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约在北海饭庄。
车里,向晚靠在叶天肩上,看向窗外,来往川流不息的车,热闹的街景。
她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小舅,你喜欢过徐乐然吗?”
话落,叶天脸色铁青转向向晚,目光霎时冷了下来。
向晚狠狠地拍了下自己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吃药没开灯?
嘴巴也没个把门的,她明显感到叶天身上散发的冷意,看都不敢看他,低头咬着指甲,不说话。
此刻,车厢里气氛非常不好。
司机也默默地升起挡板,骤然感觉到自家老板身上散发出的冷气,问都没问把空调关了。
向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而且还大错,什么都可以怀疑,但是绝对不能怀疑叶天对她的爱。
小手可怜兮兮的想拉住叶天的衣袖,却被他不着痕迹躲开。
她偷偷地瞄了眼叶天,见他脸朝车窗外,下颌线紧绷,薄唇抿的紧紧的,她知道,他这是生气在,非常生气在!
下了车,叶天也不去牵她,走在前面,不过还是心软,不动声色放慢脚步,向晚可怜巴巴踩着小碎步跟着他后面。
众人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而且脸色明显不对,特别是叶天,那个脸叫一个黑啊,放在晚上,都看不清人在哪。
都好奇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周越最乐,什么事能把叶天气成这样?最好说出来让他乐呵乐呵。
向晚没敢挨着叶天坐,跑到一边挨着吴书瑜坐下。
“这是怎么了?和你叶舅舅吵架了?”见向晚苦着一张小脸,吴书瑜开口问她。
周小甜也好奇,宠妻狂魔对老婆也会有生气的那一天。
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向晚,挖掘真像不仅是她的工作,更是她的理念啊。
“说呗,说出来让姐姐给你分析分析。”
半响,向晚才闷闷吐出:“我今天问小舅有没有喜欢过徐乐然?”
吴书瑜:“……”
周小甜真不亏是记者,“徐乐然是谁啊?”
向晚口里的小舅,周小甜知道。两人的情史周越跟她说过,不过,没提过徐乐然,她很是好奇!
吴书瑜把周小甜脑袋往后一推,无语看着二人,一个向晚250,现在又来个周小甜250。
殊不知,在齐东航眼里,吴书瑜也是个250。
在来一个,能凑一桌麻将了。
周小甜摸摸脑袋,不说算了,回头晚上问周越。
吴书瑜低声训向晚,“你说说
你!难怪叶天脸色不好。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能不知道你叶舅舅有多爱你吗?”
向晚听吴书瑜这么一说,觉得自己更理亏了,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那怎么办嘛?”
吴书瑜睨她一眼,“能怎么办?想办法哄哄他呗。”
向晚求救,“瑜姐姐,你帮我一起想想办法好不好?”
吴书瑜“嗯”了一声。
周小甜凑过头来,“要不我也给你想想办法?”
向晚点点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周越踢了下旁边的齐东航,用下巴撸撸周小甜那边,“那三女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齐东航似笑非笑看了叶天一眼,“明显说叶天呢。”
他分析着说:“刚刚叶天和晚晚进门,两人一看就是吵架,对不对?”
见周越点头,齐东航又继续说:“他俩吵架,估计一般是晚晚不占理。你看啊,我媳妇和和你媳妇不停地说,叶天他媳妇不停地点头,这不代表她们两个人在给晚晚出主意吗?”
齐东航说完摇头笑笑,玩味的看了眼叶天,“就不知道,这主意馊不馊。”
好像是这样的。
沈长北也附和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周越又八卦又好奇,他问叶天:“你俩为什么事情吵架?”
叶天一言不发,脸色还是很臭,起身抬脚去了洗手间。
周越切了一声,“不说拉倒,回头晚上我问问我媳妇还不是一样。”
向晚余光看到叶天出去,连忙站起,大概用力过猛,有点眩晕,稳住自己几秒后,一路小跑跟上他。
叶天去了洗手间,她还没那个胆跟进去,靠在附近等他。
见他从厕所出来,立马拦住他。
她决定先用宫心计。
用脑袋蹭着他胸膛,玩命撒娇,“老公,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真的错了……”
……
……
好像没什么用……
叶天语调依旧冷冷的,“让开,我洗手。”
“我不嫌你脏。”
叶天绕过她,去旁边的洗手池。
水龙头的水发出潺潺的流出来,向晚莫名的有股恶心感,她冲到洗手池旁,慌忙的推开叶天,对着池内干呕起来。
叶天见状,哪里还生什么气。
扶住她肩膀,满脸紧张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向晚干呕了几次,用清水漱了漱口,抬眸看叶天,见他眼里只有关心和紧张,放心了,知道叶天不生她气了。
“没事,没不舒服。”
叶天将信将疑,“你又是撒娇认错,又是吐的,该不会刚刚吴书瑜和周小甜给你出的主意吧?”
