声音极其冷漠:“我才不要老老实实正中他们的下怀。”
“姐姐,你要跟那群人彻底对立吗?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利用楼玉卿,把自己的马脚藏了起来。”流筝有些犹豫,还是直白道,“而且就算我们真的不服软,可是危机在前,我们又要如何应对?短时间内,我们再也找不出一个肯花重金弥补上这些亏空的主顾了。”
流筝的话毫不委婉地戳破了他们当下无奈的境地,他们要的是白花花的银两,而不是逞一时之快的骨气。
气氛瞬时陷入了一片沉寂,风眠抱着双臂思虑了很久,才迫不得已提议道:“如果我们同太子殿下求助……”
“我不要。”
还不待风眠把话说完,洛迎窗已经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
“那,程雪案……”
洛迎窗又先一步推拒道:“我们可不是那种可以在危急关头互相伸一把援手的关系。”
连太子殿下和平兀侯都不愿意求助,更别提其他无足轻重的公子哥了。
风眠自知没什么好的建议,只是拿过面前的茶杯轻轻一抿,没再开口惹洛迎窗不快。
“目前我们的经营状况还可以短暂支撑一段时间,总之在此之前,我会想办法化解危机的,像我们之前每一次死里逃生一样。”
话毕,洛迎窗露出一道平日里极为明媚的笑容,满是胸有成竹的得意洋洋,在孤寂寒冷的夜里,显得极为有魄力。
而自从那日离开春风酒楼后,程雪案便被昭武帝再次启用,甚至分给了他部分兵权,让他平日里多往军营跑跑,用自己的实战经验训练精兵强将。
程雪案自然知晓昭武帝并非真的信任自己,他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平衡各方权势,顺便试探下自己的野心。
前不久六殿下遇刺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过昭武帝的耳目,经此一遭,他一定开始思虑几方制衡的权力是否已然倾斜,为了让虎视眈眈的视线不再只盯着年纪尚轻的楼玉卿,他便开始以分配兵权的举措来迷惑众人的眼睛,将祸端引到了程雪案身上。
这些日子以来,程雪案疲于应付这些麻烦的差事,难得空闲下来,脑子里居然想的是洛迎窗。
他第一念头就是觉得自己疯了。
为了将洛迎窗从自己的思绪里赶出去,即便是难得的清闲,程雪案也要继续留在兵营里督察,或是回到平兀侯府打擂台,总之一定要累到自己无力思考才好。
可心里有一处一旦觉得空虚,那一定就会被洛迎窗的一颦一笑添满。
这太奇怪了!
某日午时,程雪案正端坐在饭桌前等着用午膳,眼瞅着祈明将一道道菜品打开,他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同样的食材被春风酒楼用作的烹饪方法,结果最后食欲全无,吓得祈明连连吩咐后厨参照春风酒楼的菜谱又重新做了一份,只是味道却大相径庭。
“罢了。”
程雪案憋着火气将筷子一拍,祈明扑通一声就随之跪倒在地,连连请罪。
“我又没在怨你。”程雪案居高临下地瞥了祈明一眼,喊他起身,“最近春风酒楼有什么动静吗?”
祈明摇摇头,只是道:“派去的眼线说,春风酒楼一切照旧,生意红火,没什么异常。”
程雪案半天没吭声,似是在思考,但最终还是直白道:“那洛掌柜呢?她一切可好?”
祈明知道自家侯爷是想问洛迎窗有没有刻意向侯府的人过问起自己,只是答案肯定是没有,但他又没办法直接转达给侯爷,惹他不快,脑袋一开始拐弯,反应就迟钝了些。
程雪案向来敏感,立刻追问:“怎么?洛掌柜出什么事了?”
祈明见状,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没,没什么……侯爷恕罪……”
“问你话就答,动不动就跪下算怎么回事。”程雪案自感一阵厌烦,摆摆手,难得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说,洛掌柜最近有什么不对劲?”