向晚语塞,撒娇是她们出的主意其中之一,可是刚刚恶心犯吐是真的。
向晚趁热打铁,圈着叶天,继续哄着他:“不是,不是,老公,我错了。”
叶天叹了口气,环住她,重重吻在她的发间,“以后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知道吗?”
向晚在他怀里连连点头,打死也不说。
见两人一起手牵手进了包厢门,吴书瑜兴奋地跳了起来,笑的夸张对着旁边几人吆喝,“给钱给钱!”
几人不情不愿从钱包掏出一沓红色钞票递给吴书瑜。
给完钱,周越恨铁不成钢指着叶天说:“你能不能争气点,就这么一会让晚晚哄好,好歹也得过了今晚啊!”
向晚算是明白了,几人拿着她和叶天赌博呢。
护着自己老公,对着周越愤愤道:“周叔叔,你可别忘记你上次惹甜甜生气,是谁帮你说话呢。”
说完求证周小甜:“对吧,甜甜。”
周小甜忙着数钱,刚刚吴书瑜赢得钱,她俩一人一半。
听向晚叫她,应了声:“是的是的。”又继续埋头数钱。
周越看了眼钻进钱眼里的媳妇,就他输得最多,一压三,无语了。
此时,服务生把菜一一端上来。
叶天牵着向晚入座,放在他们前面的是一旁虾,椒盐虾。
向晚平时最爱吃了,可现在她想吐。
忍不住干呕了下,恶心感越来越强。
起身,飞速又冲到洗手池。
叶天紧跟着向晚后面,等她吐完,急急问她:“哪里不舒服?”
他以为之前是装的,现在肯定不会在装了。
向晚摇头,皱着眉头,语气恹恹的,“应该是吃错东西了吧。”
叶天蹙眉,“你是不是又偷吃冰淇淋,凉了胃?”
向晚连连摆手,“没有偷吃,我都好久没吃了。”说完有些虚弱的靠在叶天身上。
这次是真的没吃。
两人进来,吴书瑜见向晚脸色有些发白,关心问:“晚晚,你怎么了?”
向晚摇头笑笑,“没事,可能吃坏肚子吧
。”
到底是过来人,吴书瑜觉得不对劲,盯着她说:“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一语提醒梦中人。
向晚,叶天两人四目相看。
一桌子人目光都看向两人。
叶天心里慌了神,努力回想向晚上次例假是哪天。
好像上个月没来……他都没注意,和向晚确认:“例假上个月来了吗?”
向晚木讷的望着叶天,想了半天,“好像……好像没来。”
叶天紧紧握住她的柔荑,喉结不停的滑动,“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周越脱口而出:“叶天,恭喜你啊,老来得子。”
本身有些紧张的气氛,被他一句话弄得大笑。
因为叶天和沈家的在海城地位,直接受到了VVIP待遇。
向晚本来不紧张的,被叶天弄得紧张死了。
叶天如坐针毡,盯着医生。
医生拿着彩超单,看完露出笑脸,“叶先生,叶太太怀孕快7周了,胎儿目前发育很好。”
他特意把彩超单上面一个点点的地方指出来,告诉二人:“这是你们的孩子。”
叶天和向晚看了半天彩超单。
“好小啊。”
医生笑着解释,“是这样的,之后会越来越大。”
叶天详细问了有没有什么注意地方。
医生把不能吃的东西写在单子上递给叶天,“这些要注意。”
叶天结果单子,小心叠好,放进口袋,对着医生一番感谢。
两人走到门口,医生叫住他们,提醒的说:“哦,对了,还有同房要注意。”
加重了语气,“特别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
向晚红着脸不吭声,叶天眉角不禁地抽了抽,“好,谢谢医生。”
向晚怀孕了,叶天怕白天照顾不来她,决定带着向晚搬到别墅去。
向晚不愿意搬,那么大,一个人在家空荡荡的。
“我不搬,不搬,不搬!”向晚闹脾气。
叶天哄着她,“乖,不闹,原因呢?”
“那么大,我一个在家无聊又害怕。”
叶天笑了下,解释:“不会无聊害怕的。别墅离老宅很近,白天你可以陪陪外公外婆还有妈。等我下班在过来接你回家,这样可好?”
向晚一愣,“你什么时候把房子买在那?我怎么不知道。”
叶天刮了下她鼻子,“和你确定关系的那一年买的。”
向晚失笑,“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嫁给你啊?”
叶天咳了声,“你误会了,我只是投资而已。”
又立马问她:“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向晚低不可闻说了句:“这可不一定呢。”
叶天没听清她嘴里嘀咕,“你说什么?”
向晚可没胆量说出这句话,“说你帅呢。”
叶天非常赞同这点,“嗯,这个不用你提醒,你去沙发躺会,我来收拾东西。”
向晚给了他一个鬼脸。
接下来,叶天对她管的更严了,上学,放学必须司机接送。放了学要么回中海,要么就是回老宅,反正得有人看着她。
后面半学期接近实习,向晚也渐渐不去学校了。
七个月,向晚小腿有点浮肿。
晚上,叶天替她按摩小腿。
向晚躺在沙发上,忽然对未来有点惆怅,“小舅,我这还没进入社会,就已经失业了。”
叶天失笑,“AW就是当时为你创办的,你要是想接手,随时都可以。”
“AW,AW……”向晚嘴里念叨着,坐起身问叶天:“AW是爱晚的意思吗?”
叶天扶她靠好,“嗯,就是爱晚的意思。”又盯着她问:“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向晚确实是才知道,指着肚子,“一孕傻三年。”
叶天懒得跟她计较,真会找借口,以为怀的是哪吒呢。
离预产期还要一个礼拜,向晚住进了医院,叶天也推了所有的工作,全程陪同。
两人一起靠在床头,一个吃着水果,一个喂着水果。
咋一看,不知道的以为是来度假的。
向晚摸着大肚子问叶天,“老公,万一出来是男孩怎么办?”
自从怀孕后,不仅是他,连大哥,二哥买的婴用品全部是女孩子的。
叶天一副为难的看着她:“如果是男孩,就……就随便养着吧。”
随便养?这么勉强……是亲生爹说的话嘛。
向晚在预产期的前二天,选择了一刀切。
她生孩子那天,所有人都来了,不知道的人以为是来医闹。
得知向晚生出女儿那一刻,沈家人最乐,叶天来不及乐,心疼看着躺在床上的向晚。
麻药过了以后,向晚那个悔啊,好疼啊……
直到第四天才缓过来。
她半坐
起身,见沈尔茹给孩子喂完牛奶,“妈,把21给我瞅瞅。”
沈尔茹看了眼向晚,又扫了圈四周,疑惑问她:“什么21??”
向晚指着沈尔茹手里的孩子,“宝宝啊,叫21。”
“21?”沈尔茹复读了一遍,问两人:“谁取的鬼名字?”
向晚赖叶天,“是小舅取得,非要叫这个。”
说完还特无辜问旁边给她削苹果的叶天,“是吧小舅?”
叶天:“……”他盯着向晚,忒无语,是他取得吗?他压根就没同意。在向晚的威胁眼神下,硬着头皮承认,“……妈,是我取得。”
这爹取的名字,她一个外婆能好说什么?找了个其他借口说向晚:“都结婚那么久,还不改口,还在叫小舅!”
向晚吐吐舌头,不说话。
沈尔茹不放心孩子大名,问两人:“大名取了吗?”语气特小心,生怕听到比这个还要雷的名字。
叶天喂了一口苹果给向晚,淡淡道:“叫叶依晚吧。”
向晚心里又酸又甜,就跟嘴里的苹果一样。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个名字。
沈尔茹点点头,没发表任何意见,算是默认这个名字。
说不感动是假的,女儿比她幸运很多很多……
叶天对向晚所有的好,她都看在眼里,也庆幸自己没有犯下大错。
叶依晚小朋友出来后,向晚在沈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她现在也只能在叶天面前刷刷存在感,耍耍横了。
转眼间,叶依晚4岁了,小朋友嘴巴甜,长相更是完美的继承了爸妈的基因。
她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学习特差。
比起她妈妈,也就是向晚,有过之而不及啊……
叶天回家拿丢在家里的文件,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自家老婆的咆哮声。
“叶依晚,你想气死我吗?你自己看看你算的题目!”