“她,她最近私下见了很多平日里鲜有往来的商户,不知道所为何事……”
祈明话还没说完,就见程雪案脸色一沉,已经大袖一挥,直接迈着大步子向门外走去,想也知道原因。
于是,祈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只希望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才好……
春风酒楼外,一架极为低调的马车停在街道对面,微风轻拂,撩起帘子的一角,可以隐约窥探到程雪案冷峻的半张脸,一股子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祈明动作迅速地凑了过来,规规矩矩地隔着轿帘对程雪案道:“侯爷,都查清楚了。”
程雪案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祈明便恭恭敬敬地讲述起来:“听说是洛掌柜向各个商户提出了‘合资共盈’之策,此策乃商贾合众之法,凡有志于兴贾者,可邀众人共襄,募其银资,分作若干股分。凡出资者,皆得据所投之数占股,随商号之盈余递增,岁终或定期按股分利,以酬其本。若商号大展宏图,则众股东同享其利;若不幸失利,亦按股共担损失。”
祈明见程雪案的眉头皱了皱,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才继续道:“依照洛掌柜的说辞,此法可广集资财,聚众力以兴大业,尤为利于巨贾大商拓展四海贸易,堪称通财共济、共盈共损之道……只是,无人敢先一步出资。”
气氛凝滞在一瞬间,祈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等着自家侯爷的吩咐。
良久,程雪案才猛地翻开轿帘,大步向春风酒楼的方向走去,祈明紧随其后。
程雪案向来翻窗户翻惯了,很少像这样光明正大地走正门,正跑堂的风眠和擦着桌子的流筝一见,还有些诧异。
程雪案只淡淡扫过了愣在原地的二人,沉声道:“我找掌柜的。”
此时,洛迎窗正闷在房间里思虑如何解决财务危机的问题,听流筝说程雪案专程来找她,还特意开了间客房,也不禁有些意外。
洛迎窗收起令自己的头疼的账本,换了件更靓丽的衣裳,又喊流筝从后厨端了碗酒酿的冰镇甜品,笑盈盈地向程雪案的客房而去。
据流筝的描述,程雪案今日难得一副正经模样,神色之中严肃得很,恐有什么要事。
只是洛迎窗一时间完全想不到自己到底哪有又招惹了程雪案,莫不是因为自己近来忙于酒楼的生意,对他多有疏忽的缘故?
但洛迎窗以为,他们之间该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才是——她不会逾越界限,主动找上平兀侯府,如果程雪案自己有需求和想法,自然会借着吃酒的名义或是趁夜黑风高翻个窗子,来找洛迎窗颠鸾倒凤一番。
如此堂而皇之地
登门而入,倒显得有些局促和正式了。
洛迎窗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直接迎上程雪案的莫名其妙,等着见招拆招。
房门被轻轻叩响,程雪案能隔着那扇门隐隐约约地望见洛迎窗曼妙的身姿,他没应声,只是用食指敲了敲桌子,示意洛迎窗进来。
“雪郎,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房门刚被推开一道缝隙,洛迎窗明亮的声音就先一步钻进了屋里,随即便是她那道极为明媚的笑容,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程雪案,眼眸中淌着春水般的温柔,“为何不直接去我房间,还要再单独开间客房?”
“占用了你酒楼的客房资源吗?我会付双倍房费的。”程雪案没什么情绪地淡淡回应着,眼瞅着洛迎窗要在自己身边坐下,便先一步揽过了她纤细的腰肢,让她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两个人几乎肌肤相贴,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盯着洛迎窗的侧脸,似是漫不经心地问起,“最近酒楼的生意不好吗?”
“嗯?”洛迎窗被程雪案盯得有些后脊发凉,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食客还是络绎不绝啊,为何这样问?”
程雪案只是勾唇一笑,比起平日里游刃有余的自信,倒是平添一股莫名的苦涩。
洛迎窗觉得莫名其妙,便端起旁边的酒酿冰品,刚舀起一勺递到了程雪案唇边,便听他冷着声音问道:“那你为何突然遍寻商户,游说四方为你出资?”
递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洛迎窗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传入程雪案的耳朵,正想着该如何将人再次糊弄过去,手里的勺子突然被含进了男人的嘴巴,程雪案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洛迎窗,一副委屈的模样,似乎心知肚明地在等待洛迎窗苦心编织的谎言。
那一瞬间,洛迎窗突然不忍心骗他了。
最终,她也只是眨巴了眨巴眼睛,难得没有拐弯抹角地想方设法避而不谈:“你知道了?”
“‘合资共盈’之策……亏得洛掌柜敢提出来,只怕京城的生意人都畏首畏尾,不敢响应你的提议啊。”程雪案又就着洛迎窗的姿势,吃了一口冰品,明明只浅尝了一点点酒味,却仿佛如痴如醉了一般,静静地望着洛迎窗,眼角泛红,“这种创新之事,总需要有地位的人牵头才好……”
“雪郎,我不想跟你有太多利益拉扯。”
还不待程雪案说完,洛迎窗就已经先一步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拒绝了他。
程雪案的眉头皱得更紧,虽然心情不佳,却没有要松开怀中之人的意思。
对于如何安抚程雪案这件事,洛迎窗早就已经得心应手,她又往程雪案的怀里钻了钻,身子稍微前倾了些,抬手便抚上了程雪案的眉间,替他揉平了褶皱,莞尔一笑道:“凡是惹上了金钱的纠纷,我都以为这是对纯净感情的亵渎……雪郎,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吗?”
她说的诚恳,引得程雪案有瞬间的失神。
其实,在程雪案踏入春风酒楼乃至亲眼见到洛迎窗之前,他都以为洛迎窗之所以再次对自己避而不谈,不过是依然把他当作外人而已,不愿意对自己吐露半分心声,将所有的脆弱都藏着掖着,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情绪,可他却从未敢奢望,或许她原本也只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洛迎窗眼瞅着程雪案浑身的阴霾被自己释放的光亮渐渐驱散,便知晓他已经全然相信了自己的花言巧语,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默不作声的程雪案又让洛迎窗喂了自己几口冰品,才徐徐道:“那你自己可以解决吗?”
“放心吧,就算我破产了,也还有雪郎如此贴心,再怎样困难都会打起精神东山再起的。”洛迎窗笑着搂上了程雪案的脖子,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后脖颈画着圈,笑眯眯地邀请道,“雪郎今天特意前来莫非只是为了替我分忧解难?不觉得浪费如此光景,太可惜了吗?”
程雪案自然是知道洛迎窗在暗示什么,他一手正搂着洛迎窗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的脸颊,带着粗茧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嫩滑的肌肤,然后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蹭着她的嘴角道:“等事件解决了,再来陪你解解乏吧。”
话毕,他只是安分地抱着洛迎窗闲聊了一会儿,便难得隐忍地离开了春风酒楼,这倒是更让洛迎窗觉得稀奇了。
只是这一次的风波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解决,洛迎窗头疼了好几个夜晚都辗转难眠,春风酒楼其他几个人看在眼里,难免都为洛迎窗担忧,却不敢多嘴催促。
几日后,官府的人几次来访,都明里暗里要求洛迎窗服软认错,却全被洛迎窗装傻充愣糊弄了过去,而官府的人气急败坏,威胁似的祝春风酒楼关门大吉,便好一阵子不再出现,仿佛只等着春风酒楼破产的那一日,再专程来嘲笑一番。
接连几天,春风酒楼的生意越发冷清,洛迎窗闷闷不乐地打算当些金银首饰,但她深知如此行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程雪案不想再给洛迎窗徒添负担,只是看起来泰然自若地在自己府内,每日听祈明汇报春风酒楼的近况,眉头却越听越皱,最后苦的只是兵营里一群被他训练的士兵。
他只能暗自心想——等到春风酒楼真的再也撑不下去的那一天,他再出面也不会太迟。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春风酒楼此番难逃一劫时,向来低调的太子妃突然声势浩大地造访了春风酒楼,甚至直接包了场,不知所为何事。
“参见太子妃。”
上一次洛迎窗因为不想见到与韩穗举案齐眉的楼玉骨,便故意抱病避而不见,但这一次韩穗却是专程为了给春风酒楼撑场面而来,她再不露面就说不过去了。
“早就听闻春风酒楼的老板娘国色天香,仿若仙女下凡,上次在我的生辰宴不幸错过,今日终于得以一见。”
这是洛迎窗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见到韩穗,她出身官宦世家,本就仪容端丽,如今又贵为太子妃,凤冠珠翠摇曳,霞帔锦绣生辉,步履间更是风华绝代,仔细一瞧,她那细眉如远山含黛,星眸若秋水流光,肌肤胜雪,朱唇点樱,这般貌美之人称赞自己仙女下凡,不由令洛迎窗分不清究竟是真心实意的欣赏,还是略带锋芒的讽刺。
向来伶牙俐齿的洛迎窗只是微抿着嘴角,以浅浅的笑容回应,心里却猜想着面前这位尊贵的太子妃究竟是否知晓自己同太子曾经的是是非非。
流筝见二人之间气氛莫名有些微妙,赶紧上前一步替姐姐转移了视线:“敢问太子妃今日屈尊移步春风酒楼,可有要事吩咐?”
韩穗这才将视线从洛迎窗身上移开,依旧带着柔和的笑容看向流筝,不徐不急道:“我听闻春风酒楼近日提出了个‘合资共盈’的法子,觉得有趣可行,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资格参与其中呢?”
“太子妃的意思是……”
韩穗给随行的家仆使了个眼色,耐心解释道:“这些是我的诚意,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码。”
几个人一时间愣在原处,没想到太子妃出手竟然这么阔绰,她此番举动无异于为春风酒楼解决了燃眉之急,只是不知洛迎窗是否会接纳这份“好意”。
气氛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大家似乎都在等待洛迎窗的回答。
-----------------------
作者有话说:入v撒花[撒花][撒花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哦!记得来参与抽奖哟[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