叶天额角直跳,不教作业时两人相亲相爱,一教作业鸡飞狗跳。
他推开门,叶依晚闻声,回头一看,是爸爸回来了。
本来是不吭声,认错的态度,看见爸爸,立马委屈的不得了,“爸爸……”眼泪说掉就掉。
叶天见女儿一哭,心疼。
准备上来哄哄她,还没走近两步,向晚怒气冲冲指着他:“你今天要是在惯着她,你试试看!”
叶天顿住脚步,摸摸鼻尖,给了女儿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抬步去了楼上房间拿文件。
叶依晚求助无门,眼巴巴的看着爸爸上了楼梯。
下楼时,叶天看到自家老婆坐在沙发不说话,女儿垂着头。
他也打算做个隐身人得了。
走到玄关换鞋,背后忽然传来幽幽声,“去哪?”
叶天转身看着向晚,晃了晃着手上的文件,“回公司,一会开会用。”
向晚起身走近他,似有似无替他整整衣领,“正好,把21带着一起去。”
叶依晚听到妈妈让爸爸把她带走,顿时抬起眸,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巴巴的盯着叶天。
叶天当然注意到自家女儿殷切的目光,但是今天实在爱莫能助啊。
“老婆,我今天带不了21,一天的会。”
听爸爸这么一说,她又沮丧垂下小脑袋。
向晚不以为然,“没事,你公司那么人随便喊个人陪着21不就行了。”
“他们是工作的,又不是带孩子的。”
向晚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那你带不带吧?”
叶天体会出来,无奈对着叶依晚喊道:“21,把你书包收好,跟着爸爸去公司。”
“好咧。”叶依晚快乐死,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书包,她最喜欢爸爸,爸爸从来没有凶过她。
也喜欢妈妈,但是教作业时候就不喜欢了,老凶她。
向晚见目的达成,给了叶天一个奖励的亲亲,“顺便叫司机把我丢在CBB,我去逛街。”
“……”
叶天确实开了一天的会,直到下午才片刻休息。
周越跟着叶天一起进的办公室。
吴启城看到叶天回来,如同看到救星般,连忙站起来,“叶总,您回来了。”
“爸爸~”叶依晚放下笔,起身抱住叶天大腿,又抬眸看了眼周越,礼貌道:“周叔叔好。”
周越对着叶爱晚笑的慈祥,“21乖。”
他和周小甜生了个儿子,特别羡慕有女儿的叶天。
叶天抱起女儿,对着吴启城点头,“幸苦了。”他今天开会走不开,把吴启城丢下来照顾叶依晚。
吴启城面上摇头,“不幸苦,不辛苦。”心里快苦死,他宁愿连着加班一个礼拜,都不愿教孩子学习了……
周越见额头满是汗的吴启城,脸上笑意加深,“吴特助,瞧你这汗流的,教孩子学习有那么难吗?”
吴启城干巴巴笑了两
声,心想,你教个试试?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了。
叶天放下女儿,拿起她写的题目,自家老婆下车之前特意交代了任务,今天要做满100道数学题。
前面80道题目,还好。
后面的20道基本全错,他估计着前面80道题目吴启城已经纠正过来。
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数学怎么教都不会,比起自家老婆小时候,还要头疼。
特别是减法,简直是一塌糊涂。
周越见叶天一副头疼样,好奇凑过脑袋,看看到底差成什么样,抽过他手里的作业本。
103=10
155=15
207=20
……
周越笑了,瞬间觉得自己儿子太聪明了。
当事人和当事人的老父亲在这,他不能笑的那么明目张胆,还是微微收敛了些。
笑完他问叶爱晚,“21,你能告诉叔叔为什么103=10吗?”
叶爱抬眸看着周越,一本正经道:“周叔叔,10减去后面3个,直接把减号和3抹掉,不就算10嘛。”
“……”
周越把作业本递给叶爱晚,一副佩服的语气:“21,周叔叔谁都不服,就服你!”
在叶天死亡凝视之前,周天迅速离开他的办公室。